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滕熠打电话让人送汤过来。
汤送过来之后,滕熠将缨宁扶起来借着靠垫坐好,然后从女仆举着的托盘里拿过汤,左手端着,右手舀了汤送到缨宁的唇边。嘴唇因为发烧而异常红艳。汤勺抵在唇上,缨宁别过脸,拒绝。
“索索,你虐待自己,这不是在向我示威,而是你对自己不负责任。而且,如果你不喝汤,不肯好好吃饭,那么,即便是我打开总统府的大门你也走不出去,不是吗?”
泪水无声地滑落,缨宁痛苦地闭了眼。
压抑在心底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滕熠,我不是在虐待自己,而是在惩罚我自己。因为,我做错了事。你知道吗,我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我不应该在我是沈簟秋的时候,救了你!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全身十几处伤,刀伤、枪伤,伤及内脏,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如果我当时不是那样医者仁心,把千分之一的救治率当作百分之百要救活你的理由,你还有命吗,你还能活吗?”
滕熠拿着汤勺的手僵了僵,脸上掠过一波暗色。
滕熠垂眸,墨色的衬衫,愈发显得阴郁。
房间里突然安静异常,缨宁坐了一会儿,气息不稳,呼出的气很重。
滕熠将手里的汤碗撂下,从床边来到了窗前,背对着缨宁问,“索索,你说吧,你要怎么着才肯吃饭?”
这是一个总统的妥协。
缨宁慢慢地睁开眼,房间里的窗户敞开着。滕熠站着的地方,一片光亮。
她想了想说,“你把冷木阳放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就吃饭。”
滕熠迟了几秒钟才答,“我没有抓冷木阳。”
“你没有抓他?你刚刚还用冷木阳威胁过我!”
“我说得有错吗?我不是威胁你。冷木阳不是在N国吗?他只要在N国,我想怎么处置他,就由我说了算。”
“滕熠,你到底有没有抓冷木阳?”
“我没有。”
缨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如果不是滕熠,那是谁……
缨宁重新抱起了希望,请滕熠把手机给她,她现在就要给冷木阳通个电话,“滕熠,你让我给冷木阳打个电话,我想确认他现在是不是安全。”
滕熠转回身,犀利的目光在缨宁的脸上扫过,默默地拿出了手机,然后,查到冷木阳的号码,拨了出去——“索索,如果只是确认平安,我给你打。你看着,这是冷木阳的号码。”
滕熠举起手机,屏幕对着缨宁。
缨宁看着确实是冷木阳的号码,而且,滕熠开了免提。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N国的官方语言是英语,手机里传来这样一句英语,缨宁的心重新揪起来。
她紧紧地闭了眼,声音微弱,“滕熠,冷木阳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就是出事了。你帮我找到他。”
滕熠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声。
他将缨宁的手机揣进了自己的衣袋里,很认真地答应了,“索索,我可以帮你找冷木阳,但是,你现在要吃饭。来吧,先吃饭。”
汤勺再次抵到了唇边,缨宁挑起眼帘,眼睛朦胧地望向滕熠。她的眼神柔软。带着深深的期望。滕熠冷目相对,让她先喝汤。缨宁的泪水涌出来,就着咸咸的泪水,喝了汤。
潮湿的地下室里,晨昏不清。
手被捆在身后,嘴里堵着一条脏毛巾,人因为饥饿,已经没有了活力。
冷木阳安静地保存着自己的体力,眼睛微阖,耳朵不时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一次,确实是他大意了。
他到N国后,根据许桐提供的线索,跟踪胡安。
胡安管理着总统府后勤事务,每隔两天会到府前街的商业街采购一些日常用品。而且,胡安有一个习惯,会在办公务的时候去一家传统点心店买一种老式的粑粑糕。
那天,冷木阳跟踪着胡安,准备将他拦截在点心店旁边的老街。
