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缨宁是怎么做到的?
她才来家里不久,怎么就知道自已爱吃这些了?她不知道,自然是要问林管家,或者问父亲。她倒是能下得气问。问到了,还认真准备了这一盒子。
她可真是下功夫。
冷木阳慢慢地放下盖子,拿起玉白的筷子,夹了一口笋丝,慢慢地嚼着。
咖啡厅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声。
缨宁一袭白裙,明眸低垂,细嫩的手指拿着一把银色的勺子,慢慢地搅动眼前的咖啡。咖啡的热气和香气徐徐地升腾起来,钻进了鼻腔里。她用左手揉了揉鼻尖,然后,入下勺子,加了两块方糖在咖啡里面。
“缨宁,我……我们来了。”秦浩站在妻子身后,显得有些支吾。
缨宁抬起头,看到了秦浩年轻漂亮的妻子。也看到了面色有些不安的秦浩。她是约了秦浩,可没有约秦浩的夫人。秦浩让夫人陪他一起赴约,难道是怕夫人误会?
“秦院长。”缨宁笑笑。
秦浩的夫人若兰,挡在了秦浩前面,“缨宁小姐,你要是有事,你找我,不要找我老公。我老公虽然很优秀,但是,他只属于我一个人,你可不要做糊涂事。”
若兰穿一件玫瑰紫的裙子,法国的时装款,头发烫了两个大波浪卷,又松松地、优雅地挽起。化了浓妆的脸,带着些严厉的态度。
缨宁点点头,“夫人说的是,我会谨记在心的。我和秦院长,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是啊!”秦浩跟着重复了一遍。
若兰并不理会,直接将秦浩赶走了。缨宁以前做沈簟秋的时候,在秦浩的手机里看到过他夫人的照片。现在一看,人比照片上还美,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厉害劲。
“好了,现在你说吧,你找我丈夫有什么事。”秦浩走后,若兰单手抱着一只黑色小皮包,主动问缨宁。
缨宁很清楚眼前的事,只是,事发突然,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秦夫人,我……是有点事。可是,我觉得很难说。”
“这有什么难的?姚小姐长得这样漂亮,自然是人见人爱的,哪里有说不出口的情况?”
“秦夫人取笑了。”缨宁一向对容貌不在意,她从来没有精心地装扮过自已。现听了秦夫人的话,没有笑,反而带出些惆怅来。
“秦夫人,你大概也知道了我的事。我现在,心里矛盾重重。”
“什么……矛盾重重?哈哈!”若兰笑出了声。
缨宁抬眸,那样诚恳的态度,完全把若兰当作了朋友,“若兰,我没有朋友。我找秦院长,就是为了让他帮我出出主意。其实,说起来,秦院子到底是个男的,我和你,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若兰见缨宁一直不急也不恼,态度还是那种很能打动人心的态度,她心底里涌起了淡淡的喜欢,“说这些做什么?你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
缨宁殷红的唇咬住,好一会儿才松开,“我……我在为一件事犯难。那就是,我要不要把我重生的事,告诉冷木阳……”
若兰想了想反问,“这个啊,你要是拿不定主意,你就这样问自已,我告诉冷木阳之后,会是什么结果,我不告诉他,又会是怎么样的局面。这样,你权衡一下,就有了答案。”
权衡?
缨宁微微蹙眉。
第七十七章 对于挑战者来说轻易得到的会食而无味
缨宁说完这些话,深深地低下了头。
若兰有些惊讶,“缨宁,我没想到,你这样一个美得像天仙一样的女孩子,会有这样纠结的想法。”
缨宁搅动着咖啡,沉默不语。
若兰扬手喊过侍者,自已也要了一杯咖啡,然后,优雅地把自已精致的手包放好,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缨宁,不,或者我应该叫你沈簟秋,秦浩已经把你的事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做沈簟秋时和冷木阳的婚姻很失败。可是,我想对你说的是,现在上天给了你重生的机会,而且给了你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容貌,一个年轻的身体,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若兰,你不了解。我虽然容貌变了,可是,我的思想没有变……”
“缨宁,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甘心永远活在沈簟秋的阴影里,然后,走沈簟秋的老路,然后,被冷木阳冷落,甚至冷暴力?”
