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事可以借鉴,所以你们做每一件事情,都要三思。”
她顿了一下:“但两位也不用压力太大,我既然用你们,就是信你们,两位尽管放手去做,真有不好决定的,可以写信给我,我会放一个专门往来送信的人给你们,很方便的。”
她笑了一下:“只是这么一来,两位只怕要在茂州过年了。”
谢怀瑾笑道:“我是还乡,侯爷才是离家。”
他向唐时锦施礼:“圣旨是明日离京,藏锋如今也不在京中,还请王爷帮我照应内子。”
唐时锦摆手:“放心吧,交给我。”
唐时锦从来都是个很靠谱的人,谢怀瑾连声谢了。
于是,当天,两人就汇齐了人员,炎柏葳还拨了三百羽林军随行,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京城。
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已经进了腊月了。
腊月初六,最后一个地区的数据也到了,大庆朝的首次全国人口普查,终于圆满结束。
大庆朝的册上人口,多少年了,一直都是四千六百余万人,可是这一回一番普查下来,实际的人口,足有16198万,也就是说,一亿六千多万!!原本的三倍还多!!
这个数字一公布,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炎柏葳在朝上提议,这样的人口普查,每五年进行一次,大家毫无异议的通过了。
下了朝炎柏葳还跟她吐槽:“若不是你提议,谁能想的到!这中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吓人!”
唐时锦嗯了一声,翻着手里的资料,炎柏葳道:“你要做什么?”
唐时锦道:“我先大概看看,回头我要找人做一个详细的汇总表,按年龄的一个,按行当的一个……你看,江南送上来的数据就有这个,但有的地方送上来的简直乱七八糟,就只从这上头,都能看的出这些官员的水平,因为这事儿,他们是不敢敷衍塞责的,认真干都能干成这样,说明能力不足。”
炎柏葳叹道:“慢慢来吧,其实也不错了。”
他一边想着,还叹了口气,“还是弟弟少啊!用一个少一个。”
唐时锦笑喷了。
怀诚侯也是惨,物尽其用到这种地步,皇上还觉得榨的不够干净。
炎柏葳对她这个观点很不赞同:“他自己怀着不臣之心,毫无悔改之意,若不是我为了名声,不想再杀弟弟了,那他仍旧是个死,只是背着乱臣贼子的名头死,如今,却是为国捐躯,还为国肃清贪腐,可以说死得其所,千百年后,还有清名传世,岂不是好?”
唐时锦失笑道:“你说的对。”
炎柏葳点点头,就与她同看,一边还道:“从江南来看,江南从有了新粮,这新生儿确实多了很多啊!”
“确实,”唐时锦瞥了他一眼:“不错么,还能从数据里头看出每年的变化来,不愧是学神。”
炎柏葳一窒。
其实他只是觉得小儿很多,并没有看出“递增”的趋势,倒不是说他看不出,只是他对数字没那么敏感,不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但是媳妇儿既然夸了,他也就老实不客气的认下了:“毕竟近财神者财,总能学几手的。”
两人一边漫无目的的聊着,一边看着资料。
外头,炎三打了声信号,炎柏葳嗯了一声,炎三就道:“汤大人带着各国使臣,已经近了青州了,大约能在腊月二十二、三左右到达京城。”
炎柏葳又嗯了一声。
各国使臣,都会安排在大年初一的大朝会上,才会进宫见驾的,所以只要在年前到京城就可以。
这一次,来的是满剌加、吕宋、渤泥、暹罗、真腊五国,每一国都有几十甚至几百人,也都带着礼物,浩浩荡荡的一大波人,还挺拉风的,一路走过来,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么!
唐时锦问他:“灵儿他们呢?什么时候能回来?”
窗外,炎三明显顿了一下。
唐时锦不由得一皱眉,坐直了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1057章 彻底不把我当人了
炎三赶紧道:“无事无事,属下是想起了别的事儿。”
唐时锦道:“什么事?”
炎三吭哧了一下,“就是吧……咳咳……”
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随即,吴不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来说!我来说!这事儿我来说!”
唐时锦:“……”
一听这口吻,她默默的放松了下来,倚回炎柏葳怀里,看着吴不争进来:“说吧!”
