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这些人肯定不会漏的,”唐时锦道:“我还叫九爷给我祖父送了呢!”
炎柏葳嗯了一声,慢慢的又喝了一杯。
炎柏葳还算有自制力的,虽然觉得好喝,但喝了约摸半斤就停下了,其它人就忍不住了。
反正就连三个伴读都不知不觉的喝光了一坛,直接昏睡了两天一夜,叫都叫不起来。
江必安和陆纵、贺延墨、陆凤楼几个人……可能是因为人少,喝的多,各自睡了一天一夜还多。
像王慎行几个,都是当药喝的,喝的很克制,就这,第二天早朝也没能起来,但醒来之后,真跟伐骨洗髓一样,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年轻了好几岁。
于是这事儿最终还是传了出去,不少人都知道了。
唐时锦还真没想到这个结果。
因为当初她先给了戚曜灵两坛,戚曜灵几个人一个是天天吃空间里的东西习惯了,二来是去的人多,一人只喝了一点儿,没怎么着。
她料的到养生的功效好,但哪知道能醉这么久,这就很麻烦了。
第1228章 闻着腥儿抱佛脚
如今唐时锦养胎,极少出宫,想见都见不到,所以这些人只能往其它人身上使劲。
先是内阁找了她老婆,她只能一人给了两坛,不过这个是意料中事,倒是还好。
她还顺便叫张居正帮着唱了出戏,表面上只给了他一坛,表示就这些了,你吃点儿亏,当然私下里又给他补了。
隔天许天禄进宫,就跟她吐槽:“这叫什么?这叫平时不烧香,闻着腥儿抱佛脚!一个个的这会儿都想起我来了,帖子疯了似的往府里投,早干嘛去了!”
唐时锦笑道:“你跟莲生学学,人家莲生不急不躁的。”
“我可学不来,”许天禄直摆手:“莲生不光不急,话里还藏刀子,那天我跟他碰上了,正好有个人跟他叨叨半天说他爹身体不好,暗示的就差明示了,结果莲生很惊讶的说,他有一个这么正直的儿子,怎会身体不好?”
他学了学:“我拿不准莲生那个劲儿,反正话是这么说的,然后那人就讪讪的走了。过了我问他,莲生说当年他参过你,我再问啥时候参的,他说……皇上刚登基那时候吧?”
唐时锦笑的不行。
许天禄道:“你就说说多少年了!就光记这些,我也记不住啊,这些个朝臣,我有的还对不上号呢!”
唐时锦道:“这酒反正不能敞开送人,给的人越多事儿越多,不好收场。再有人问,你就直接跟他们说,这酒是我在竹林村的时候就酿的,足酿了十几年,而且制炼极为不易,统共就只有这么些,想送也没法再送了。”
她又想了想:“隔两天,就说我送的时候也不知道效果这么好,全浪费了,这会儿在宫里正后悔的不行呢。”
她一边说,许天禄就连连点头。
唐时锦又道:“先这样,等再过两天的时候,再跟他们说,这酒,是用尖利之物,注入竹子中,然后把竹子用腊封起来,待竹子自然生长三年以上,就可以取用……但是酒太烈会把竹子烧死,酒太淡会酸腐,注入的时候也非常难,粗了细了都不行,所以很少很少。”
许天禄应下,“我回去跟大哥莲生说,到时候看哪句话谁放出去合适。”
唐时锦点了点头:“这其实也不算假话,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许天禄嗯了一声,又想起来道:“对了对了,师父,我进宫是要跟你说,呦呦又怀上了,都三个月了,怪不得在船上那会儿吐的厉害……她说她想吃个葡萄。”
唐时锦嗯了一声,就叫人拿了个篮子,剪了几串葡萄给他,一边又道:“你拿回去不好放,吃完了再打发人跟我要……前几天收信,小兔儿也怀上了,我简直就是个送子娘娘,我一怀你们全都跟着我。”
许天禄哈哈的笑了两声:“是啊!每一回都前后脚。”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儿,许天禄也没在宫里吃饭,就提着葡萄回家了。
一拿葡萄,唐时锦想起来,叫了王慎行来问了问塑料的事情。
塑料本身不难,早就已经整出来了,她想着今冬开始,在京郊试验大棚蔬菜,这会儿都十月底了,可以着手做了。
结果叫了王慎行来一问,王慎行笑道:“从别宫一回来我就交待下去了,这种棚子也好做,试了两天就做的挺好了,我叫他们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全都试试,到时候每天叫人下去量量,看哪样长的最好,我想着头一年做,咱们自己也拿不准,这东西就不收银子了,用他们的菜地,就让他们当自己的菜那么种,收他们三成左右的菜,到时候宫里各家什么的也分分。”
唐时锦笑道:“行,你看着安排就行。”
王慎行又道:“而且这东西,其实种花什么的也都可以,我想着也找人试试。”
“对,”唐时锦道:“原理其实是一样的,你可以全都试试,只要控制好生产关别传出去,就算将来卖,价钱也不用多高。而且这种东西是有寿命的,也就两三年就脆了,这个也得留意一下。”
王慎行连连点头,一边又道:“我起了个名字叫软冰,你看行吗?”
