《老马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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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晚年生活- 第3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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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你不用回回买这么多!他根本吃不完,到时候走了……不好带!”

    晚上老人钟能来看孙子,念想看一眼少一眼,难受得了不得,回回来提着一袋子东西,全是大孙子爱吃的爱玩的。包晓星接了东西,心里沉甸甸的。公公赚钱不容易,如此买买买地全是给孩子的零食,着实心疼;二来他们娘俩要走,老人舍不得孙子,这一趟趟跑得匆忙辛苦、风尘仆仆,任谁看着也觉悲伤。

    “没事!给娃儿吃嘛!你……收拾得咋样了?”钟能一脸沧桑地指着屋子里凌乱的东西问。

    “大件的打包好了,明天桂英开车去邮寄,现在小件的在打包呢。”

    “哦!”钟能望着家里里里外外七零八落、家不成家,伤心不已。

    “早上梅梅打电话了,我跟娃儿聊了很久。聊完后我也跟成成说了,说我们要走……”晓星还没说完被公公打断。

    “他啥反应?”

    “没反应!”晓星几乎不出声地说完后,翁媳俩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他今天吃得咋样?”

    “还是不多,你昨天买的柚子我喂他他吃了几口。”

    “他爱吃的芝麻饼呢?”

    “呃……也吃了几口。”晓星撒谎点头,不想让老人伤心。

    “哦!”

    顿了会儿,钟能商量:“我去跟孩儿聊一会儿!”

    晓星点头让道,老人进了房间,关上了门,和孩子安静独处。

    自己一把屎一把尿从小带大的娃儿,八年后要从身边离去,好似割了肉、抽了血一般,老人回去的路上心如油煎,进退不是。想起学成以后的日子里没了他这个爷爷,自己的残年里也将看不见娃儿如何从八岁长到十岁、十岁长到十四、十四长到成人,一时间难过不已,走在路上哭了起来。到家后,钟能打定主意,豁出去那张老脸,给老马打了个电话。

    “喂?建国哥呀?你这会儿忙不?”

    “哦能啊!咋地啦?”老马很意外地接通电话。

    “这不……学成他妈要回老家过活,我寻思着他娘俩回家后,腊月天地不好过……哎……咝嗯……”钟能挠着络腮胡吞吞吐吐。

    “你是有啥事吗?有啥事说呀!”老马自打一通电话早听出口气不太正常。

    “我是问问你……你手里有没有些闲钱?我出来工作才几个月,没攒下多少,我想给他娘俩回家后备一笔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往后看不见娃儿了,有啥事了钱能顶得上,我寻思着……”

    “你这人历来不畅快,你就说多少!”老马受不了钟能如婆娘一般扭扭捏捏的语气。

    “呃……两万,你有吗?”钟能忐忑无比,不知多少,随口出了一个数。

    “有,你啥时要?”

    “越快越好。”

    “行嘛。我不会弄,但是我仔仔在呢,他会弄,我叫他来弄。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就成。”

    “行,我这就发给你。诶建国哥,我明年这个时候还你钱。”钟能信誓旦旦。

    “哎……咱老了,不急。这钱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现在我在这边基本不花自己的钱,生活费是英英给,给的月月花不完,所以不急。”老马安慰。

    “好好好,那我挂了,把卡号发给你。”

    “成成成。”

    二老挂了电话,老马心里沉重。片刻后,他按照桂英教的方法冲了一杯纯正的柠檬蜂蜜水,然后捧着小茶盘端起了柠檬蜂蜜水,至仔仔房门口,侧耳轻声扣门。仔仔悬着心不可思议,多听了几下敲门声,而后意外地开门。见这阵仗,瞪大两眼。

    “干什么?干嘛敲门?”联想爷爷平日里进进出出从来是不敲门的,今天如此这般,少年心里打鼓。

    “这不打扰你写作业嘛!”老马笑眯眯如弥勒佛。

    “平时也打扰,一直在打扰,也没见你敲门呀!”少年一脸狐疑,怀疑爷爷有鬼。

    “行啦行啦!把作业撂一撂,给爷办点事!”老马咣当一声放下柠檬水,也不装了。

    “噗!”少年翻出了一个《疯狂动物城》中闪电树獭一般的大白眼。

    “快点儿!你钟爷爷缺钱,朝爷爷开口,爷爷又不会打钱,他银行卡已经发来的,你赶紧打,钟爷爷在那边等着呢!”

