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还是很好奇的。
这事儿戚曜灵去打了个头,余下的事情唐时锦直接拜托了贺里正。
贺里正做事还是很靠谱的,打听着家里老实的好把式,一一签了租契,条件都限定的很严苛,但是待遇优沃。
然后唐时锦准备二月二十出门,跟炎柏葳一起去府城走一趟,三月十五之前回来。
临行之前,十年怕井绳的唐时锦去了瞳园,对着方子做了一些药。
就是多了一道工序,方子就用正常的方子,然后用灵泉水浸了再晒干,需要成丸的,再用正常的流程搓成丸子,或者像外伤药粉直接用药粉。
然后她分成了数份,让炎柏葳给他的黑衣人们一人发一份儿,她自己和炎柏葳也都带了一份儿。
仁一其实是不满的。
他们大多是从小就跟在炎柏葳身边的,只是因为炎柏葳中毒,所以提前把他们安置到了一处,一直到后来解了毒,送老管家回京的时候,顺便跟他们联络上了。
在仁一他们眼中,自家主子可是贵之极也的人物,如今给一个小村姑当跟班儿,做些商贾之事……还经常被骂??
虽然他们是专业的,不会露出什么表情,但心里还是很不满的。
至于丸药,那就更搞笑了,还是那句话,他们可是专业的,方子都是秘传的,不管外伤还是内伤还是解毒,都有最好的,这小村姑才学了几天,居然就想用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讨好他们?
他们是这么容易被讨好的吗?
呵呵!
他用面罩上的眼睛表达了一下不屑之意、
但唐时锦又不在意。
他们对她来说,不是顾客,也不会是伙伴和敌人,只是炎柏葳附属的一个工具人,所以她做到礼貌就行了,其它的就没有必要了。
所以她根本没有在意他们的眼神儿。
她忙着安抚小徒弟。
相比起炎柏葳既拉不下脸业务也不精通,在争宠方面,戚曜灵简直是天生高手。
他自从知道唐时锦出门不带他之后,简直是花样百出。
包括但不限于幽怨的眼神儿,各种叹气撒娇,识大体的故做坚强,师父我做错了你会不会怪我的娇弱……
唐时锦对自己人是有严重的滤镜在的,别人这样,那是莲言莲语老子非得揭穿你的画皮!
自己人?
哦,那就是可怜可爱小娇花,对不起不能让你开心是我不好。
反正她哄了好几天许了不少愿才能出门儿,还给他留下了二十万的流动资金。
他们这一行人,扮做走亲戚的兄妹,仁一他们没穿标志性黑衣,穿的是普通护院的衣服,分别改名叫唐一唐二这样。
炎柏葳本来是想让她坐马车的,但是唐时锦觉得,这个年代的路,这个年代的马车,真不见得多舒服,所以最后炎柏葳还是答应了让她骑马,但马车也仍是跟在后头,预备着她累了可以坐,或者天气不好之类的。
说真的,唐时锦还挺兴奋的,毕竟来了这儿之后,头一次出远门。
但是这兴奋,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骑马确实很帅,她还系了披风,风一吹真的特飒,但其实真的腰酸背痛,马鞍子硌的慌,屁股都疼死了……
所以在出门之前信誓旦旦“我才不会坐马车,你以为我是六哥那种娇花吗?”的唐时锦,只能灰溜溜的揉着小腰儿上了马车。
第251章 我们可是专业的
炎柏葳隔窗笑道:“早说让你在马车里,我叫人铺的很厚,不会太颠簸,你累了就睡一会儿。”
唐时锦咸鱼瘫道:“等我们回去就恢复练武吧,还有练字,我觉得我都快废了!”
“行。”炎柏葳笑道:“你肯练我没有不陪的。”
唐时锦突发奇想:“我都忘了问问灵儿会什么功夫,有没有我能学的。”
“不要贪多,”炎柏葳扫了她一眼:“我会的,你这辈子能学个一半儿就不错了。”
唐时锦啧了一声:“练字不敢说,学功夫……你太低估我这种天才了,我也就是受了伤,不然早就成高高高手了。”
炎柏葳笑道:“那就等你成了高高高手的时候再想别的事儿。”
仁一几个人实在忍不住,纷纷侧目。
这趟回来,真觉得主子跟换了个人一样。
并不是说他之前不和气,但那是一种贵气的,有距离的和气,那叫礼贤下士好么?
