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滕熠,你无耻。”冷木阳恨极了。
滕熠并不为意,他现在是越说越有信心了,“冷木阳,我觉得无耻的那个人应该是你。你身为缨宁的哥哥,年长她很多,可是,你却趁着她年幼无知,欺骗她,还对她另有企图。在知道缨宁有了婚约之后,你不是祝福,反而是百般地刁难。你这样,何以为人?”
冷木阳抿紧了唇,突然停了车,手里拿枪抵在了滕熠的喉咙处。
这一切太意外了!
但是,滕熠并不慌张。这车子的玻璃是特制的,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冷木阳,你最好放下枪,马上开车,否则一会儿警卫就会过来……”
“滕熠,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
“冷木阳,我没有说一句假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缨宁有婚约,我们在一起了,这很正常。”
“你撒谎……”
冷木阳正在逼问滕熠的时候,外面有警卫轻轻地敲车窗,小声地询问是怎么回事。
滕熠镇定自若,“我没有事。”
警卫在车外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回到了前面的车上。
整条大街的交通瘫痪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统阁下的车停着,其它人的车,就都要等。
缨宁本以为,欧阳明哲的事不占理,自己可以不管,没想到,第二天,欧阳钧就出事了。
早晨,她刚吃过早餐,秦浩就打电话过来,说欧阳钧住院了。
——“缨宁,本来他的病,我们也能处理,我不该打扰你,不过,我是想到他之前总归是你的舅舅,你或许想知道他的情况呢……”
“秦浩,你等着,我马上到医院。”
听说舅舅有事,缨宁没有片刻耽搁,直接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去了云城医院。
医院里,秦浩安排了林主任正准备给欧阳钧做手术。
缨宁一边看片子一边问,“病人现在怎么样?”
“现在急救室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检查结果是他胃出血,情况十分严重。从片子上显示,他应该之前就有严重的胃溃疡。最近,他因为饮酒过多,饮食无规律,导致了胃部出血……”
缨宁看过片子,表情很是凝重,“秦院长,必须做个加强ct。胃出血后,他的胃底部模糊不清。我……还是担心会有其它的事。我去ct室里,多采集几处数据。”
秦浩明白了缨宁所说的意思,“你是说,怕他有胃肿瘤?”
胃溃疡最终会引起胃肿瘤,这很常见。
缨宁没有说话,就是催促秦浩动作要快,“胃部出血不能等。但是,这片子也要做。我们要争取时间。”
秦浩连忙找人给欧阳钧做加强ct。
病房里,欧阳钧脸色苍白,低声喊痛。他精神几近崩溃,但是,还是醒着。缨宁俯下身,用纸巾帮他抿了抿汗珠,然后,让他不要害怕,“您放心,有我们在,您一定会没事的。您这是小手术,很快就会好的。相信我。”
欧阳钧吃力地睁开眼,就看到缨宁有些模糊的脸,但是,缨宁话他都听到了。
——“谢……”
“您别说话了。我们应该做的。”
缨宁的声音哽咽了。
她长长地吁气,不让自己哭出来。
“果然情况不好。”
加强ct片出来后,秦浩带着林主任和缨宁一起看了片子,发现欧阳钧是胃癌早期。
这个时候,手术就比之前复杂多了。
缨宁的目光盯着暗色的胶片,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问林主任,“你最近做过胃出血合并胃肿瘤切除的手术吗?”
林主任稍稍迟疑,脸色有些尴尬,“没有,我只做过单独胃出血,或者胃肿瘤切除术。”
“这两个手术同时做,难度很大。我在美国跟着导师做过。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稍有不慎,就会危及病人生命。”缨宁想起自己以前的经历,对林主任做手术没有把握。她决定这个手术由自己来做,“秦院长,这个手术我来做吧!林主任做我的助手,就这样决定。让病人的家属签字吧!”