    “切我说嘛!这么殷勤!太反常啦!”

    少年打开苹果电脑,下载银行的app,登录账户,开始操作。不到五分钟后,钱打过去了。老马不相信这么快,反复问了好几遍,直到最后打电话朝钟能确定以后,才相信钱打成功了。

    “为什么钟爷爷一借你钱你就给呢?钟爷爷一直在深圳,你一直在村里,你俩关系很好吗?”少年不解。

    “哎呀……这咋论呢?你外婆和学成他奶奶是表姐妹,人家俩可是一个外婆呀,论这层关系我和你钟爷爷是沾点亲的。说实话,以前我俩没什么深交往,这不来深圳了嘛!你在深圳遇个陕西人不是容易的事儿,何况是同一个市里的、县里的、镇上的,更何况还是沾亲带故的!爷爷有时心里不痛快了想找人说话,你说找谁去?行侠爷爷很忙,天民爷爷身子不行,也只你钟爷爷随时能出来跟爷喝个酒吃个饺子!”

    “你说的心里不痛快,指的是和我妈吵架吧!”少年坏笑。

    “啧别打断!爷是说爷在这边没朋友,你钟爷爷也没什么同龄同乡的朋友,更何况我俩知根知底,年轻时相识过,所以现在在深圳见了面当然亲近了,再者说这中间还有你妈和你姨姨这层关系呢!”

    “嗯好吧。爷爷,我看你账户余额可不少呀!”少年指着屏幕一处的数字挤着眼坏坏地说。

    “去你的!别打爷的主意,赶紧关了!关了!”老马指着电脑右上角的一个叉号催促。

    “已经关啦!我说你一农民,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你当村长时行贿的?”少年对账户上的大金额十分好奇。

    “放你的狗屁!我是农民,我子我女又不是农民!”老马使劲拍打仔仔的屁股。

    “哦!所以,这是我妈这些年给你的咯?我妈拿公款补贴外戚,我要和她对质去,还要告诉我爸!”少年朝空一指。

    “去去去!这张卡跟你妈没半毛钱关系!这是你大舅给我的,我专门存了一张卡,将来他需要钱我全部给他,跟你妈有屁关系!”老马不屑,藏好卡监督他关了电脑,害怕电脑一开自己钱丢了。

    “那我妈给你的钱呢?”

    “另一张卡上呢。爷一共三张卡,你大舅给的存一张,你妈给的存一张,我和你二舅种地的收成合计一张。”

    “这样啊!看起来挺有道理的,将来他们需要钱了你又把个人的给个人,是吗?”

    “嗯。爷不需要啥钱,这些年衣服全是你妈买的,爷身体好没什么吃药的开销,将来老了死了我和你二舅卖果子的钱足够把我埋了,靠这笔存款给爷办个不丢脸的丧事也足够了。”

    “哦!既然这样,那我假装毫无目的地打听一下,我妈这些年给了你多少?我能看看吗?”少年朝向爷爷的钱包伸手要另一张银行卡。

    “看什么看,没见过钱呀!你妈花在你身上的钱比给我的那点牙缝钱多多啦,你好意思打听我的!”老马用自己的大掌狠狠拍打孩子的小掌。

    “到底多少嘛?大概透个数,我不乱说的,咱俩的秘密!秘密!”少年拉着爷爷的衣袖求个数字。

    “没多少!写作业吧你!”老马一脸嫌弃地用力甩开衣袖。

    “你把我思路打断咯,期末考试考不好都怪你!从法律上讲,我妈的钱将来也是我的钱,你那个我妈给的钱我也可以用的!”少年腆着脸胡搅蛮缠。

    “去去去!那是我的钱!你想要钱以后多生几个儿子从他们身上搜刮吧,别打你爷我的主意!”老马说完捂好钱包,拂袖而去。

    九点钟桂英到了晓星家,等着晓棠回来开口提出资的事情。临近十点晓棠回来后,棠、英两人对了对眼,桂英见时机已到,喊晓星先别包装出来休息一会。三人挤在沙发上,桂英掏出一张银行卡来。

    “星儿,这是我跟晓棠的一点心意,你这回需要钱,不仅是还账、生活需要,还有明年春播的开销,这十六万元你收着,不要客气!”马桂英一脸厉色地将卡推到晓星膝盖跟前。

    “多少?”晓星受惊。

    “十六万!我十万,晓棠六万。卡是今天下午新办的招商卡,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想转过去转到你的账户随时可以。”

