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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蕊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多谢老师。”
“你权当我在投资，压力不用太大。”奶奶太明白这种无名星出来的小丫头的心思了，不提点要求倒让人家不安，便笑得爽朗，“等我把你带成了药剂大师，将来记得逢年过节来孝敬我就是了。要还觉得过意不去，等毕业了有收入了把租金给我就是了，从未听说过药剂师缺钱的。”
“那是自然！”宁清蕊赶忙保证，又伸手请云奶奶和云舒入了那民居高层。
这种小区的绿化基本靠老大爷老太太种菜，电梯早已年久失修哐当哐当坐上去就让人心惊胆战，因为地方是租的，也不知道前一个租客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正防盗门上用油漆写着“欠债还钱！”四个血红的大字。
云舒有点被这仿佛是地球时代破旧小区的模样给震到了。
宁清蕊微微尴尬，掏出了地球时代都淘汰得差不多的黄铜钥匙打开防盗门，推开房门时声音都有点小心翼翼：“妈妈，我回来了。”
因为基因病的缘故，宁妈妈是很多年前就腿脚不便了，磕了药后能坚持站起来买个菜做个饭，但不嗑药的时候在家里就是坐的轮椅，听到了声音就摇着轮椅过来，局促是局促了一点，但对着闺女的笑却是十分真诚：“回来啦。我看了军校直播，清蕊特别厉害。”
闺女就露出个分外不好意思的笑容，又急着回头介绍：“妈妈，我在军校决定选药剂学主修了，这是我的药剂学老师，这位是直播里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舒舒。”
宁妈妈虽然是有基因病看起来有些瘦小，但从五官上看出来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形容举止也极大方，很有礼貌地对云奶奶和云舒都点头：“二位好，请进。”然后又嗔怪地看宁清蕊，“你也真是，既要带客人来，早点给我说，哪怕我做点准备也好呀，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岂不失礼？”
“我们不是来做客的，您不必忙了。”云奶奶赶紧给宁清蕊解围，“是我看了清蕊填给军校的个人资料，说是您有基因病，需要长期服药。刚好我当年曾在第一军校附属医院坐诊，也治过那么几个基因病，所以冒昧想来看看，如果有幸治好，也解了清蕊一桩心事。”
宁妈妈露出个惊喜的表情：“我的病……”
“先看看。”云奶奶笑着对宁妈妈伸出了手。
宁妈妈这么多年算在看病上很有两分经验，至少知道特别厉害的军部治疗师给人看病可以不依赖现代化仪器，直接精神力透进去什么都给你看得明明白白，便将手伸了过去。
云奶奶丝毫不客气地扣住了宁妈妈的手腕，一缕精神力迅速探入了宁妈妈身体。
因治疗师用精神力看病最需要安静，宁清蕊和云舒都下意识地噤声并且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由着云奶奶查看了快有一刻钟时间，云奶奶才把手收了回来，先定了调子：“莫担心，有的治。”
宁家母女俩自是狂喜，云奶奶笑了笑，又说：“清蕊还不太能把精神力外放出来，一些基础治疗理论也没学过，我就不要求了。要不舒舒你看看？”
“好。”云舒没二话，伸手就扣住了宁妈妈的手腕。
她的精神力自然不比s级的云奶奶那样收放自如，但她一开始也没有用精神力，而是纯用来自修仙世界那中医的望闻问切理论，切了好一会儿脉大概确定了往什么地方查之后才探出精神力，支撑了五分钟便退了出来。
“如何？”云奶奶问。
