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锦:“……”
所以不管这圣上是猪是狗是昏聩还是啥啥,总会有人毫无理由的忠于他,比信念还要坚定。
现代人很难理解,但在这个年代还是很普遍,很正统的,所以炎柏葳才会连考虑都没考虑,就选择了和平回归的夺嫡方式吧?
而且她这种骨子里轻视君权的思想,熟悉的人不难感觉到,很可能会有人因此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划清界限,因为这在这个年代,的确算是一种原则问题。
所以,以后还是要尽量掩饰一下,假装皇党才行。
唐时锦沉吟着,没有再跟他说话。
中午仍旧在野外吃饭,这附近有一条河,困为分了三岔,所以有一个很难听的名字,叫鸡爪河。
不算宽,却很急,据说源头有一个很大的瀑布,最冷的天气也不会结冰,从下头看时,山上好像垂了一条带子一样,水声轰轰,还挺壮观的。
几个人商量着要不要去瀑布那儿瞧瞧,江必安走过来跟她道:“我如今在旁人眼中,算是与你一起吧?那你又投靠了什么势力?”
唐时锦毫不犹豫的道:“我还用投靠什么势力?老子自己就是最大的势力!!铁帽子好么!”
自从许天禄授了官,如今私下里,已经有人称她这一支为泉党,虽然涉及党争,不算什么好词儿,可是这起码证明了她的影响力!她这种活财神,不管谁上位,但凡脑子没问题的,就不会薄待她。
当然了,如果像当年的九子夺嫡那种,各有势力,她与太子走的近,就会是其它人的眼中钉,可现在……不存在!
她与先太子暗度陈仓?又与现太子交情莫逆,其它人完全没有一争之力。
江必安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唐时锦笑道:“怎么着,你觉得……”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有人低呼了一声。
第529章 普通且自信
唐时锦也听到了声音,急抬头时,就见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大群野狗狂奔了出来,为首的一头,嘴里衔着一个红色的东西,似乎是……襁褓?隐约还有婴儿细弱的哭声传来!!
唐时锦惊道:“不好!是个孩子!”
她飞也似的冲了出去,眼见离的太远,一时追不上,急打了几声呼哨,想呼召唐九垓和唐八埏过来,一边仍是狂奔。
足追出了二三里地,才终于接近,一掌拍翻了野狗,一把将襁褓拽入了手中,看了一眼,婴儿奄奄一息,但还活着。
江必安与她前后脚追到,急拔出了绣春刀,挡在了她面前。
下一刻,忽听有人道:“国公爷!”
一边冲了下来,伸手就来抓她,唐时锦来不及回头,只听出是孔玉临,本能的向右一侧,脚下陡然一滑,唐时锦急想借力时,已经无从借力,整个人身不由已的下落……
身边人影快速一交,砰的一声,似乎有人惊呼了一声,然后一只手猛的抓住了她的上臂。
只听扑通一声,她们一起落入了水中,唐时锦只来的及将孩子轻轻掷出,稳稳的落在了岸上。
水流湍急,握着她上臂的手,紧的铁箍一般,唐时锦连翻了两个身,好不容易才避免了水流的正面冲击,迅速的呼出两口气,转头看时,身边却是江必安。
刚才明明是孔玉临冲过来,为什么这会儿是江必安?
她身不由已的顺流而下……根本没办法思考,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的撞上了什么,巨大的对冲力面前,她整个人向前一冲,然后再一次被水流拍了回去,唐时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枝干,然后整个人挨上去,艰难的稳住了身体。
江必安也伸手抓住,两人艰难的抵着那树枝,慢慢的爬上了岸。
脚跟一站到地面,唐时锦就吐了一口血,背上疼的要命,她喘匀了一口气,勉强的直了直背,好像并没伤着骨头。
江必安也半天才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腿一软,摔了一跤,直跌到了她面前,声音倒是还很稳,道:“你没事吧?”