就是没想到,老街里突然发生了一起抢劫案,警方联合出动,在他刚刚控制住胡安的时候,就被抓嫌犯的警方抓捕。胡安跟警方交涉,将他带走。在车里,他被打晕了,醒来时,人就在这地下室里了。
潮湿阴暗,一个只有三十公分左右的小窗的地下室。
胡安知道他的身份,没有和他进行任何交流,直接将他扔在这个地下室里,等着他自生自灭……冷木阳安静地保存着自己的体力,眼睛微阖,耳朵不时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暖阳不及情深
第219章 索索这可由不得你
冷木阳被困在地下室里,阖着眼保存体力。
轻微的开门声传来,他警惕地绷紧了身体,然后,小心地把眼皮绽开了一条缝,窥视着门口。门被推开,一个身体矮小的男人走进来,冷木阳仔细观察,认出是胡安。
冷木阳半倚在墙上,人看上去奄奄一息。
胡安居高临下,轻哼一声,“冷木阳,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梦到沈簟秋?不过,你梦到与否都不重要了,你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冷木阳艰难地动了动被捆住的双手,隐忍地不睁眼。
胡安大约觉得一个人说话太没有征服感,就弯腰将冷木阳口里的毛巾扯了出来。冷木阳保持着张口的姿势,很久才慢慢地合上,却依旧没有力气说话。
“冷木阳,那天,你敢在老街将我拦下,可真是以为N国没有人了吗?我可是总统的人,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来挟持我!”
胡安说着,恼羞成怒,用手指箝住了冷木阳的下颏,冷木阳阖着眼顺势扬头,并没有其它反应。
“冷木阳,你是装死,还是真死呢?”
冷木阳稍稍挑起眼皮,艰涩地开声,“胡……安……我只问你,是不是……你在沈簟秋的车子里动了手脚?”
“哈,哈哈!”胡安狂笑,将冷木阳丢开,冷木阳瘫软在地。
见状,胡安更是笑声不止。
“冷木阳,你倒是不傻啊!就是我在沈簟秋的车子上动了手脚,怎么样呢?她死了,你也很快就要死了,而且,你的死相还会很难堪……明天就是第五天,没有东西吃,你是不是要吃掉自己的手呢?哈哈!”
冷木阳轻轻地呵着气,沉默以对。
胡安笑够了,露出了一脸凶相。他藏了这么久,竟然被冷木阳查出了真相,说起来,他还不得不配服冷木阳呢!
不过,凡是知道秘密的人都得死。
当年,沈簟秋就是因为给总统做了手术,知道了总统的秘密,所以,一定得死。
——“冷木阳,我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了沈簟秋,也可以让你悄悄地死。你们W国人的,都是这样蠢吗?哈哈,来到总统的府前,还想把总统的人怎么样,简直是异想天开……”
地下室里萦绕着胡安阴险的笑声,冷木阳闭住眼,不发声。
NI清洁公司门口的保安,正坐在警卫室里慢慢地喝茶,突然门口开过来几辆警车。
他撂下已经端在手里的茶水,连忙跑出去看。
吉斯坐在车里,让警员下去跟保安交涉,搜查。
——“我们是警局的,正在调查一起走私案。我们怀疑有人在这里私藏了枪支,这是搜查令。”
保安吓得脸色发白,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开门!”
“警官……我们这里……可是清洁公司……我们……”
“怎么,你们还要胆敢影响警局办案?”
“我……不敢,我……这就开门……”
十几名警员迅速地散开,开始四下里搜查。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有警员出来到车里向吉斯汇报了一件事。那警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吉斯听后,拧了眉,“有这样的事?先把他带出来吧!”
“是,我们这就办。”
警员跑回去,一会儿,他再出来时,身边多了胡安。
胡安到了车前,警员打开车门,胡安上车。胡安望望车里的吉斯,忿忿地不说话。
“胡管家,你怎么被绑在这里面呢?”
刚才的警员说,他们搜查的时候,在地下室里发现了被捆住手脚的胡安。
吉斯有些疑惑。
胡安手重重地拍在后座的中间小置物架上,眼神凶狠,“我怎么知道,我若是知道谁绑了我,那我不是要立刻就将他毙掉吗?”