若兰和缨宁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压低了声音,情绪却上来了。
多年来,她一直是一个敢作敢为的女性。特别是她嫁给秦浩后,一直很得宠,所以,在处理男女关系上,她自信满满。说实在的,她心里很是敬佩沈簟秋的才华,但是,也为沈簟秋喊冤。试想,一个不被老公爱的女人,活着,岂不是很无趣?换个角度来看,一个不被老公爱,而且不知道爱自已的女人,岂不是更无趣、甚至可悲呢?
缨宁没有想过要走前世的老路,她已经一天比一天清醒地意识到,如果一味地把自已贴给冷木阳,冷木阳只会厌烦她。
可是,她的情商不高。她不知道怎么着为自已争取有利的地位。在她和冷木阳之间,因为她是深爱的那个,所以,她更显得卑微。
缨宁放下银勺,抬起清幽的眸子,望了望若兰,又迅速地别过脸,看向了窗外。
“若兰,我不想走前世的老路。可是,每当我面对冷木阳的时候,我又总是忍不住想像以前那样对他好,放弃了自已的全部骄傲。自从我成为缨宁之后,我一直很矛盾。我不得不时刻提醒我自已,我要爱我自已,不要总关心冷木阳的事。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已。就在今天,我为冷木阳准备了许多他爱吃的饭菜,装在食盒里去找他。我心里朦胧地希望,他会因为这些熟悉的饭菜而明白了我的身份。可是,他没有。我从办公室把我们的结婚照拿走了,这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是,他却说我是枉费心机……我不能忘记,他说话时那种鄙薄的态度,就好像,我主动喜欢他,在他眼里,就一文不值了……”
“是啊,缨宁,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是最好的。这个男人啊,你越是倒贴,他越瞧不起你。为什么啊?因为一切得来太容易的。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那些付出高成本的东西才值得珍惜。如果他一直追求你,可是,却总也得不到你。或者,一直不能完全地拥有你,他就会觉得充满了战斗力。你越是难追,他们就越觉得充满了挑战性。对于挑战者来说,轻易得到的胜利,会食而无味,而那些历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胜利,他们才会紧紧抱住奖杯不放,甚至,每天都会精心擦拭奖杯,回味那一个个战胜困难赢得胜利的片段……”
——“您的咖啡!”若兰的话被侍者打断了。
她点头致谢,打开桌上的糖盒,朝咖啡里放了两块方糖。
糖丢进了咖啡里,咖啡扑地一声响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缨宁投过来一个眼神,盯着那咖啡看,却说不出话来。
若兰说的都是个人见解,她可以听,也可以不听。但是,如果她不听,她仍然不会处理和冷木阳的关系。
若兰搅了几回咖啡,看缨宁面色如常,像是完全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一样,禁不住叹息起来。
“缨宁,我敢说,在云城,不,就是在w国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孩子,你皮肤好,容貌好,眼睛有神,身材有料,还有,你这副漂亮精致的锁骨……简直都是仙女的标配。这样好的条件,你何必整天想冷木阳呢?你看看你的长发,发尖已经不那么柔顺了,你应该去做一个新的发型。还有,你看你身上的裙子,这还是上一届时装周的单品呢,早该换掉了。你如果把时间都用在自已身上,你就会快乐了。就不会有这样多的想法了……因为你爱惜自已,所以,你没时间关注别人,所以,你会一直很快乐。”
缨宁咬住唇,垂眸想了一会儿,最后,很客气地跟若兰道谢,“若兰,谢谢你这样细致地帮我分析我的事。我大概已经明白了你的意见,我会好好考虑的。”
若兰盯着缨宁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
冷家一连清冷几天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有生机。
林管家亲自送了果盘过来,他退开的时候,眼角都含着笑。
冷天宇坐在一个沙发上,缨宁母女一起坐在长沙发上。姚清拍拍缨宁的手,贴心地问,“宁宁,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你觉得南墨怎么样?”
