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恂实简直哭笑不得,这搁谁家不是个熊孩子啊?可他是皇子,能咋滴。
几个人玩了一趟下来,其实也就刚上去觉得心悬悬着,真的玩下来还挺爽的。
今天风不大,飞的也不远,只是王恂实不敢坐海东青,几人就坐马车回来,路上碰上吴不争,老远就朝他招手儿。
戚曜灵就道:“我有事,首辅大人帮我送他们回去吧。”
王恂实笑应了,戚曜灵就跟着吴不争过去了。
他们下了马车,两小只在前头牵着小手走着,王恂实背着手在后头。
走出一段路,小天佑一回头,见戚曜灵已经走开了,立刻回身一张手臂:“抱。”
第1199章 老狐狸被小豆丁忽悠
行吧,王恂实也不老,抱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就把他抱了起来。
小天佑看着瘦,抱着还挺沉,一抱上来,他十分亲热的抱着他脖子,天真乖巧的叫了一声:“爷爷。”
王恂实:“……”
他吓的差点儿一跤栽倒,赶紧道:“臣不敢,臣不敢,殿下请万万不可这般称呼。”
“哦!”小天佑正儿八经的一点头:“那,王大人。”
王恂实应了一声,小天佑就道:“王大人,有个地方有一个好东西,我们一起去玩吧!”
王恂实心说你个小屁孩儿还想糊弄我?
一边笑眯眯的道:“待臣先送殿下回去,然后殿下想去哪儿,再问圣上可好?”
“可是阿娘不叫我去。”小天佑大眼骨碌碌的:“为什么张大人,马大人,李大人,薛大人,所有的大人都去了,就是不让我去呢?”
王恂实被他说的,还着实有几分感兴趣:“不知是什么地方?”
小天佑一指:“就是那里呀,往那走一点点就到了,要不,要不我们去看了,回来等大哥一起回?”
王恂实一个犹豫,看了看那边,“远吗?”
“不远的,”小天佑努力安利,还比出小手指:“一小会会就到了。”
王恂实想了想,就转身,还叫戚鑫宇:“鑫宇少爷也跟上。”
戚鑫宇十分呆萌,就迈着小短腿跟上了。
一行人嘿哟嘿哟的走出一小段,王恂实都抱累了,问天佑:“快到了吗?”
“快了,”天佑道:“你是不是累了?”他摇了摇腿腿:“那我自己走吧。”
王恂实还真有点累了,心说这孩子还蛮乖的么,就把他放下:“多谢殿下体谅。”
天佑还给了他一块小手帕,“王大人你擦擦汗,很快就到啦!!”
王恂实笑着接过,谢了他,然后天佑就跟戚鑫宇牵手走,不时的停下,玩会儿石头,摘朵花,悠闲的很。
头顶太阳吐火,王恂实衣裳全汗湿了,无奈的道:“殿下到底要去哪儿?先去了再回来玩好不好?”
天佑充耳不闻,指挥戚鑫宇:“石头给我,要这样圆圆的。”
王恂实:“……”
戚曜灵从后头快步上来:“首辅大人??”
小天佑的动作一停。
王恂实赶紧回身,戚曜灵慢慢的道:“唐鑫琰?你又骗人了??”
一上全名杀,小天佑顿时老实了不少,自己拍拍手上的土,转回来,小小声的道:“是王大人想来这儿玩,所以我才陪他过来玩的。”
戚曜灵道:“你猜我信不信?”
小天佑不高兴了,哼了一声,直接两手一抬,就把手上的土擦到了王恂实的官袍上。
王恂实:“……”
他直到现在才回过味儿来,他万万没想到,他,内阁首辅·老老狐狸,居然被一个没他腰高的小豆丁给忽悠了!!
好不容易把孩子送回去,他回去换了衣裳,跟同僚说起这事儿,谢祖平哈哈大笑:“你问老马,你跟老马聊聊去!”
王恂实问:“老马也遇上了?”
谢祖平笑道:“他比你还惨,他学武的,有劲儿,跟着俩孩子跑出去老远,玩了一上午才回来,课业全没做,殿下说他带着他们做草弓,所以才耽误了时间……老马还反驳不了,他真带着他俩做草弓来着。”
王恂实也是哭笑不得,“八殿下,与前头几位殿下,性子着实不同,倒是有点儿随了圣上。”
桃大郎遥遥插了句话:“圣上也头痛来着,她可不觉得八殿下随她。”
说真的,天佑这孩子,唐时锦是真愁的慌。
聪明也聪明,就是从来不往学问上使,虽然旁人劝的时候,肯定说皇家子弟没必要学问多好,可你起码得差不多吧!
