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宁,你说……”
谢雨婷手里拿着刻刀,突然停下,问了缨宁一声,又忽然停住不说。
缨宁正在走神,也并没有听到。
谢雨婷自己摇摇头,再没有问,而是继续低下头刻木龙。
手机的嗡响声传来,缨宁拿出手机,看到是妈妈打过来的电话,她小心地朝着姚清所在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按了接听键。
——“妈,有事吗?您还好吧!”
“缨宁,冷氏玻璃实验室爆炸的事,你知道了吗?”电话里姚清的声音十分焦灼。
缨宁点头,“妈,我都知道了。”
“你冷伯伯的处境现在很不好……”
“冷伯伯他怎么了?”缨宁问了一句,忽然又掩住了手机。她怕谢雨婷听到,就告诉周周,让周周自己玩,而她拿着手机上楼,到了房间里才继续和姚清通电话。
姚清把冷天宇的事大概说了一下,“缨宁,你知道吗?现在国家对这个安全事故追责很严格。玻璃厂的爆炸事故,如果那名实验员死了,事情就闹大了……你大概不知道,自从冷木阳不任总裁之后,一直是你冷伯伯直接管理玻璃厂,真要是追究责任,你冷伯伯或许要追究刑事责任……”
缨宁静静地听着,问姚清,“妈,事故原因调查清楚了吗?是那个实验员违规,还是其它的原因?”
“缨宁,你冷伯伯心情很差,我也问不清楚。警方和安全局正在调查。”
“妈,那就等结果出来吧……”
“缨宁,调查结果是警方的事。可是,我们不能这样等着,那个被炸伤的人,全身大面积烧伤,在云城医院里奄奄一息。秦院长表示无能为力……还说,这个人可能捱不了多久了……”
缨宁眉心拧起。作为一名医生,她很清楚这种炸伤烧伤的严重性,所以,沉默不语。
姚清久等不到缨宁的话,就接着说,“缨宁,这个人不能死。一旦有人死了,这事故就升级了。”
“妈,您大概不了解这种炸伤烧伤的情况,烧伤的不仅是表皮,更伤到的是脏腑,表皮一旦大面积损伤,整体免疫力就受到重创,整个身体的屏障就没有了,什么病都挡不住,都是命悬一线的事。”
“缨宁,我知道,这种病人不好治,要不,秦浩也不会说没有救了。妈妈给你打电话,是希望你能去医院看看,看看你能不能救他。你如果能救他,他伤好了,你冷伯伯身上的责任,就会小一点儿,你说,是不是?”
姚清的声音像是在央求。
缨宁一时也无法了,“妈,我虽然在医院里挂名,可是,秦浩已经定性的事,他又没有找我,我怎么去呢?而且,我相信秦浩的判断,但凡这个人能救,他一定会打电话给我的。他不找我,就是……那个人没救了。”
缨宁也很痛惜,可是,她现在心里也很乱。
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就想着去医院里看看。
就像母亲说的,万一有救呢?
可是,她又觉得,秦浩说没救了,她还插手做什么?
难道,云城医院里,就她最能干吗?
还有,她这个时候,只要一想到冷天宇那天跟冷木阳要一千个亿聘礼时的态度,心里就如梗在喉。冷天宇为什么就固执地不能答应她和冷木阳在一起呢?冷天宇以查账为由,让银行冻结了冷木阳的个人账户,然后又跟冷木阳要一千个亿,这不是故意刁难吗?
挂断了姚清的电话,缨宁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绕着圈走。
走了几圈之后,她打开手机,查看今天的新闻速递——
“冷氏的爆炸案正在调查中,据悉,有人举报冷氏董事长冷天宇为了尽快制造出新型玻璃,强令实验员改变配方,所以才导致了这场事故,警方正在调查取证……”
——强令实验员改变配方?