而现在,笑的温柔极了,开心极了,平易近人极了……
跟一个小屁孩儿,真有这么好聊?不时还笨拙的争个宠,出个门开心成这样,真叫人没眼看。
几人心情都是五味杂陈。
炎柏葳倒是不在意,一路跟唐时锦说笑,中间还进马车坐了一会儿。
到了邻县,唐时锦就跟他一起下来逛了逛。
这也是之前说好了的,说是去府城,其实只是找地方中转一下,去哪儿都行,然后沿途见识一下风土人情,走哪儿算哪儿。
这个县看上去跟梧桐县差不多穷,四周的风景也差不多,但唐时锦还是跟炎柏葳悠闲的逛了一天,尝了他们的吃食,然后就地投宿。
他们直接包了间院子。
这也是常规操作了,这年头的客栈,分三六九等,除了普通客栈之外,稍微有点身家的,都是一出门一大家子人,这种就习惯包个院子。当然也有大车店,是专门放马车,住赶车人的,睡大通铺。
包一个院子的好处是说话方便,菜也是直接从外头要的,一边吃,仁一就道:“爷,不是要到府城,为什么要在这边耽误?”
炎柏葳道:“不一定到府城,就是带锦儿出来见识见识风物人情。”
仁一就不说话了,唐时锦道:“我是商人,我出来是要考察市场的,所以不光是这儿,每个地方,我都会停个一天半天的,甚至大的地方,可能多停两天。”
仁一道:“远的地方多停留倒是说的过去,近处与本县有何差别?为何要耽误时间?”
唐时锦笑道:“隔里不同风,两个村之间都有可能不一样的!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问问你,你也跟着转了一天,你可看出了什么?”
仁一忍不住要挺胸,探察消息,我们可是专业的!
他道:“这边的乞丐都被做了采生,乞讨很凶,估计是有头目的,但又相对自由,可能是顾忌咱们县的花狼,不敢太过份。余外很清静,没有多少江湖人逗留,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的异事,总得来说,尚算平安。”
唐时锦道:“一兄机警!但我是商人,我看的与你们不一样。”
一兄,听着怎么这么怪呢?
仁一道:“那不知小娘子看出了什么?”
唐时锦道:“我看出了两点,第一点,这个县的县令,一定很崇文。为何我这么说呢,因为四处的墙上,有很多笔迹很新的题壁,有题壁不奇怪,但这么多,又这么新,就很奇怪了,而且这些题壁,全都在‘路’上,而不是在‘景’上,看上去太不随意了,又完全不像是看到什么风景的即兴之作,感觉目的很明显。”
仁一有心抬杠:“那也不一定是县令啊。”
“不,一定是县令。”唐时锦道:“如果是告老还乡的官员,或者爱才的什么什么人这种的,那这题壁会有一定的修饰,就是他起码会‘假装’是即兴之作,随意一些,而不是这么行行列列端端正正的,这说明这是一种被认可的方式,而认可的人,一定有类似‘考官’的正统地位,大家有敬畏在,我认为是县令。”
炎柏葳一直含笑看着,也不阻止,仁一便又道:“那也跟做生意没有关系吧。”
“怎么会没有关系?”唐时锦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句话在什么地方都是用的上的,有个崇文的县令,你做生意就得往这方面做,别的不说,我要是想赚钱,一天就能挑起这伙读书人的争竞之心,赚一大笔银子,这些半通不通的读书人,为了在题壁中显眼,一定会不遗余力的。例如我卖填字灯笼?例如我搞文会?抬抬手就是钱。”
仁一无可辩驳:“那第二点呢?”
唐时锦道:“第二点,我猜他们县一定有一个比较出名的庙或者庵,而且一定还有个流传比较广的那种传说,因为不年不节的,他们这边的青草食物真的好多,而且还都有很特别的彩绳包装。”
这一回,仁一不是要杠,是真没明白:“那还不能是他们爱吃了?”
