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就是把戚曜灵那句话传出去,省得那些恶心的东西,打着他的名头做什么事儿。
其实也是巧了,他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也才刚来这儿,或者说,刚冒头。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比戚曜灵还大一岁,功夫差劲,有妻有子,无勇无谋,一事无成……而且明明他们是同母异父,他自己也是有爹的,却改姓戚,然后经常见人就隐晦的暗示他和戚曜灵有亲戚,等人追问还故意不说,神神秘秘的,后来风云庄一查,才知道是这么层关系。
戚曜灵既然不在意,那云松柏就直接做主收拾了。
那边三个人回去,小豆丁数日不见亲娘,激动的不行,抱着唐时锦的胳膊,偎了好一会儿,只是坐海东青紧张的累了,洗了澡不大会儿就犯困睡了。
然后戚曜灵才跟她简单说了说情况。
唐时锦听完了,点点头,道:“松柏呢?”
戚曜灵道:“我本来想我留在那儿交接,她说她留下。也没什么事儿了,谁在也无所谓,反正师父肯定想我了,我就带着师弟先回来了。”
唐时锦:“……”
把人家姑娘扔那儿了,他还有心思撒娇,这不是注孤生是什么?
唐时锦状似无意的道:“松柏头一次出去公干,你觉得还不错吧?”
戚曜灵道:“不错,很不错,眼里有活儿,做事能做到点子上,挺能干的,也省心。”
唐时锦:“……”
行,行吧。
她也懒的说了,就转头跟唐隋珠说话:“我才想起来,最早我有一个随侯珠的,我自己编了一个绳子,你戴着吧。”
她沾沾自喜的拿了出来。
其实这珠子本来是戚曜灵的,但是给了她就是她的了,她说的毫不心虚。
随侯珠真的很大很大,比鸽子蛋还要大,而且是夜明珠,亮闪闪的,巨大一颗。
因为不舍得打扎,她就勾了个网兜把珠子兜了起来,然后系上了一根绳子。
唐隋珠被震的,都忘了推辞了,万没想到这千古至宝在她这儿。
倒是戚曜灵道:“师父,你这个孔……是不是编的有点大?”
唐时锦上午特意找了王夫人来学的,学了半天才学会,顿时十分不满:“会不会说话的?哪里大了?!我编了一上午,这是最合适的大小!不会遮掉珍珠的光芒!你说说哪里大?掉不出来就不大!”
她潇洒的甩了两圈儿:“你看掉不出来吧,掉不出来……啊!!”
戚曜灵飞身接住了随侯珠,直笑的捂着眼:“师父,我错了,我乌鸦嘴。”
唐时锦很少办这种糗事,哼了一声:“算了,我找人给你编吧!”
唐隋珠赶紧站起来:“师父,别别……真的不要,我不是跟您见外,可是这么大,这么珍贵,还亮……我肯定天天想着,我真的怕会掉!”
戚曜灵一手扒开他衣领子,就给珠子给他扔进去了,唐隋珠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这会儿穿的薄,衣服上鼓起一大个。
大师兄睁眼说瞎话:“不大不大,一点都看不出来。”
唐时锦都被他气乐了:“行吧,我主要是觉得,你叫隋珠么,给你不是很合适。”
“没事儿,”唐隋珠笑道:“我叫珠,师父随便给我一个珠子就行了。”
唐时锦眼珠子一转:“行。”
第1213章 师父队和徒弟队
于是第二天,唐隋珠就收到了一粒用金珍珠雕的小胖猪。
正好他还属猪,珠猪,没毛病。
整个形状就像是现代的瓷制存钱罐儿一样,肥头肥脑的十分可爱,头上带着小花花,小花花的中间写着一个“十”,背上搭着小方毯,还有穗穗,尾巴还是打卷儿的,方毯的一边写着:“财”,另一边写着:“唐”。
而且也很大。
比随侯珠小一点儿,像鹌鹑蛋那么大,金色珍珠本来就极少,又在空间中放了好几年,通体莹润极了,更显得小猪活泼可爱,而且也没有打孔,唐时锦逼着戚曜灵给他编网兜。
