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臣却对他十分赞誉,觉得他一举为朝廷除掉了沉疴痼疾,尤其是听说他们竟然整什么六部,又杀了不少赶考的举子之后,更是觉得他做的太对了,这种人早该死!
炎柏葳也就顺理成章的,给了他一个爵位。
与此同时,缉事厂也将查到的消息宣布出来。
只公布了翁成明的四个义子,已经查实是杀父母留其子的,余下的十一人,注明“存疑,因相关人员殒命,已不可察。”
一时之前,众说纷纭。
第884章 把甜宝教笨了
后续工作,还有很多,穆云羲要震吓江南官员,肯定要拖一阵子。
戚曜灵只暗中去见了见沈刺史,然后就收拾人马,知会了陆纵,返回了京城。
因为这会儿假戚曜灵还在京城,所以他没跟他们一起,自己悄悄的进了城,先把人换回来,然后才进了一趟宫。
第二天他从院里出来,许天禄跟他走了个对脸儿,客气的点头一笑,戚曜灵也假装客气的笑了笑,两人都错过去了,许天禄又疑惑的叫了一声:“大哥?”
戚曜灵用一种陌生人的眼神儿看着他,许天禄挠头:“没事了,我还以为我大哥回来了。”
戚曜灵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走出来十余步,噗的一笑,许天禄瞬间回神,在他身后嚷嚷:“有意思吗!逗我好玩吗!!”
他追上来,扯住他肩,也顾不上生气了:“我岳父……怎么看着不大对劲呢?”
戚曜灵道:“不用担心,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许天禄看了看他,忍着没问,点了点头。
戚曜灵就先去找了一趟王慎行,也没说什么,直接把穆云羲做的事情说了说,加上最近朝中的消息,王慎行自然就懂了,登时就放下了心。
这么解决,对王慎行来说也是好事,毕竟锅给翁永发背,他也省掉很多麻烦,只是私下破点财的事儿。
中午的时候陆纵一行人就回来了,晚上戚曜灵叫了贺延墨两人,直接去了江必安那儿。
唐时锦叫人送来了做好的海鲜和葡萄酒,大家坐在一起,先痛快吃了一会儿海鲜,然后才空出嘴来说话。
贺延墨问戚曜灵:“你进宫,王爷怎么说啊?”
戚曜灵看了看座中都是自己人,才道:“我师父问我那天晚上有没有睡着,我说没有……我师父说,那你慢慢的品,记住这种感觉,才能永远保留对生命的敬畏。”
江必安停杯问:“漕帮有多少人?”
戚曜灵道:“帮众肯定逾万的,但是那会儿在院中的,约摸有五六千吧。”
江必安点了点头。
贺延墨问:“那王爷不赞同吗?”
戚曜灵道:“我师父说,穆云羲做的对,虽然死了很多人,但你也不要因此就觉得他是个坏人了。但若是你这么做,我会打死你。”
江必安道:“不然呢?要是她会怎么做?”
“要是你呢?”戚曜灵反问:“要是朝廷叫你去清剿漕帮,你会怎么做?”
江必安沉吟了一下:“那要看上头怎么吩咐了。”
戚曜灵道:“如果上头就吩咐你清剿呢?”
江必安道:“查实罪证确凿,该杀就杀,我不会手软。”
戚曜灵点了点头,没说话,江必安道:“她向来什么都是她的道理,当年缉事厂初建,她也杀了几百人,与如今又有何区别?”
陆凤楼忍不住道:“区别,还是很大的。”
江必安道:“什么区别,你说说。”
陆凤楼在之前短暂的相处中,已经迅速了解了他的脾气,直接道:“第一个,缉事厂查案子,如果的确如告示上所说,那么,跟江大人方才那句话,就对上了,‘罪证确凿,该杀就杀’,一个案子不管牵扯了多少人,每一个人都是罪有应得的……而穆大人所做的,是直接杀了整个‘漕帮’,根本就不管这中间每一个人都干了什么。”
江必安听着,点了点头。
陆凤楼又道:“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
江必安道:“你尽管说。”
陆凤楼道:“我只是猜想,王爷可能会想到这一点。毕竟,漕帮当初创派,是为了自保的,帮众大多是被迫为之,且中间有很多人能力有限,别无选择……而官员们,他们的选择,相对会多一点,他们是有无数个机会当好人的,他们成党都是为了利益。”
江必安点了点头:“有道理。”
戚曜灵道:“我当年行事狠毒,但我杀人的时候,都会给对方留一线生机……但穆云羲此举,没有给这些人留半分生机。”
江必安又点了点头,道:“说的对。”
贺延墨道:“其实我也想不通,王爷为什么说‘不要因此觉得他就是个坏人’,而且我觉得当初王爷建缉事厂,杀官员,也是快刀斩乱麻,如今穆大人,也是快刀斩乱麻,确实差不多啊?”