“行,挺直观。”唐时锦对这些小事不怎么在意:“你看着办,对了,那个忠良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慎行道:“眼镜的帐目都已经整理好,调拨过来了,我正想着这两天就上折子,等通过了,明年开始实行正好。”
唐时锦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外头江必安带着贺延墨来了,贺延墨一路小跑,进来就道:“圣上圣上,那酒再给我一些行吗?太好喝了,我朋友都想尝尝。”
唐时锦:“……”
她当时就一肚子火。
她也不回答,只抬头看着江必安。
江必安触到她的眼神,微微一怔,垂了垂眼没说话。
贺延墨也发现不对了,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道:“圣上,我就是想……”
唐时锦冷冷的道:“江护,我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江必安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唐时锦真的是气到不行:“我实在是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干什么!你又不懂,且又不听,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呢?!我跟你说保密自然有保密的道理,可我叮嘱半天你全当耳旁风,权利越大责任越大,这不是一句空话,你我身居高位,很多事情,本来就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为什么要你保密?这东西放出去,与我走的近的当玩意儿喝,不熟的人等救命都救不了,大家怎么可能不心生怨怼?不患寡而患不均懂吗?谁不怕死,谁不想健健康康的,所以,怎么可能不向我靠拢??”
“可我本身就不是一个正统的皇帝,我又不做日常管理,向我靠拢,一来无用二来平白生事!关键是这样一来,空有地位却无利器,叫皇上还怎么治江山?还怎么管理臣子?平时赏金银珠宝大家感恩戴德,此时赏金银珠宝大家觉得为什么不能赏神酒,心中不甘不愿,连施恩都没用了,你有想过这会怎样吗?”
“哪怕不考虑这一方面,此物本就不多,若成常态,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退一步说,哪怕我的酒真的取之不尽,我也不能这样用!神异手段永远只能应急,平常时候拿出来完全就是在挑事。生老病死,请医问药,这才是正经正确的路子,而不是人人都去寻求这些‘非正常’的东西!这于国于朝于他们自己,全都没有半点好处!”
“我说一句到底的话,江护,你我生死之交,如果你此时有个爹,你爹病的快死了,向我要酒救命,我都不能公开给你!我得拐好几个弯才敢给!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爹是用这酒救的命!这就不是小事!我不求你能懂,你能不能听话一次?”
江必安始终一言不发。
唐时锦摆摆手:“算了算了,我懒的说了,说了你也不听。来人,下了他的腰牌,以后你进宫,就别来我这儿了,我不想见你。”
第1229章 我要辞官
江必安垂手站着,喉结滚了一下,看着她,几次三番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影卫从屋檐上翻下来,伸出手,江必安僵立着一动不动。
影卫咳道:“江大人?”
江必安又垂首站了半晌,才缓缓的抬手,从腰间解下了腰牌,轻轻的放到了影卫手上。
贺延墨急了:“圣上……”
唐时锦转眼看他,贺延墨小声道:“是我硬拉江大人来的,你要罚就罚我,别罚江大人……”
唐时锦问他:“你来国安部几年了?”