但是大师兄心灵手巧,一点都不怕,对着她昨天七扭八歪的残骸研究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试编,一次就成功,编出了一个十分规整的小兜兜,把小猪放了进去。
然后在兜兜上头,还无声自通的做了一个小系绳,想拿出来玩可以解开拿出来……就连挂脖的绳子,都编的十分漂亮,还跟唐时锦要了一些珠子来配,审美也是绝佳。
唐时锦本来想为难他一下的,结果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几个人全都看住了。
编完了唐隋珠往脖子上一戴,羡慕的汤莲生不要不要的:“大哥我也要。”
戚曜灵就知道会是这样,伸出手,汤莲生就从脖子上,把他戴的小莲花拿了出来。
这是当时唐时锦给他的“压岁钱”,是一对金制的小莲花,莲花上头一个小娃娃,寓意“莲生”。
他就直接把俩娃娃的腰一系,然后两根绳一交叉,系在了脖子上,他也不嫌硌的慌。
哪怕唐总是个糙汉子,都看不下去了:“你别了,你快把这一对放在荷包里吧,我重新给你做一个。”
戚曜灵拿在手里看了一下,把线剪断,然后重新给他编了一下。
把线在中间打了一个结,两边儿一缠,加上几颗珠子,就像现代的钥匙坠一样,有个圈儿,可以勾在指上玩,还挺可爱的。
也就在他编的这个时间里,唐时锦也在空间里挑了一块上白下红的玉,重新雕了一个“莲生”出来,然后在小娃娃的头顶上,做出来一个弯着的小揪揪,当成吊坠孔,这样可以直接把线串到里头。
大师兄编这个的当口,唐时锦又从空间里,千挑万选了一块金色有红点儿的玉石,做出了他有刺刺的胖太阳,两个红点儿一个做成眉心痣,一个做成了小嘴巴,萌萌可爱的,也给戚曜灵换了。
戚曜灵越编越熟练,唐隋珠简直崇拜:“大哥怎么什么都会啊!!功夫还这么厉害!!”
他就移过凳子,跟戚曜灵坐了一个同方向,也拿过来开始学,汤莲生是争宠小能手,立刻也跟着学。
唐时锦只能又掏了一大把金花生出来,给他们编着玩儿。
汤莲生两个人,明显比戚曜灵要笨手笨脚,但最后也编成了!明显比她编的强!!
唐时锦简直郁闷:“我老婆呢!把我老婆叫来!!”
她皇帝老婆正跟久别重逢的儿子聊天儿,影卫跑着去把人叫了回来,炎柏葳进来一看,就笑道:“我不会这个的。”
“不行!”唐时锦把位子让给他,整个人趴在他肩上:“你必须会!我相信你!你要为我打败徒弟队!!”
三皇子见没凳子了,也不等影卫搬,就熟门熟路的爬到了唐隋珠腿上,唐隋珠搂着他,手上还在编。
炎柏葳笑着,很努力的学。
步骤编法他倒是一学就会,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就是笨手笨脚的,手指就跟不会打弯儿一样,编出来巨丑,歪歪扭扭。
但还是比她编的好看!!
反正也不忙,几个人嘻嘻哈哈的,一边聊天儿一边就编了一上午。
然后炎柏葳学会了各种编法,觉得这是一个无效运动,不需要精研,就没兴致了,汤莲生两个也玩够不玩了,倒是戚曜灵编上瘾了。
唐时锦又叫人给他找了一些样子过来,他一边编,唐时锦就在旁边歪着看,一边在空间里给他雕各种珠子,什么苹果、辣椒、柿子、玉米、大蒜、茄子什么的,挑着颜色合适的,每个都只有手指肚那么大,各色各样的编一串出来,也不太沉,可以当扇坠子,书签坠子,纽扣坠子什么的。
于是到了下午,还在别宫的王慎行,就被送了一大把各种坠子……就拿帕子随便一包就送过来了,王夫人还以为是唐时锦编的,笑道:“昨儿学的时候,我还当圣上学不会,这不是一天就编这么好了?哟?”
她忽然吃了一惊,举给王慎行看:“这玉质,也太好了吧?”