陆凤楼道:“为什么同样是快刀斩乱麻,却不一样呢?因为王爷如果当时不杀这些官员,之后出现什么情况,是不可控的,影响太大,可以说是不得不然……但是穆大人就算不杀这些漕帮的人,也有很多别的办法可以控制,基本上不会有失控的事情,也不会有更坏的事情发生。”
“而王爷又为什么说,也不能就说他是坏人呢?因为穆大人是为了长远考虑的,他长年镇守陪都,而漕运如此重要,他这么做,可以迅速的把漕运拿回手中,施行他的想法,对国对民都有好处,只是对那些死了的人残忍。”
连陆纵都忍不住道:“原来如此。”
戚曜灵道:“有凤楼在,不用事事都去问我师父了。”
贺延墨道:“就是翁永夜,有些悲壮。”
“是啊,”陆凤楼也道:“想想确实叫人唏嘘。”
事后,戚曜灵去跟唐时锦说了,唐时锦不由得点头:“陆凤楼确实聪明啊!你看他之前明明并不擅长这方面,但是这才短短几天,他就琢磨透了。所以就说啊,聪明人和笨人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陆凤楼一瞬间就能想明白的事儿,必安这根榆木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幸好他话少,不然我都担心他把甜宝教笨了。”
戚曜灵连连失笑。
结果正好江必安送甜宝进来,两人都听到了,江必安面无表情,甜宝遥遥的道:“江少傅不笨的!”
唐时锦:“……”
她只好道:“我在跟灵儿开玩笑。”
甜宝道:“那你跟江少傅道歉。”
唐时锦觉得这事儿不行,倒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关键是这么一来,她在他儿子眼中,不就成了一个说别人坏话的小人?
于是唐时锦严肃的道:“可是甜宝,江少傅在这方面就是很笨啊!我说的已经很中肯了!”
甜宝道:“可是‘笨’是不好的话啊!”
唐时锦道:“虽然确实不好听,可这是实话啊!就好像有的时候我说我不通诗文,这也不好听,可也是实话啊!”
两母子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甜宝哭唧唧的去找他爹了。
第885章 回归原位
炎柏葳时常带儿子见朝臣,所以甜宝一求见就叫进了,甜宝含着两泡眼泪行了礼,跟他道:“爹爹,阿娘说江少傅笨,还不肯跟江少傅道歉!”
炎柏葳:“……”
他只能问:“那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不道歉?”
甜宝道:“她说这是实话!是很中肯的评价,所以不需要道歉!”
炎柏葳扶额。
他既不能说你阿娘说的对,江必安就是挺笨的,又不能在这种时候讲尊卑,因为甜宝毕竟还小,太复杂了他听不懂,他怕这样会让儿子以为,对错不重要。
室中一静,陈剑儒直皱眉头。
然后桃大郎咳了一声,上前道:“皇上,让臣跟殿下说吧?”
炎柏葳点了点头,桃大郎就蹲下身,认真的跟甜宝道:“殿下,这件事情,你阿娘是有错的,你也明白,‘笨’是不好的话,所以你阿娘错的并不是做出这个评价,而是她不应该把这个不好的评价说出口来,非君子所为。”
他顿了一下,等他想明白了,又道:“但你阿娘是江大人的顶头上司,两人又熟,所以有的时候说话不必太在意……就好像有的时候戚大人会说殿下‘顽皮’,顽皮也是不好的话,但是戚大人这么说,是在跟殿下玩笑,所以是没有关系的。”
甜宝很认真的想了半天,然后他道:“那阿娘要不要道歉呢?”
桃大郎道:“殿下以为呢?”