此刻,陪着在欧阳钧前来医院治疗的是他的大儿子欧阳明礼。
欧阳明礼自己开着一家诊所,主要经营保健和医疗美容方面的业务。
欧阳明礼也是医生,他知道自己父亲的情况后当下就签字了,“我听说姚院长治好了许多危重病例,我相信姚院长,你们就开始手术吧!”
缨宁隔着口罩瞅了欧阳明礼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手术开始后,林主任在一旁做助手。
护士一个劲地给林主任擦汗。
护士本来是准备着给缨宁擦汗的,毕竟手术时间很长,医生会很劳累。但是,护士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林主任会一直冒汗……
手术紧张地进行着,手术室里偶尔可以听到手术钳等器械和托盘相碰撞的响声。
这次手术难度很大,整整进行了四个多小时。
手术结束,缨宁突然就晕了一下,人微微地后倾——“姚院长……”
护士眼尖,扶住了缨宁。
这是在梦里吗?
慢慢地睁开眼,病床上的欧阳钧安静地躺着。缨宁想到了小时候,她去舅舅家玩的情景。欧阳钧把她抱到车上,让她学开车。她那年才九岁。她胆子大,启动了车子后,车速一下子就飙了上去。欧阳钧还在一旁笑,夸奖她勇敢……那个时候,她在舅舅家,做什么事都对,在舅舅眼里,她是完美的小孩儿……
“把病人送到病房里吧!”
“是。”
护士将吊瓶挂好,推着欧阳钧离开了。
林主任和缨宁一起去盥洗室洗手。林主任心事忡忡的,有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姚院长,这次的手术如果让我来做,我真怕我会做不好……病人胃部的情况太复杂了,血水混合着胃液,一下子涌出来,肿瘤的部位又很深……难度太大了……”
“嗯,你下次就有经验了。”缨宁细细地抹着手指,声音很小。
林主任意犹未尽,“姚院长,您可真不一般。我从来不夸人的,我是真地佩服你。”
缨宁将手放到了烘干机下,把手指吹干。烘干机响起来了,林主任就没有再说话。
从盥洗室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缨宁心里空落落的。
在走廊里,她迎面碰到了欧阳兰。欧阳兰很是急切地问她,“缨宁,我听说是你做的手术?手术顺利吗?你……舅舅……他怎么样了?”
缨宁说,手术顺利,“舅舅的情况,还是要慢慢调养。这胃病,是‘三分治七分养’……”
欧阳兰听说欧阳钧没事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并不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缨宁紧紧地盯着她看,“您……听到我说话了吗?”
“啊,听到了。你舅舅没事了就好。”
欧阳兰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十分地喜悦。
“缨宁,你舅舅的胃病,完全是气出来的。最近,他因为明哲的事,气得吃不下饭,喝不下水,就是整天喝酒。你说,他这样,能不得病吗?哎,要是明哲真住进了监狱,我看,你这手术也白做了,你舅舅他肯定会撑不住的……他早就跟我说了,活着太痛苦了。明哲没教育好,就是他人生最大的败笔。他看到明哲就会绝望。但是,明哲要真是住进了监狱,他的人生也就是真的失败了……他也就不活着了……”
欧阳兰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了缨宁的心里。
她想到舅舅的好,又看到舅舅如今这样凄凉,她……真不能不管了。
这次,她是怎么也逃不开了。
以前缨宁来冷卓的病房,总是自信满满,带着医生的骄傲。
可是这次,她想到自己要去乞求冷卓原谅欧阳明哲,觉得自己很没有脸面,所以,每走一步都十分地困难。在她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求过人。这次让她去求冷卓,她实在是很为难……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如果你觉得总统比总裁好
站在冷卓的病房门外犹豫了很久,缨宁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后,姚清打电话过来问她是不是回家吃中午饭,缨宁说在医院里吃。可是,挂断了电话之后,她就呆在办公室里没有出去。
缨宁烧了一壶热水,拿杯子倒了水,两手捧着热水杯,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
为什么最近,她总是遇到难办的事呢?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就是那棵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的树。
在欧阳明哲和冷卓这件事上,冷卓是受害者。可是,她今天看到欧阳钧那样痛苦,她又想帮欧阳钧。毕竟,欧阳钧曾经是她的舅舅,她在他那里得到了许多的疼爱……可是,她心里又很清楚,如果欧阳明哲这次没有受到严重的惩罚,他永远不会明白自己错在哪;欧阳钧一心想用钱买来儿子的自由,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做法,他这样做,等于告诉欧阳明哲,天底下没有钱办不成的事……事实上呢?