唐时锦无力的摆了摆手。
果然不管学多少功夫,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还是一点用也没有,感觉只是随波逐流,却好像打了一架,周身又酸又软,脑子轰轰的疼,背上也疼的喘不过气来,一点力气也没有。
唐时锦手按着地面,狼狈的吐了几口水,缓了半天,才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药瓶,顺到袖袋里,给自己服了两粒,又手足并用的爬过去,给江必安嘴里塞了一粒,道:“你还好吧?”
江必安闭着眼晴缓了一会儿,冷冷的道:“那些野狗,如此疯狂,成群结队,一看就是有问题,这你也往上冲?”
唐时锦道:“那孩子是假的吗?”
江必安一噎。
是的,就算是阴谋,孩子是真的,不救,就死了。
江必安的声音和缓了三分:“你是庆泉,国之财运,不可轻易以身涉险。”
“多承看重,”唐时锦道:“但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次,我不觉得我的命,比旁人贵重多少。”
他又一噎。
然后唐时锦就不理他了,手扶着地面,慢慢的,慢慢的改成了坐姿,举目四顾。
这地方也不知道是在哪儿,感觉就像在深山老林,周围全都是树木长草。
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中,速度远超过奔马,但是人在紧张的时候,无法准确的估计时间,所以还真不好说这是在什么地方。
身上的衣裳全是湿的,冷的直打哆嗦,唐时锦慢慢蜷了起来,双手抱着膝。
江必安也察觉到了,柱着剑鞘,勉强翻身坐起,一边道:“那个孔玉临有问题,他想推你落水,被我击了一掌……”他看了看她:“我说养虎贻患,你不肯听,如今可后悔了?”
唐时锦道:“不后悔。”
他也没再说话,慢慢的捡着树枝,唐时锦有心想起来帮忙,可是背上疼的要命,她趁他不备,喝了几口灵泉水,闭着眼缓了很久,才觉得那疼劲儿轻了一些。
江必安站到高处看了看,回来道:“近处看不见有村落,在这儿等着吧,等他们来找。”
唐时锦点了点头。
江必安坐了下来,又道:“我帮你围起一堆火来,你烤烤衣服?”
唐时锦想了想,虽然空间里头有衣服,可是江必安极为敏锐,偷偷换了,很有可能被他发现,再说了,在荒山野岭的脱衣服,总感觉不大安全。
她就拒绝了:“算了。”
她移的离火堆近了些,百思不得其解:“我在想,如果这事儿跟孔玉临有关,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落水什么的,他真觉得对我会有用?”
江必安道:“不知。”
他顿了一下:“诱惑太大,哪怕只有一分希望,也值得人冒险。”
“可他就没想过,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江必安缓缓的道:“不知。”
唐时锦忽然想起了一个网红段子“为什么有些男人明明那么普通,却可以那么自信……”
孔玉临这个人,就给她这种感觉,他可能是觉得,只要拿下了她,就算事情暴露了,她也会愿意睁一眼闭一眼?或者他觉得,他做的很高明,不会被人发现?
唐时锦啧了一声,看了看天色:“我有蜡烛,你说我们要不要准备个孔明灯?我估计他们没这么快找到我们的。”
江必安挑眉:“你出门还带蜡烛?”
“对啊!”唐时锦面不改色:“蜡烛不是很常用的东西吗?”
他没说话。
唐时锦拿过他的刀,劈了一些细枝,很快就扎出来一个架子,一边道:“来啊,撕一截衣服。”
江必安就撕了一截下摆递过来,唐时锦正好把架子递过去,两人的手在空中停住。
江必安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你缝了!”唐时锦理直气壮的道:“我又不会。”
江必安真的无语了:“你还是女人吗。”
“不是啊!”唐时锦道:“吾乃庆国公!”
江必安:“……”
第530章 不听我话的硬骨头
江必安咬了半天牙,还是只能认命的接过了架子。
这年头的人带个针线包倒是正常操作,所以他也没有提出质疑。
唐时锦是真的不会缝,毕竟她虽然穷过,但是年代限制,真不用穿补丁衣服,所以也没有点亮这个技能。
然后她就看江必安笨手笨脚的串上了针,小心翼翼的在架子上比了比,开始缝……因为孔明灯要的是上头密封,所以他居然还晓得把布边儿掖起来!