云舒便答：“我不太清楚基因病的构成机理，但我看了一圈宁阿姨的身体，觉着似乎是因为……缺少了一些普通人天生就有的东西，比如说天然不能合成某种物质，或者一些基本反应没办法进行，所以导致身体分外虚弱，常年需要通过外部手段去协调，从而才能保持生命所需。有点头疼。”
“这就是基因病。”云奶奶权当在上课了，给两个学生说，“地球时代的这毛病一犯就很严重，但总体来说问题不大，因为双螺旋结构本身很稳定，等闲不会发生代际遗传时太过夸张的复制错误或者复制缺失，哪怕是偶尔基因突变也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但走出地球之后因受宇宙射线影响，dna的不稳定率大幅提升，若是缺上或者多了那么一截儿两截儿的关键dna，就被叫做基因病。”
云舒毕竟有先前那位云舒姑娘的上了高中的记忆，倒不至于听不懂这段话，想了想问：“一般怎么个治法？”
云奶奶便说：“这不好治。毕竟基因病是从受精卵开始就带上的，最理想的治疗方式当然是从受精卵治起，直接基因修复，之后正常发育就好了，可受精卵娇贵，总不能把每一个受精卵都拉出来检查一番，但一旦等受精卵开始分裂，再想把活人或者胚胎身上每个细胞的dna都给换一遍便是天方夜谭了。所以只能保守治疗，身体缺什么就给补什么，终身服药，凑合凑合也能算是能保住性命。”
“后来呢？”看云奶奶的表情就知道有后续，云舒自然是很有眼色地捧哏。
云奶奶说起来还有点小骄傲：“后来，我几十年前发现虫族和变异动植物身上有一些目前科学的手段还没有办法合成的材料，我们可以通过配制药剂的手段，作用于身体各处的干细胞，把干细胞的基因修补完整，再用药剂促进人身体的自我新陈代谢，慢慢的把身体关键位置的细胞换一遍，基因病自然就好了。”
都别说云舒了，宁家母女都露出了卧槽尼玛捡到宝了的表情：“您几十年前发现……您就是容大师？！”
“是我。”云奶奶苦笑道，“但……实在遗憾，虽然基因病有了治疗办法，但因为所用材料都只能从变异动植物身上扒，没办法流水线生产，治疗费用实在是降不下来。”
“已经很好了。”宁妈妈真心实意道，“哪怕不能每个人都治到位，我也要为帝国内的基因病患者谢过您给我们的一线希望。”
“医者自当如此，何须言谢。”云奶奶很有宗师风范地一笑，再温柔地看一眼宁妈妈，“普通人喝药剂得做不少准备，需要评估一下您身体能不能接受药剂改造，若是不行，就得先住一阵子院，我们先把身体调理到有足够强度，再考虑药剂。”
对着大宗师总是要有点基本的信任的，宁妈妈笑道：“都听大夫的。”
“那这样。”云奶奶道，“清蕊你帮你妈妈收拾一下，我这就给第一军校附属医院打电话，先腾一个病床出来，你先安排你妈妈住进去，检查一下能不能接受药剂改造，顺便做一个基因测序，我就着基因测序研究一下应该要给你妈妈用什么药。完了我再给你约一个搬家公司，你们别在这儿住了。”
宁清蕊疯狂点头：“虽然老师估计听厌了，但真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好了。”云奶奶笑了笑，回头看云舒，“我们先回去吧，我们在这儿她们也没办法收拾。”
云舒点点头，与宁家母女俩告别，扶着云奶奶回了车上。
此时就剩下祖孙二人，左右无人，也方便云舒问出口来：“奶奶有心事？可是宁阿姨的病有什么为难？”
云奶奶靠着座椅靠背，设置了回军校的自动驾驶，长长吐了一口气：“你猜，为什么我会放着军部战斗师们那一堆解决不完的问题和病症不管，去研究一个对国家来说还不是主要矛盾的基因病？”
云舒才不费那劲呢：“不好猜。”
云奶奶也不为难，只低低一笑：“因为我妈妈，你太姥姥，当年就是基因病患者。”
“啊？”
“并且。”云奶奶幽幽道，“曾经……迫于威势，我曾经去给别人看了一场基因病。”
云舒再傻也知道奶奶去看的病人很关键啊：“您说迫于威势，什么人能威胁到您……”
“皇帝的情妇。”云奶奶幽幽道，“皇帝亲自派人请我去治病的。”
云舒：！！！