缨宁舒展眉心,带出了笑意,“妈,南墨他很有情调,我以为,如果以后能和他一起生活,那会非常幸福……”
“咳!”冷天宇用手虚掩了口鼻,轻咳一声,打断了缨宁的话,不过,他紧接着拿出了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送给缨宁。他没有直接递到缨宁手上,而是转给姚清,让她给缨宁看,“宁宁,这是我们为你挑选的礼物,一个精致的发夹,你看看,喜不喜欢?!”
缨宁别过脸,眼睛闪闪亮地对着冷天宇莞尔一笑,“谢谢冷伯伯。”
姚清随手就将打开的首饰盒盖上了。
她还是更关心自已女儿将来的幸福,“宁宁,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因为妈妈也觉得南墨他……”
——“爸,姚阿姨,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冷木阳从外面进来,朗声问了一句。
姚清闭了唇,重重地呼了口气,对冷木阳打断她的话,很是不满。
第七十八章 冷木阳你可真是会为自已找理由
听到儿子的声音,冷天宇的眼神一改刚才看缨宁时的轻松和欣赏,而是转为了严肃和苛责。
冷木阳走近的时候,还不及坐下,冷天宇就不悦地开口,“我的事,你不用管,你且说说你自已。我走了这些天,n国的项目你一直拖着不办,半点上进心也没有。”
“爸,我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冷木阳轻轻地回了一句。
“哼,明天的机票……你不用找这个借口来搪责我。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你恐怕一直沉溺在沈簟秋死去的阴影里……我早跟你说过,沈簟秋的死跟我们没有关系。再者,当初是她一心想嫁到冷家的,至于后来她和你感情不好,那是她有病……”
“沈簟秋没有病。”冷木阳清晰而坚定地纠正了冷天宇。
冷天宇别过脸,睨了他一眼,“冷木阳,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难道冤枉沈簟秋了?这不是她在日记里亲笔写的吗?”
冷木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爸,法庭上读的她那些日记,都是假的。我们的婚姻不幸福,是我没有经营好。沈簟秋所以那样写,是因为她对我们的婚姻充满了期望和幻想,那些,都是她为了逃避现实不幸婚姻而编造出来的故事……”
“住口!冷木阳,你疯傻了吗?”冷天宇的手重重地拍在沙发扶手上,青筋暴起。他一脸怒气,像是要动手打人一样。
——“大哥。”
正在这时,冷天星一家进到了厅里。冷天星拄关拐杖,由叶丽会搀扶着,远远地就喊冷天宇,脸上带着亲人间的喜悦和气。冷天宇只好暂时不跟冷木阳致气。
“天星,你们来啦!等一会儿,我们吃饭。”
“好的,哥。”冷天星身上总是带着几分病气,他过来坐时,也招呼冷木阳坐,还让冷木阳坐到了他身边。“木阳,你过来叔叔这里坐。”
冷木阳知道父亲还在生气,也只好躲父亲远一点儿。
冷卓倒是跟冷天宇亲近,直接坐到了冷天宇旁边的小椅上。他今天过来吃晚饭,像是特意做了一个造型。西装笔挺,发型也梳得整齐。他恭敬地给冷天宇倒茶,然后,汇报了自已的工作。他虽然是一个下游公司的小总经理,可是,却似乎为整个冷氏在操心。
“叔叔,自从您上次教导了,要靠自已的能力来争取,所以,我一直很努力。”
冷卓的声音不像以前那样直爽,透着一股子谄媚劲。
冷天宇轻哼一声,“哦,你知道就好,年轻人嘛,好好努力,都会出成绩的。就怕自甘堕落,不求上进。”说这句话的时候,冷天宇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冷木阳,脸色愈发地不好。
冷卓把父子俩不和的事看在眼里,然后,继续说道,“叔叔,我最近一直在盯着南氏珠宝,关注着他们的举动。以前的云城,是我们冷氏的天下。这南氏依仗着自已在珠宝界的优势,先把珠宝店经营起来,以后,恐怕还要插手冷氏其它的产业。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南氏就是冷氏最大的对手。”
“冷卓,你不必长他人志气,南氏怎么说也是外来商。我们冷氏在云城根深叶茂,区区一个南氏,也不足为惧。我们就由着他闹,等他有了破绽,我们来个釜底抽薪……”
“叔,我和您的想法是一样的。而且,我终于找到了机会。最近,有顾客因为佩戴了南氏的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