唐时锦道:“我本来也以为是这种东西有什么独到之处,或者这边口味特殊,但我发现小孩子不喜欢吃,大人也会给买,而且口中叨叨祈福长寿什么的,所以我觉得这不单纯是食品,肯定有些意义。”
仁一就不说话了。
唐时锦笑道:“一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他道:“不知对不对,但听起来倒是头头是道。”
唐时锦道:“要验证也简单,咱们过来的时候,不是有一个牌坊吗?牌坊往东走的一条巷子,有答案,一兄若得闲儿,不如去瞧瞧。”
仁一还真去了。
炎柏葳等他走了,才笑道:“你逗他干什么。”
唐时锦道:“谁叫他刚才端菜的时候,我说我爱吃那排骨,他非放到最远的地方,他就是故意的!”
炎柏葳失笑不语。
唐时锦从左手腕上解下了一个长寿结,拿过他手,给他系到手腕上:“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一个,大鬼小人退散!你也是本命年,我们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这索子是用红绳嵌着金珠编的,他戴着,实在有点花哨了。
几个人都以为他一定会解下来掷回去,结果炎柏葳拉了拉衣袖遮住了,笑道:“好。”
第252章 最偏爱的人
那边,仁一到了那条巷子,一去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在被两个姑娘拉了袖子之后,他黑着脸出来了,敢情这就是个暗娼街……她分明就是在逗他玩儿!
出来之后,他没忍住跟人家打听了一下,结果全都对上了。
县令确实崇文,最喜欢出来溜达,看两旁的题壁。
而他们这儿也确实有个庵堂,庵堂有一种草叫使君子,磨碎了跟米一起吃可以治病长寿,尤其是小孩子,说是有肚子疼磨牙不爱吃饭什么的,吃几天就好。
仁一回来就跟炎柏葳说了。
唐时锦本来人都睡了,隔窗问道:“你刚说那种草叫什么?”
仁一道:“使君子。”
唐时锦哦了一声,炎柏葳道:“怎么了?”
唐时锦忘了哪天从奚渊穆带来的书里看到,这使君子用米汤送服,可医痼疾。
也就是蛔虫病,蛔虫还是很普遍的,她们这些人,小时候大多吃过宝塔糖,那就是驱虫的,但现在渐渐少了,这是因为生活习惯改变了。
因为蛔虫,其实大多是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饭前便后不洗手,生食瓜果蔬菜之类不卫生的生活习惯造成的,而这些,在这个年代,其实是普遍现象,所以蛔虫病很多。
但是从医书上看,医蛔虫病最好的应该是用乌梅丸,使君子这一种少吃可以,当饭吃绝对不行,用多了可能会呕吐、腹泻之类的。到时候只怕家里还以为是严重了,更要吃,就是恶性循环。
唐时锦解释了几句。
炎柏葳道:“你想怎样呢?”
唐时锦道:“我写封信,你帮我派人回去给灵儿行吗?”
炎柏葳道:“你这么客气做甚?”
唐时锦已经点亮了灯,仁几送上了笔墨纸砚,唐时锦就落笔书写。
她倒不是想卖,是想做善事。
乌梅丸本身不难配制,方子是奚渊穆改良过的,他也不忌讳给人用。
主要就是乌梅、花椒、干姜、桂枝、人参、当归等等,配下来并不便宜,好处就是一丸就见效。
她想叫戚曜灵先把东西置办了,然后花钱请人……可以直接请贺甘霖帮忙配制个几百丸,然后放到各处,送给孩童吃。
为了避免滥领,可以三文钱买一枚,但他们也不能在每一处守着啊,所以应该在一处挑一个药铺,而又要如何避免医馆不消极怠工,又不会坐地起价呢?
每发出一枚乌梅丸,唐家都向本地善堂捐助三十文钱,年底来与药铺对帐。
这部分钱主要是象征意义,不会太多,一千文才一两银子,成本主要还是在药上。
同时,还要叫桃成蹊,或者也用不着桃成蹊,请谢怀瑾帮着写一个简单的说明,多写几张,一个县贴一张,说明痼疾是怎么回事儿,有什么要注意的,大多人不识字没关系,反正有识字的,这种做善事的也会有人帮忙普及,这方面不用担心。
好处就是,这是一个持续的事情,每当大家来领药时,就会想到唐家,广告效应也是有的,所以裹药的油纸要定制,放上她的品牌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