这毕竟不是百花齐放的后世,诗书什么的是必备的学问。
再说了,你念书不行,要像她一样某方面特别突出也行,可是……反正目前还没发现。
倒是撒娇卖萌一把好手,看炎柏葳脸一整,他也不害怕,当时就扑过来,抱着脖子爹长爹短的撒上娇了,从来不蛮横捣蛋,靠撒娇卖萌达成目的,小嘴儿叭叭的,好听话溜溜的,连戚曜灵这种冷情的人,都能叫他哄的整不住脸。
她儿子将来不会茁壮成长为一个……花花公子吧??
炎柏葳听着他叨叨,忍不住喷笑:“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唐时锦道:“那你说怎么办?”
炎柏葳笑道:“说薛凤连的时候,你说他‘情商高’,说咱们儿子,怎么就看不出‘情商高’了?能看懂人眼色,说话能说的人爱听,哄得人高兴,这本事多少人一辈子学不会,天佑他天生就会了,这样的人,哪怕真的不学无术,也能交友遍天下,还都是知交,你放心就是。”
唐时锦道:“可是学问……”
她顿住,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有一句话说,有一种鸟,自己不努力,飞不起来,就在窝里下个蛋,让孩子使劲飞……我觉得我就是这种人。”
炎柏葳笑的不行:“不至于。这事儿你不用管,我要慢慢的挑个人出来。”
天佑这个性子,要挑一个江必安这种面冷威严的人镇住他,倒也行,但是炎柏葳觉得,他会说话会看眼色这并不是短处,不需要扳正,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挑一个同款的升级版,关键是心正的,能跟他玩在一起,能叫他佩服,然后潜移默化的去学会一些东西。
唐时锦不由挑眉:“兄台,你教育理念很先进嘛!”
“过奖过奖,”炎柏葳道:“毕竟被圣上委以重任,自然要尽力而为。”
唐时锦道:“可是你不能慢慢了啊,你得快快了啊,他都五岁多了!”
炎柏葳笑道:“放心,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我看中了几个了,这两天出去转转,别宫这段时间,肯定能挑出来。你都三个侍读了,我准备挑一个养心殿侍读。”
唐时锦明白他的意思。
太子有三师三少,但是其它皇子就没有,他想挑个人专门带天佑,就得给个名头。
唐时锦道:“别了,你还是封乾清宫侍读吧。”
之前的都是御前侍读,养心殿侍读这个官职还没封过,封一个人出来,大家又会很注意,引得天佑也招人注意,再说了,天佑本来就跟着她,封乾清宫侍读出入也方便。
炎柏葳一想也对:“好。”
一边说着,外头戚曜灵道:“师父。”
唐时锦道:“进来。”
他就绕过屏风进来了,吴不争从屏风边冒出头,看了一眼,也进来了。
戚曜灵道:“我有事情跟你说。”
唐时锦点了点头,他却又不说了。
炎柏葳就懂了,抽了抽嘴角:“我出去转转。”他站起来就走了。
第1200章 断头情圣和诛族情圣
唐时锦笑道:“怎么了?”
吴不争坐过来一些,两手背在身后,挺严肃的道:“有个事儿,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唐时锦点了点头。
然后吴不争就拿眼去看戚曜灵,意思是让他说。
戚曜灵抽了抽嘴角:“装吧你就!没大事儿。”
他一边示意吴不争把手里的纸张送上,一边道:“茂州有一个人叫罗子明,长住财神城,住了有三年多了吧?以给你写诗出名,写了许多诗,但从这几个月开始,又开始写影射皇上的诗了……不是,都不能算影射了,差不多就是直接骂了。”
唐时锦皱着眉头,一张张细看,赞她的她就草草翻过,后头果然是骂人的,骂负心人的。
唐时锦一边看着,就不由得冷笑。
诗好坏,她不怎么看的出来,但是一个人已经在那住了三年,赞诗写了这么多,又开始骂人了,这不摆明就是想以赞诗求上位,发现此路不通又换了个路子?