王慎行也过来看了看。
这年头可没有那么多的造假手段,玉好玉坏的,一眼就瞧的出来,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儿,却一个个水头极足,那润光映的手指都似乎泛着雾似的,而且就好比柿子吧,柿子是黄色或者橙色,柄儿是绿色或者别的颜色,反正都是不一样的。
这么细看下来,就这一把,几千两银子都有了。
王慎行一寻思,就笑道:“没事挂扣子上吧,神仙的东西,带着没坏处的。”
一边说着,就挑了一串小玉米,自己也挂在了扣子上。
王夫人也挑了一串辣椒挂上,一边道:“明明是农家的东西,可是叫圣上一做,就做的格外好看又有趣儿。”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道:“这个要不要回礼?”
“不用,”王慎行道:“这就是主子玩儿着赏的,回什么礼。”
唐时锦怀孕的时候,就爱看人做这种软乎乎又好玩的活儿,戚曜灵看她愿意看,隔天又过来坐着编,权当给她解闷儿。
隔了一天云松柏回来,也跟辜东陌掺和着学,唐时锦看了几天,总算学会了一点点,能编一些简单的了。
几人正玩着,吴不争进来禀报:“人请来了。”
唐时锦嗯了一声:“叫他进来。”
吴不争就把人带了进来,辜东陌和云松柏习惯的站了起来,结果一看进来的人,辜东陌讶然:“舅舅?”
他当时没在,根本不知道唐时锦找他舅舅干嘛,还吓了一跳。
丁舅舅见了礼,唐时锦笑道:“坐下说吧。”
吴不争也没叫人搬凳子,直接拉着他就在桌边坐下了,然后就自己捞了绳儿开始瞎编。
第1214章 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皇帝
因为大家都在玩儿,所以换了一个大桌,桌上摆了一个不知道多少格的大圆盘子,放着各种珠子绳子。
唐时锦自己也玩儿,一边编一边道:“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去做。”
丁舅舅的底气虽不多么足,场子却给外甥撑的挺足,也没诚惶诚恐的请罪,就在座上拱手:“圣上请吩咐。”
唐时锦道:“如今糖戏风行,先我们看过,加上松柏家里那么一推广,我估计以后会更火,我知道你戏折子写的好,我想叫你写一个戏折子,不是国事……正因为不是国事,所以,如果能做成女状元之后的第二大热剧目,才更合适,免得女状元一成功,大家就跟风只写国事,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国事要怎么写的。”
丁舅舅应道:“是。”
唐时锦续道:“我想写一个关于教育的戏折子。有一句话叫做惯子如杀子,大家都听过,就写这个题材。不用太长,风格要夸张诙谐一些,语言风格就像现在,浅显直白,老百姓也能看懂……你可以自由发挥。”
她顿了一下:“我想达到一个什么效果呢,老百姓看懂之后,他们以后每次教育孩子的时候,都能想起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情绪要激荡一些,要吓人一点,但又不能过于吓人,我最想要的,就是感同身受,让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百姓,哪怕不能奉为圭臬吧,也起码能尊为权威。”
丁舅舅认真听着,眼神儿不敢看向她脸,于是就不可避免的,看到她的手。
看到她随说随编,编的歪歪扭扭的,丁舅舅忍不住也拿了一根绳儿,开始打络子,手法居然也很熟练。
因为大家都在编,所以唐时锦完全没有注意,继续道:“据说在国外,父母养育子女,会想办法让他们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理想和生活;而在我们的国家,父母养育儿子,对,不是女儿,养儿子是为了家庭血脉的延续和传承,他们会想让儿子长成他想要的样子,拔苗助长、暴力修剪种种,还理直气壮,觉得自己用心良苦。可是孩子不是小猫小狗,所以,就很容易衍生出一种很悲哀的亲子关系,就是,父母在等着儿女的感恩,而儿女却在等着父母的道歉。”
她随手掷开了手里的绳子:“我们先不提孝道,孝道是另外一件事了,孝道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是身为儿女,不敢、不能和‘不会’,这是两回事儿。”
炎柏葳从外头进来,见她在说话,也没吭声,就在空位上坐下,把她编歪的绳子拿过来,慢慢的拆开。
丁舅舅没见过炎柏葳,见大家都没动,完全没想到这位是皇帝,也就没出声,继续听着她说。
唐时锦顿了一下:“但我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教化民众,或者说,并不止是为了教化民众。我当然想每一个家庭的每一个孩子都能成材,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的目的,当前最迫切的目的,其实是想尽量避免‘重男轻女’,我知道这个很难改变,但是起码不要不把女孩儿当人。”
“丁先生是一个通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