贺延墨张了张嘴,不敢回答,唐时锦心平气和的道:“你来国安部这么多年了,到如今,我把话掰开揉碎的说完了,你还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我真的非常非常失望。”
她摆摆手:“都走吧,是我无能,不会挑人,也不会教人。你们全都走吧,爱咋咋滴吧。”
江必安缓缓的屈膝跪下。
贺延墨赶紧跟着跪下。
唐时锦理都没理,站起来就走了。
王慎行等她走了,才站起来,跟两人道:“别跪这儿了,这不是拱火么?快走吧。”
江必安犹沉默了半晌,才站起来随他出去了,贺延墨垂头丧气的跟在后头。
王慎行迈着四方步,与江必安随走随说话:“你也跟了圣上多少年了,圣上这人,你还不明白吗?圣上为人公私分明,她自己也说了,与你是生死之交,”他回手指了一下贺延墨,“与你也是朋友。”
他一顿:“但这全都是‘私’!!平素圣上是个没架子的人,但一到了正事儿上,别说是你们了……我说一句僭越的话,就算是皇上,圣上也是分毫不会容情的。”
“而且圣上说的也没错,这事,还真不是小事儿……你就想吧,要是这会儿有人有不老神药,你自己,你朋友什么的生了病,你想不想要?你肯定想要啊,是不是?一个人这样想,所有人都会这样想,那就不是小事了。我可不是危言耸听,民间向来极为推崇神药,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可是要闹民变的。”
江必安默然不语。
王慎行道:“你觉得你并未泄露消息,只是却不过情面,或者烦不过,所以才带贺大人过来的,这个我知,圣上亦知……圣上并未怀疑过你会把此事嚷嚷的天下皆知。可是江大人啊,这人有亲疏远近,任何人都是如此。就比如现在,你我同在圣上手下,是同僚关系,与贺大人比起来,谁是亲?谁是疏?而若是暂且不论身份,圣上与贺大人,在你心中,谁是远,谁又是近?”
“这话我也不怕当着贺大人的面儿说,你只觉得你与贺大人相交莫逆,贺大人与圣上也是朋友。可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当初圣上给了你,却没给贺大人呢?若真的关系极好,圣上直接赏赐便是,又何必从你手里转一遭?说白了,终究是逊一层的。”
这话,江必安倒是真的听进去了,凝了凝眉。
王慎行续道:“所以,此事,你本该严厉制止,把贺大人带到圣上身边就是你的错,在带过去之后,贺大人甚至完全不知厉害,不识轻重,这,你更是难辞其咎。你也莫怪本官说话直接,圣上手中有多少事务,如今又怀着身孕,难道你招惹出来的事情,你的朋友,你懒的解释,倒要圣上帮你解释不成??你把圣上当什么了?再者说,就算不论事情真相如何,是你带贺大人进宫的,贺大人的过,就全是你的过,又怎能不罚?”
他顿了一下,“但你也不必过于烦忧,此事,圣上生气归生气,却也不至于气到绝交的程度。估计你这个脾气,这么多年,圣上都习惯了。”
他看看左右,略微压低声音:“要制止此事,总得有人演这场戏的,最起初,圣上绝对不是想叫你跟她搭台子唱戏的,可谁叫你非得撞上来呢?你非逼着圣上拿你开刀……你也不冤枉,所以就忍一阵子吧!”
江必安沉默半晌:“多谢指点。”
王慎行长出了一口气。
他又转头跟贺延墨道:“贺大人,若不嫌本官交浅言深,本官也想与你说句话。”
贺延墨赶紧施礼:“王大人请讲。”
王慎行道:“圣上并非多重礼数规矩之人,你们熟不拘礼是你们的交情,圣上不会在意,你多礼了,圣上没准儿还觉得别扭。但是贺大人,只有圣上和自己人的时候无妨,若有旁人在,例如本官,该行的礼,还是行一下才是……不然,看在旁人眼中,平白多出许多猜测,亦有可能会对圣上生出轻视之心,甚至会有些不尊重的念头。有些事情,我不说应当应份吧,但是场面上总得过的去。”
他语重心长:“贺大人,圣上从一个乡间小民走到如今,你说她难不难?她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