看到这个信息,缨宁面前立即出现了冷天宇威严冷酷的样子,她完全可以想像出,冷天宇是怎么样对着那个实验员发号施令的……
缨宁合上手机,耳边还有母亲姚清的央求声。
这个时候,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就是冷静不下来。
走到冷木阳的书房门前,缨宁略略停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推开门进去。
门内,冷木阳正专注地对着笔记本的屏幕,凝神思索,就连她推门进来,他都没有发现。缨宁站在门口,看冷木阳沉思,然后无声地合上了笔记本。
冷木阳伸手拿桌上的书,这时才发现缨宁站在一边。
他看到她,眉眼忽然舒展,唇角挑起,“怎么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想我了?”
“冷木阳,你能不能说点其它的?”
缨宁以前看冷木阳时,总觉得他很禁欲,高冷。可是现在她发现,冷木阳只要对着她一个人的时候,说话的态度,就十分地……不一样。
难道,是她身上有什么让他看到了就产生那种想法的特质吗?
缨宁这样想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白毛衣,顿时觉得这个v字领有些低……但是,现在也换不了。
“想我了,就过来。”冷木阳眼睛里带着笑。
缨宁没过去,而是关上门,就站在原地和冷木阳说话,“冷木阳,冷氏爆炸案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提到这件事,冷木阳的眼神突然一暗,转而开始看书,“现在全云城都知道了。”
“那你……”
“现在冷氏的事,应该是父亲和冷卓烦心才对。”
“可是,有人说,这是冷伯伯强令改变了实验的配方,所以才……”
“事故正在调查,传闻都不可信。”
冷木阳边说,边翻了一页书。他的目光停在书页上,久久地没有移转。
玻璃厂有一笔数额庞大的德国公司订单,对方要求很高,但是,冷氏的玻璃厂现在还达不到对方要求的标准。为了尽快做出让对方满意的玻璃,以冷天宇的性格,就是改变了试验的配方,想尽快生产出成品玻璃,也是有可能的……
缨宁一个人下楼,客厅里,周周还在玩耍。茶几上放着谢雨婷的木雕,她应该是有事离开了。
“姐姐,你看,我的变形金刚很快就拼好了,我棒不棒?”
“嗯,周周好棒啊!”
缨宁走过去,帮周周把电源连上了,变形金刚闪烁起来,周周拍着小手跳起来。
缨宁受到了感染,也笑了。
门铃声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因为周周在笑,所以,缨宁起先并没有听到。等周周不笑了,他竖起小耳朵就喊,“姐姐,有人按门铃呢?”
——家里很少来客人,会是谁呢?
缨宁准备出去看,周周一定要跟着。缨宁又给周周披了件外套,两人拉着手,走到门后,透过观察小窗,朝外看,视线内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的背影。
“冷木阳,你在家里吗?打电话怎么不接呢?谁在里面,帮我开门啊!”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有动静,音量放高了喊。
缨宁听着这人的口气,好像跟冷木阳很熟,就问,“你是哪位?”
对方略停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是秦钟月。我刚给冷木阳打了电话,他不接呢!我有事找他,你把门打开吧!”
缨宁知道秦钟月,也知道秦钟月跟冷木阳是同学兼朋友。她还是沈簟秋的时候,见过秦钟月几次,秦钟月热情,爽直,并不让人讨厌。
——“好,你等一下,我把门打开。”
缨宁按开了门锁,秦钟月似乎早等不急了,推门进来。
——“你是……姚缨宁?”
秦钟月一手还扶着铁门,眼睛盯着缨宁就看直了。
淡妆,却让人惊艳。
明艳艳的眼睛,在阳光下,仿佛钻石一样璀璨。
皮肤细腻,头发浓密,粉色的脸颊,像欲开的花苞,虽然含蓄,却透着一种让人不能忽视的美,美则美矣,美得这样天然,实在让人赞叹!
“秦小姐,里面请!”缨宁大方地请秦钟月进来。秦钟月连忙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好。谢谢啊!”
秦钟月收回看向缨宁的视线,这里,她注意到了周周。
目光在周周的小脸上扫过,秦钟月顿时一脸的狐疑,貌似冷木阳才刚刚和姚缨宁在一起,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儿子呢?