吉斯别过头,开车,没有再说话。
车子转过一个弯,很快就到了总统府前。吉斯别过脸瞅了胡安一眼,“胡管家,走吧,我们去见总统阁下……”
“总统阁下?吉斯你……”胡安面色忽然暗下来。
总归是他先瞒着滕熠做了,迟早要面对这一天的。
滕熠就是为难他,他也不怕。
——“总统阁下,胡总管带来了。”
胡安的目光越过吉斯,朝滕熠所在的方向看过去,滕熠正在垂眸看文件。偌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成了撂。
滕熠合上文件,将笔放进了笔筒里,扬手,示意吉斯先出去。胡安两手握成了拳头,低着头,先是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总统阁下,我在。”
滕熠棕色瞳仁透着光,冷而疏离,“胡安,你怎么会被人绑在了地下室里呢?”
胡安面上有些愧色,“我今天出去采购的时候,在老街被人打晕了,醒来时就这样了。”
滕熠知道胡安在撒谎,所以,很生气。
胡安这个人,以前他就很讨厌,现在,更是讨厌。
“胡安,清洁公司门卫处的监控视频我已经看过了,上午有一辆车牌号为N7890U的车开进去了,这辆车的车主,你知道是谁吗?”
胡安的食指抖了一下,嘴角抽了一回。
他不敢再说谎,“总统阁下,这车是……”
“说,是谁的!”
“是……是我的。”胡安承认了,然后用眼睛去瞧滕熠,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滕熠看他这样,心里更是厌烦,直接就问他,“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安想了想,只好说出了实情。
“总统阁下,今天的事,实在是事出有因……”
“什么因?”
“总统阁下,我确实是受到了劫持,就在五天前,我出去采买的时候,被冷木阳盯上,他想绑架我。正好遇到有抢劫案,警局的人抓住了他。我虽然没事了,但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等他从警局出来,就把他绑了,暂时押在NI清洁公司的地下室里。本以为,五天了,他已经没有戏了,可是,我今天刚过去不久,就真被人从后面打晕了……这个人打在我后颈上,应该是会武功的……”
“废物!”
滕熠两手按着椅子扶手,利落地站起来。
胡安固然可恨,只不过就这样让冷木阳跑了,实在让人心里发恨。
看来,冷木阳的心思可真大,居然敢在府前街上做手脚。且不说冷木阳为了什么原因抓胡安,就是他被胡安控制之后还能顺利逃脱,这就是对N国警戒力的一个侮辱。
胡安听着滕熠的意思,虽然是在骂他,但是,也听出了滕熠对冷木阳的逃脱十分生气。
他借机说道,“总统阁下,冷木阳居然敢在府前街为所欲为,难道,他是不把总统府放在眼里吗?他一个从云城来的小人物,凭什么把手伸到我们总统府里来?”
滕熠沉默良久,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摆了摆手,示意胡安先走,“被绑了这么久,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我再找你。”
“是,谢谢总统阁下。”胡安抬起袖子抿了抿额头的汗珠,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滕熠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了缨宁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
她的手机,连密码都没有设,他如果想盗用她的手机,简直……太容易了……
可是,这么容易的事,他怎么就下不了决心呢?
滕熠将手机攥紧,背在身后,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走着,大约走了七八圈的时候,他拿着手机去找缨宁。
房间内,缨宁正站在窗前,趴在窗台上朝外面张望。
背部的轮廓曼妙,长发顺滑,沿着肩倾泻而下,极美。
因为冷木阳的事有了着落,她吃饭很多。加上年轻,体力很快就恢复了。看上去,她现在的精神很不错。只不过,她这样用心地朝外面看,是想现在就走吗?
——“索索,你这……怕不是要飞出去吧?”
滕熠站到缨宁身边,别过脸,很认真地问缨宁。缨宁没想到滕熠突然进来,她太大意了。他身上有重重的香味,她应该早点提防才对。她的心确实是飞出去了。
“滕熠,我可飞不出去。没有翅膀。”缨宁怼了滕熠一句,转身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因为站得久了,她莫名地口渴,跟着就做了一个抿唇的动作。她住在这个房间里,没有水杯,也没有水。白天定时会有女仆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