甜宝道:“我觉得要!因为笨比顽皮还要不好,如果有人说我顽皮,我不会不开心,但是有人说我笨,我会不开心的。”
桃大郎笑道:“殿下很聪明,那你就这么跟你阿娘说就可以。”
于是甜宝谢了他,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走了。
唐时锦已经趁甜宝不在,踢了江必安两脚,因为嫌他出现的不是时候。
然后甜宝回来,基本完整的复述完了,唐时锦心平气和,就微笑着跟江必安道:“对不住,江少傅,我不该把实话说出来。”
甜宝满意了,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江必安。
江必安呵呵哒,然后告退了。
然后孩子爹回来,又叨叨叨的给她上了半天课。
唐时锦只能默默郁卒,以后说话真的要小心了……当时那种情形,她是真的不知道要咋处理,毕竟她儿子是太子!
她果然还是不擅长教孩子啊!
所以她还是去做生意吧!!
腊月初八,新的一批贝壳和咖啡送进了京城。
贝壳已经不用过多的宣传,就按部就班的卖就可以,倒是咖啡,唐时锦十分上心。
她虽然人没去,却一直没断了信儿,找人设计了咖啡壶和咖啡炉,把图纸传了过去,那边摘了新咖啡豆,也送过来一些,之后烘制的,也都分别尝了,最终确定了一种。
虽然这个时候的烘制没办法真的一模一样,但是只要他们知道了什么是好的,慢慢的就会练出来的。
反正最后送过来的一批,唐时锦觉得还挺不错的。
于是她立刻就给皇帝陛下的养心殿送了一些,方便他奴役朝臣,然后放到店里卖。
这种东西,咋说呢,不靠口味靠疗效,口味因人而异,大多人喝不惯,出门在外也不好配牛乳什么的,但提神这功能,只靠口耳相传就不愁卖。
所以她也没搞任何的花哨,只有一条,凡举子可免费领三杯试喝。
这些进京举子,都是有同乡会什么的,只要一群人里有一两个尝试过,销路立刻就能打开。
于是从第三天起,咖啡店就开始热闹起来。
看在旁人眼里,就好像是她啥也没干,咖啡就莫名其妙的火了起来。
新养的海东青大多不能负人,但是背个四五十斤货还是可以的,让九爷八爷带了两趟,认了认路,现在隔三差五的当运货鹰,起码从年前一直到会试,这咖啡都会一直火爆,不能断货才好。
穆云羲那边的动作也挺快的,到了腊月十五,一大批银两就送进了京,名义上,都是从漕帮帮众家里抄来的,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是江南官员给的。
王慎行私下里问唐时锦要不要表示表示,唐时锦说不用。
毕竟,江南官员提拔上来的不止他一个,做过两江总督的也不止他一个,既然其它人都没动,那他就不用动,否则反而事多。
又隔了一天,腊月十六,唐时锦才终于抽出空来,跟财政阁的人对了对帐,然后王慎行也赶在封印之前上了折子。
虽然说现在国库仍旧算是负增长,但是有了穆云羲这批银两,两处织造司也是越来越红火,加上御窑什么的,各方面的帐一汇总,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明年妥妥的扭亏为盈,就算加上国库券的债,也妥妥能按期还清。
这在唐时锦和财政阁诸人眼中,并不意外,但是朝臣们却是无形中松了口气。
下了值,几个朝臣们,连同桃相,也是难得有兴致,约着去了茶楼。
席上有人就问:“相爷,那咖啡可喝了?”
桃相道:“难喝的很,锦儿调了一杯加牛乳的予我,仍是难喝的很。倒确实提神,所以过了午皇上一般就不赐了。”
大家都有同感:“确实难喝极了。”
“倒是加了牛乳的好喝些。”
“我觉得加了牛乳,不必加糖更好喝些!”
大家交流了一阵子,有人就笑着把听钟林锋转述的那个“猫屎咖啡”的事儿讲了,大家一齐大笑。
有人道:“江南这一大笔银子入了国库,倒是叫咱们也跟着松了口气。”
江南官员盘根错节,所以这银子从哪儿来,在朝上并不是秘密,这话多少有点儿意味深长,大家也都心领神会。
有人道:“这银子只能算是意外之财,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