第二百零三章 你还吃醋
“请进!”缨宁招呼了秦钟月一声,然后带着周周先走。
秦钟月是第一次进冷木阳的别墅。虽然是寒冬,但是,院落里不畏寒的绿植看上去生气勃勃。早听说冷木阳装修的时候这地暖都铺到了院子里,冬天也不会很冷,今天一见,果然是不一般。再往西边院里看,院角有亭子、吊起的秋千架,让人从心底里涌起一种舒适和惬意……
三人进到客厅里,缨宁请秦钟月坐下。
周周人虽小,但是,很伶俐,他主动跟缨宁说,“姐姐,我去楼上告诉哥哥有客人来!”
缨宁点了点头。
秦钟月听着周周喊冷木阳哥哥,张口想问缨宁,但是,还是忍着没问。
缨宁去洗了手,坐到一边的茶桌上,烧水,泡茶。
踏踏的脚步声传来,秦钟月看到宽敞的楼梯上,冷木阳带着刚才的小孩子走下来。这些天不见,他……越发的清俊。秦钟月看人的眼光很高,作为秦娱集团的ceo,她经常和明星们打交道,国内的、国际的。明星们看多了,看常人,就鲜有入眼的。
冷木阳是特例。
冷木阳在她的眼里,仍然是挑不出毛病的美男子。
冷木阳的眼窝很深,有欧美人的专注眼神,然后,五官又轮廓清晰,尤其嘴唇的轮廓,实在完美。他的身材偏瘦,却是那种很难得的劲健型……那次她有幸看到他游泳,身前线条利落,结实又漂亮……
——“过来了?”
冷木阳淡淡发声,秦钟月一直追着他的眼神有些尴尬。
她正要掩饰着说什么,却发现,冷木阳根本没有看着她,而是越过沙发,看到了茶桌那边。细微的烧水声传来,秦钟月定了定神,开口就很直接,“冷木阳,刚才打电话,是故意不接的吧?”
冷木阳眼神转回来,沉稳发坐到沙发上,没有答话。
这时,周周已经乖巧地跑到了边去玩了。
客厅里,就听到秦钟月清脆的女声,“好吧!我人都来了,就当面跟你说吧。你发给我的定婚仪式安排,我已经仔细地看过了。而且,我已经让人按着度假村的场地做了一份这次定婚仪式相关的ppt,图文并茂,回头发你邮箱里一份,你看一下。冷木阳,这度假村有我们秦氏的股份,你在这里举行仪式,最合适不过了。”
冷木阳挑眉看了秦钟月一眼,不置可否。
秦钟月因为冷木阳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上的过敏症状已经完全消退了,就是……但是,不如姚缨宁的皮肤那样干净透亮……
“等我看过了你发的文件,再回复你吧!”冷木阳手指落在沙发扶手上,面色沉静。
秦钟月听他这样说,一时也沉默了。
缨宁泡好茶之后,用茶盘端过来,给秦钟月和冷木阳各倒了一杯。
“你们慢慢聊,我……”
缨宁准备回楼上,没想到,冷木阳突然就别过脸,用极为缠|绵的声音问——“干嘛~”
缨宁刚刚直起腰,被冷木阳这样一闹,有些尴尬。
客厅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缨宁怕冷木阳再说出其它的话来,就准备坐下。她迟疑了一会儿,就坐在了冷木阳旁边。
她刚才是准备放下茶就走的,所以,把茶盘放在了靠近冷木阳这边的茶几上,所以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坐到冷木阳身边。
缨宁定了定神,请秦钟月,“喝茶吧!”
秦钟月的眼神有些别扭,不过,她并没有多说,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味道很好,她心里反而更不舒服了。
“冷木阳,你准备就一直这样吗?”秦钟月问。
冷木阳端起茶杯,态度随意,“这样不好吗?”
“冷木阳,我记得,你十几岁的时候,就说过,你要做云城最优秀的企业家,还要做成世界十强,现在,你经营了多年的企业,就这样……”
“秦钟月,你可是管多了。”
冷木阳声音不悦。
秦钟月像是早就习惯了冷木阳这样,并不生气,“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关心你……”
“我不会关心,自己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冷木阳的语气带着恼意,秦钟月就不说话了,她下意识地端起茶杯,茶水清亮亮的,透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但是,她没有喝。而是跟冷木阳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冷木阳,那天,我看到冷卓了。在香居榭的公共停车场,他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很差。”
“香居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