虽然他的手又大又粗,捏不住针一样,动作笨的要命,但看那架势,显然绝不是头一回干!
唐时锦都惊呆了好么!
江必安盘膝坐着,眉头拧的紧紧的,一副有劲儿使不上的样子,可是越到后来,越熟练!
唐时锦惊叹道:“小江护,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江必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可是一个拿着针线的江大人,这一眼完全没啥威慑力!!
唐时锦乐了两声。
他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会缝却不缝吧?故意算计我缝?”
唐时锦笑的不行:“你太高看我了,我是真的不会,不过我也真没想到你会!江大人你可真贤惠哇!”
江必安不理她。
然后他终于艰难的缝好了,暂时放在了一边。
唐时锦伸手就去拿,他迅速把它移开,唐时锦扶着背道:“看看怎么了?不就是丑点儿么!我又不会笑你!”
他假装没听到,站起来把刀移到她手边,拣了几块石头扣在手心,一边道:“我找找看有没有吃的。”
唐时锦哦了声,然后就听着江必安慢慢的走开了。
唐时锦闭眼在空间里搜罗了一下。
空间里的东西,都养的异常的大,她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只小点儿的兔子,她起身,柱着剑转了两圈儿,确认江必安不在近处,这才踩了几脚草皮,把兔子拎了出来,一刀斩到了脖子上。
然后慢慢的坐回火堆边,把兔子剥了皮,切成四半,架在火上烤。
江必安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袖里兜着几个野果,一见火上烤着兔子,就是一愣:“哪来的?”
唐时锦笑嘻嘻的道:“自己撞上来的。”
江必安的眼神儿扫过四周,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把野果放下了。
唐时锦拿过来一个,用帕子擦干净,尝了一口,见味儿还行,就啃了啃皮儿,在火上烤了烤,然后把熟了的果肉涂在了兔肉上。
江必安静静的看着,唐时锦跟他道:“你不涂?没有盐,这样吃很腥的。”
江必安道:“你捎带手儿涂了不成?”
唐时锦举了举树枝:“我用牙啃的。”
江必安一愣,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但他真的做不出用牙啃果皮的事儿,又不好说我不介意你给我涂一下吧……只能板着一张脸把头撇开了。
隔了会儿,再转回来时,她还就真没给他涂……她平素谈吐随意自在,他时常觉得她在调戏他,可其实真到了这种事情上,她又撇清的厉害。
江必安一言不发的站起来,继续去拣树枝了。
等兔子烤熟了,两人草草吃了几口,天也黑了,那些人还真没找过来,两人只能把孔明灯点了起来,用一根藤系在了树上。
唐时锦不死心,又打了几声呼哨,但唐九垓和唐八埏可能不在附近,一直没有过来。
唐时锦有点担心的道:“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他们从来没有这样过!”
江必安道:“你先操心操心自己!背上不疼吗?”
“疼啊!”她道:“疼你有办法治吗?”
他看着她,她一摊手,“所以啊!你又没办法,我说句话你还毛病多。”
他忍不住又道:“谁有你毛病多?”
唐时锦无语的道:“不是,江护你什么意思?我招你惹你了?你是奉旨保护我的,我掉下水来你救我救亏了是吧?句句带刺儿是什么意思?看我不顺眼你就说!老子回去就写折子让你回京!”
江必安沉默了。
他没想说话带刺儿,他只是有些焦躁。
快腊月的天了,这么冷,她落了水,衣裳全湿了,不能换,还撞到了背,一直弯着腰,嘴唇发白,肉都没吃几口……
他负手看着不远处的水面,其实什么都没看到,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沉稳的转回身,就见那姑娘,冷着一张小脸,蜷成一团。
他默默的兜了两个圈子。
她一声不吭,他又坐下,把火堆向她拨了拨,在火焰毕碌中,他抬眼看了看她。
她双唇紧抿,好像气的不轻。
他咳了一声,沉声道:“没有看你不顺眼。”
她理都没理他。
他又道:“你落水受伤,是我保护不力,给圣上办事,我也没有觉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