    “哎……”晓星低眉大叹,叹得身体小了一圈。

    “姐你这回一走,老家种地的收入是以年计的,你欠供货商或者银行的钱他们可不是以年计的,而且明年开春后买机器、承包地什么的,要花不少呢。”

    晓星见两人说得知根知底,自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姐你收着呗。英英姐今天还说,如果是她在这种情况下要走的话,咱俩也会给她凑钱的。”

    晓星点点头,不停地点点头,点着点着双眼红了。

    “其实我已经有钱了,我同时申请了五家公司的网贷,都批准了,昨天也拿到钱了。”

    “这算什么钱呀,你盯着它的钱,它盯着你的本金和利息!借网贷是没办法的那一步,星儿咱可不至于!”桂英皱眉。

    “我想过朝你开口,但是你也不容易。英儿你一个人养着一大家子,陪酒陪到胃出血,一开展忙得吃不上饭、经常凌晨到家,平时不敢请假离公司,也不敢生病怕自己的职位被人抢了,你的钱是你辛苦赚来的……”

    包晓星这头还没说完,桂英捏着眼窝早泣不成声。“胃出血”三个字像开关一样,打开了马桂英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想想眼下致远搬出去住,她笃定他找工作是缥缈无望、徒劳一场;公司里这半年风风雨雨的不安生,自己仰赖的安科展光景不复往日越来越差,作为主办方的经理她难辞其咎又无可拯救;目下跟她好了二十多年的知心姐妹又要决绝离开,说不出一句挽留之辞的桂英只能流泪。晓棠见两位姐姐握着手各哭各的,竟也流下泪来。

    三人正无声地哭着,冷不防门开了,出来个钟学成,眼见三人哭,小孩面无表情丝毫不触动,直奔卫生间,滴溜溜地撒尿、哗啦啦地冲水、咣当一下开门,最后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好淡定呀!”

    围观的三人泪眼围观钟学成上厕所的整个过程,晓棠含着泪忍不住一出口,三人哭着大笑,越笑越豪放。

    “星儿,你赶紧把网贷还了,听我的!”桂英拍着晓星的肩膀一脸担忧。

    “嗯。跟你们讲一事儿,我一熟人前半年发了个朋友圈,说他朋友是一家p2p公司里做技术开发的,公司拉他朋友做股东买基金,他朋友从公司借钱——借钱买了个房子,后来公司倒闭了老板跑路了,他朋友住上了大房子,还不用还钱!现在p2p公司这么多,良莠不齐、死活不定,我只盼着我借款的这五家赶紧倒闭跑路了,这样我也不用还钱了!”

    晓星抹着泪说完,三人又一阵傻笑。

    “卡,我收了,钱就放这张卡上,以后用钱从这里走。但是我还是写个借条什么的吧!”晓星过意不去。

    “不!不不不!哎呀太见外了!哎呀姐你这样……”另两人臊得不好意思。

    “你为显你的决心、承诺,衬得我俩人多猥琐似的!”晓棠拍打姐姐的大腿。

    “是啊!这二十年咱们两家、咱们两人倒账倒得不少呀,你现在这么说多见外呀!”桂英生气。

    “哎……可能真是穷了吧。有底气的时候,真不在意这个。我是怕……我是怕我还不上!英儿你有钱没怕的,棠儿……”晓星没说下去。

    “我又没出多少!我在深圳工作了十六七年,我也是有存款的。这六万元是近三年的存款,再加上被骗的五万元,我也只动用了最近五六年的存款而已,何况我现在的工作挺不错的呢。”晓棠直言。

    “我刚来深圳时还不是吃你的、睡你的、用你的,也没见我给你打欠条呀!”桂英提及往事。

    “以前一个人简单,现在拖家带口的,不能跟以前比,何况十六万不是小数目。”

    晓星执意坚持,三人各自尴尬,陷入僵局。

    “实在不行,你写个合同吧!咱就按那会儿在按摩店还是美容店里我英英说的那样——按办公司、搞投资整个合同!这样多明白!”晓棠理解两位姐姐的难处,豪气地提出了一个中间方案。

    “行啊!”晓星眼前一亮松了口。

    “行啊,我来当董事长!以后叫我马董!哈哈哈……”桂英拍手笑了。

    “那我呢?监事吗?”晓棠也大笑。

    “我呢?司机、秘书、工人、临时工、总经理、经销商……全归我一个人!一张a4纸也写不下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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