冷氏的钱比欧阳家多得多。
这些年来,冷氏所以能在云城受人尊重,不是因为他们很有钱,而是因为他们为人正派,即便是身处上层,也从不恃强凌弱。
可是欧阳明哲就不同了,从小就以为自己家有钱,做事莽撞无礼,肆意妄为,是云城人人都知道的“浪荡公子”。
……
缨宁喝掉了热水,一口气顶在胸口,怎么也难以平息。
她将手指插进长发里,纠结地头都疼了。
她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曾经最疼爱他的舅舅正躺在病房里,生命奄奄一息,而且舅舅为了她那个不争气的表哥,已经不想活了……她不能袖手旁观。在巨大的亲情面前,她不得不抛开一切道理和正义,屈从于自己的心。
可是,她怎么能低下头去跟冷卓说呢?
天哪,她好为难啊……
暮色降临,缨宁坐在沙发上,眼睛都瞪得疼了,最后才决定去找冷卓。
站在熟悉的病房门口,缨宁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慢慢地推开门。门板像是有千斤重,缨宁手抵在门板上,再次迟疑。
这个时候,病房内传来了叶丽华的声音——“阿卓,我看你这两天气色好多了。”
听到有叶丽华在,缨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是啊,我现在能坐着吃饭,感觉舒坦多了。”
听声音,冷卓的精神状态很好。
“嗯,来,把这个汤喝了。”
“这次我受的苦,全是欧阳明哲那个混淡搞的!我决不能轻饶他!我要让他坐牢,还要让他终身监禁……”
“阿卓,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现在,你不是好了吗?”
“妈,您说什么呢?我这怎么就好了?我到现在还不能下床走路……还有,我每天被那两个女特护看着洗澡、上卫生间……我的精神都快崩溃了……我这样的痛苦,没有人能体会!我受的苦,一定要让欧阳明哲偿还!”
“阿卓,我知道欧阳明哲打伤了你,错在他,可是,咱们……咱们总不能把他也打成这样吧?再说,就是让他坐了牢,又能怎么样呢?”
“妈,您这是什么话?您不会又想收他们的钱吧?我们冷家不缺钱,这次的事,我就是要让欧阳家,甚至整个云城的人都知道,惹了云城的冷家,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可是,欧阳钧说,他愿意出一个亿……”
“区区一个亿,算什么?我不稀罕!我这次受的苦,欧阳家一辈子也还不上!”
听到冷卓咬牙切齿的声音,缨宁准备关门离开。
冷卓坐在床头,看到门在动,就喊了一声,“谁在那里?”
缨宁只好答应了,“是我。”
她推开门进去,强撑着精神跟叶丽华打招呼,“婶婶好。”说完,她也不管叶丽华的态度,就站在冷卓的床前,十分程式化的对着冷卓说了一通,“嗯,恢复得不错。要注意营养,好好休息……没什么问题,我先走了!”
缨宁转过身,匆匆地就朝门口走。
冷卓在后面喊了一声,“姚院长,你吃饭了吗?”
缨宁没有回头,随便地应了一声,“吃过了!”
晚上的走廊,格外地安静,一个人走路,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缨宁就觉得浑身软塌塌的,提不起精神。
从早晨到现在,她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现在,突然就松懈下来,心里空荡荡的,只想回家。
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楼下,缨宁就看到自己家的车停在楼门口。
缨宁想,司机师傅真是会做事,知道她快下班了,就在这里等她——
“曹师傅,您可真好!”
缨宁打开车门,弯腰上车,嘴里甜甜地赞了司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