吴不争看着两人这姿势,牙疼一样啧了声:“你们这是,彻底不把我当人了是吗?”
“不把你当外人,”唐时锦笑道:“赶紧的说,别废话!”
吴不争笑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唐时锦道:“庙里有个老和尚在讲故事!”
“嘿嘿!还真不是!没有老和尚!”吴不争笑道:“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一伙美貌女子,自称鱼篮教,喜欢寻找夜读书生,布施自己的身体,以奖赏其好学之心。”
唐时锦:“……???”
鱼篮观音,是世间传说观音的化身之一,与锁骨观音一样,都是一个布施自己身体,点化世人的美貌女子的形象,估计这个鱼篮教就是这个意思。
唐时锦皱眉道:“然后呢?”
吴不争道:“因为鱼篮教的女子大多美貌,所以被布施的书生并不觉得吃亏,有被强迫下药的也觉得丢人,隐瞒不报官,所以这个鱼篮教,我居然不知道。”
“因为我不知道,所以也不在这一次的清剿之列。陆纵这一回要去清剿的叫东邻子教,巧了,这些人是专门喜欢穿墙越户,去找深闺怨妇那啥什么的,总之这两个教派,全都是那种干着啥啥的勾当却标榜是度化世人的。”
“然后因为陆纵在邻县停留了一晚上,这个鱼篮教以为他们是来清剿他们的,于是就想了个什么办法呢,派了一个美貌女子去勾搭陆大人。陆大人这个人,没架子,投了客栈就独来独往的,还真叫她给暗算中了,结果他也是利索,直接将计就计,然后解完了药立刻翻脸不认人,审出了鱼篮教这件事。恰好这会儿咱们得了信儿,说东邻子教的人,也出来准备来京城勾搭你。”
他嘿嘿笑着抬头看了看她。
唐时锦冷漠脸。
完全不意外好么!她都被套路烦了!
吴不争道:“因为这些人都擅长用药,又会功夫,本来就棘手,陆纵就两边儿骗了骗,就是让鱼篮教以为那一伙是他们,让东邻子教以为你微服私访什么的,然后这两教互相勾搭了一下,等到他们各施手段搅成一团之后,直接带着人全抓了,兵不血刃,一点没费力气,这会儿正往京城带呢。”
唐时锦啧了声。
吴不争笑道:“看不出来是不是?”
还真是,陆纵就是复制粘贴版的江必安,高冷面瘫,这种人,就叫人感觉不会用计谋一样。
唐时锦道:“这个八卦一点都不好听,每一个人的形象都不正面。”
吴不争叹了口气:“行吧,走了!”
他摆摆手就走了。
炎柏葳道:“这一回清剿的教派,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教派,你也注意点儿,少出门。”
“放心!”唐时锦道:“这都腊月了,我已经进入等放假的心情了,哪儿我都不去了!”
炎柏葳笑了一下:“行,爱卿辛苦了,朕现在就给你放假。”
他想了想,就笑道:“今年干的大事儿多,可以歇歇了,咱们早点封印,腊月二十二就封印,然后初九开印。然后等封了印,咱们带着孩子去温泉庄子玩几天。”
唐时锦故意一脸惊奇的道:“开印封印的日子,不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吗?”
“是啊!”他一脸淡定的道:“我叫人算算这两个日子合不合适,你猜他们会怎么回?”
唐时锦失笑:“还是你会玩儿。”
两人说说笑笑。
此时,一行人已经悄悄的在城中安顿下来。
包着头巾的中年妇人,拎着菜篮子回来,道:“圣姑,打听清楚了,江护平时喜欢与属下一起用饭,但这阵子,似乎是熟人都出了城,他下了值就直接回家,且不喜欢带随从,就是孤身一人。至于桃六郎,据说天天都在报社,晚上都不出来,只怕不好下手。”
室中的青年女子道:“这么容易打听?会不会有诈?”
“不要紧,”妇人道:“这些人,唐时锦、江护、戚曜灵、许天禄、桃六郎……这一干人,在京城十分有名,行迹很多人都知道,一打听就能打听到。”
“原来如此。”青年女子转头道:“圣姑,那咱们何时动手?”