财神城因为位置特殊,有炎柏葳自己立的碑在,所以偶尔文人骂骂当年事,他从不计较,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通过骂他上位!
唐时锦问:“这个人查了吗?有妻妾吗?”
“查了,”吴不争道:“有妻无妾,如今在这儿,收用了两个丫环伺候。”
唐时锦又哧笑了声。
所以,她就是理解不了这种逻辑,譬如一个男人死了老婆,只要他不再娶妻,哪怕收八十个小妾丫环,也能称一句深情!!又譬如现在,他收了两个丫环,没抬妾,就是给了正室体面,就好意思自诩专情,理直气壮的批驳旁人??
唐时锦道:“把东陌他们叫来。”
吴不争小跑着过去,把他们叫了过来,路上就把事情跟他们说了,几个人进来看了看这些诗篇,也有一些他平素的文章。
云松柏道:“说句中肯的,这个人,还真挺会骂人的。但文章就是一坨屎。”
“确实,”辜东陌也道:“若论文章,秀才也未必考的上,但夸圣上的诗,和骂皇上的诗,倒是比文章要好上一筹。”
许夙意道:“尺度太过斟酌,绝非直抒胸臆之作。”
唐时锦直接道:“松柏写一个,官方口吻,短一些,就差不多续你上篇文章的意思,骂皇上什么的这是大逆不道,这点事儿都想不明白,大节已失,装个屁的情圣呢?断头情圣还是诛族情圣?”
云松柏应下。
唐时锦又跟辜东陌道:“东陌以我的口吻写一篇,也要短一些,意思就一个意思,你不配!”
辜东陌失笑拱手:“懂了。”
唐时锦道:“你们不管谁,给阆仙写封信,让他来一篇,也是一个意思……你那个正路上不去,想邪路上位之心,全天下都看出来了,当谁二傻子呢?”
对这些才子来说,写篇文章就跟从树上摘果子一样,下午的时候,云松柏和辜东陌就把这两个写出来了。
云松柏文风颇为大气,非常适合官方发声,就骂人都是那种义正辞严的味儿,而且她是唐时锦的迷妹,唐时锦随口说了一个断头情圣还是诛族情圣,她也给写上了。
炎柏葳看着就忍不住笑了一声,唐时锦有点担心:“怎么了?哪句不好?”
“都很好。”炎柏葳道:“松柏确实颇有才华。”
财神城那边好多他的人,这事儿他早两个月就知道了,只是不怎么在意,但是唐时锦要管,给他出头,他当然也不会阻止。
表面上十分淡定,其实内心暗暗欢喜。
辜东陌虽然话少,其实胆子着实很大,他直接写了一首诗“答罗某”,短短的七言绝句,炎柏葳连读了三遍,笑道:“以诗对诗,非常好,这才真叫高下立判!!你用的人都这味儿,越用越厉害,时时叫人惊艳……锦儿你写信给成蹊,成蹊若看到这诗,就冲争风头也能给你再写一篇。”
唐时锦不以为然:“我干嘛要写这么多!他配我写这么多么?”
一边说着,就一把抢了过来。
然后她直接叫吴不争派人跑一趟,传口谕给当地县令……也就是陈剑儒,把云松柏这文章刻个碑,就立在炎柏葳那个碑旁边,要做烫金色,要比原来的碑大一些高一些。
至于辜东陌这个,唐时锦道:“这个你给唐安,我记得那个罗啥的客栈前头,有一个拐角,你让他在那儿做个石头,比磨盘小些的石头,下头支起来。这个样子的,”她直接给他画了画:“然后把这字儿做上去,也做烫金色,就当一个景儿,长期保留。至于罗子明本人,就按律处置就好。”
吴不争接了过来,然后乘着海东青,自己过去了一趟,见了陈剑儒,宣了口谕。
接了口谕之后,陈剑儒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早知道这事儿,但他也知道那边有炎柏葳的人,肯定早报上去了,能管不能管,怎么管,他已经纠结了很久了,幸好来了这道口谕,还是来自唐时锦的,石头一下子就落地了。
他就赶紧吩咐人去了。
若是这会儿炎柏葳两人见到他,只怕要认不出来了。
陈剑儒如今瘦了不少,头发胡子也白了不少,整个人苍老了些,却又精干了些,走路带风,动作利索,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