被叫做圣姑的少女,缓缓的掀开了头上的面罩。
她极为苍白赢弱,却生了一对点漆般的杏眼,尖尖的下巴配了张可怜兮兮的小嘴,眼波流转之间,好不楚楚动人。
这是鱼篮教的圣姑,名叫宁柔儿,旁边的人,也都是鱼篮教众。
她吐语也是娇柔甜美,宛似含着情意,辞意却甚冷:“再细细查查,有机会就动手,桃六郎若实在没机会就算了,江护……我亲自去!”
青年女子低声道:“圣姑,我怕你会有危险。”
“呵……”宁柔儿轻轻笑了一声:“我本就已经命不久矣,还怕什么危险!”
她眼神儿渐渐流泄出些恨意来:“我本当唐时锦是女中豪杰,心中十分敬仰,却没想到,她竟跟那些臭男人没什么两样!只许那些个男子花天酒地,糟蹋那么些姐妹,我们为何便不成?我们犯了什么错儿?竟要找上门来喊打喊杀??”
“就是!”那几人也是忿忿:“我们大都是你情我愿的,比那些臭男人强了不知多少!”
“我们姐妹哪一个不美貌,这是那些臭男人占便宜!”
“就是!凭什么来杀我们!”
宁柔儿由着她们骂了一阵子,才淡淡的道:“好了,如今这情形,咱们能拉一个下水,就拉一个下水,哪怕江护不是唐时锦的姘头,不能传给唐时锦,能害到一个大官儿,一个臭男人,咱们也是赚了!”
“对!”有人忿忿道:“也叫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有人满脸解恨的道:“我去找桃六郎!我当初染上这脏病的时候,只恨不得死了,现在却只觉得痛快!这些臭男人只怕永远也想不到,他们这一发青,能把命都要赔出去!”
她越想越得意,哈哈大笑。
第1058章 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她脸色泛黄,两颊削瘦,眼中满是戾气,十分容貌只余下了五分。
有人委婉的道:“娟姐,你如今身子不好……桃六郎出身世家,不比江护是个粗野莽夫,只怕不是那么好上钩的。”
杨娟哧笑一声:“你呀!还是太不了解男人了,男人么!没一个好东西!送上门的哪怕是个无盐,他也是不吃白不吃!”
“对,”宁柔儿也道:“咱们的极乐散,有几个人能抵挡?而这些臭男人,中了药,身边又有现成的人……哪一个舍得不下嘴?就连那个国安部的陆纵,不也一样?”
“圣姑说的对!”杨娟呵笑一声:“临死之前跟名满天下的桃花公子春风一度,也不错了!”
“只可惜如今桃花公子早就成了个丑八怪,委屈你了。”
杨娟笑道:“没什么可委屈的,反正我又不仰慕他,我是为了拖着他一起下地狱啊!”
她再一次张狂大笑。
如今戚曜灵一干人都不在京中,唐时锦这阵子忙着财政阁的事儿,也没来国安部,连个饭搭子也没有。
江必安下了值就直接回府,走到门口,便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上前行礼,颤着声音道:“大人……民女是茂州人士,受人之托,来找庆王爷报信,只是找不到庆王爷,打听了一下,他们说可以来找大人。”
江必安打量了她一眼。
她瘦瘦小小的,似乎故意穿了破衣,还包着头巾,看起来十分不起眼,方才仓皇行礼,肥大的棉袍都被拂了起来,半截玉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随着他的打量,她慢慢抬头,乱发之间,露出了一对黑白分明,极为水亮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又飞也似的垂了下去,反而显得那惊鸿一瞥,至为美好。
江必安冷冷的道:“受什么人之托?”
女子低声道:“庆王爷的弟弟,唐,唐时瑞。”
江必安一眯眼:“她跟他不是什么亲人。”
“是的,”女子娇怯怯的道:“但是此事,不是他的事,是庆王爷的事啊!”
这女子身上破绽满满,但茂州口音倒像是真的,江必安摆手叫人把她带了进来,直接道:“说。”
女子小声道:“请大人屏退手下。”
江必安不在意的抬手,下人就退了出去。
女子道:“大人稍等,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