云奶奶闭上眼眸，道：“三皇子的生母和今天你看到的宁阿姨，还加上你太姥姥，其实都是基因病。虽然表现得不太一样，但是直觉告诉我，似乎她们是同一个病因。”
云舒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49章 法术欺负人
这特么是什么惊天大瓜呀！
别说什么靠直觉没证据——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不是要进法院的那样给你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在玄学层面上本来就是一旦有了直觉，那件事九成九最终就会按着你的直觉走。
可问题是，云舒的太姥姥； 皇帝陛下的情妇； 穷困潦倒的宁妈妈……那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她们之间会有什么交集么，为什么会得同样的病？
云舒思考了一下； 基因病什么的她了解得不多，只是既提起了皇室； 她斟酌了一下词句开口：“奶奶； 宴会的时候哥哥因为担心我被皇室迷了眼； 特地警告过我不要和皇室的皇子们走太近。但我有个疑问。”
“你说。”
“按道理来讲； 应该是个人能力越强； 生育越是艰难的。”云舒道； “正如s级的爸妈费了那么多年的劲也就生了哥哥一个一样； 皇室是怎么折腾出来三个皇子一个公主的？他们不也是麒麟血脉么？”
奶奶清冷地笑了笑：“个人能力越强，生育越是艰难此话不假，但你思考过没有，老天爷——或者用我们有血脉传承的人的话来说，天道是怎么实现的这一点呢？”
云舒“唔”了一声； 她在那个世界确实对此有一些研究； 但不知在这个世界是否适用； 只好摇头。
也就是云舒已经是个成年的姑娘了； 有些话题本就不用太过避忌； 奶奶说的也很直接。
你天道就是你天道，在计划生育这一项上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对男人来说是降低活性； 对女孩子来说是减少周期； 到极限便是“降白虎”； “斩赤龙”的玄学黑话。
但，所谓“降低活性”终究是有活性的呀。
“力大砖飞”或者说“大力出奇迹”始终是宇宙第一定律，哪怕女孩子因为生育之苦所以生孩子不宜太多，可男孩子又不用亲自怀孕，天道给他把概率压得再低，只要不是零，有足够多的情妇，有足够多的次数，总有那么一次两次撞大运。
毕竟造人运动绝对可以说是可以容许有无数次失败，但只要有一次成功那就是成功。
“云氏没那个男人在外面养上十七八个情妇努力多生几个孩子的传统，所以说的是豪门，但素来有点一脉单传的意思，六个人的豪门说起来是有点寒碜。”奶奶开口，“但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豪门的男人都那么管得住自己，如今婚姻法虽严格要求一夫一妻，但总有变通之法。比如皇室……我知道的情妇就有十来个，现在的皇后殿下就曾经是情妇，原来那位皇后过世之后她才上的位，而三皇子的母亲嘛，如无意外，每天都在诅咒现在的这位皇后赶紧去世让她赶紧上位，别的情妇亦如是。”
云舒默默从额头上落下来三条黑线：“都立法一夫一妻了，什么人会乐意去做人情妇啊……”
“权力地位到了一定层次，当然有人飞蛾扑火前仆后继，他们又不领结婚证，你总不能立法禁止性自由。”云奶奶在这方面却是看得开极了，“那些战斗力特别强大的女军团长手底下不也养了许许多多小鲜肉。其实无关男女，人之常情罢了。”
云舒默默无语，只觉心服口服。
“但话说回来，有一点我有些疑惑。”云奶奶续道，“从遗传学的角度，一般是不建议患有基因病的人生育孩子的，他们的dna已经是不正常了，他们的孩子出现基因病的概率也极高。但我母亲生下我，宁妈妈生下清蕊，甚至皇帝陛下的那位情妇生下三皇子，好像……也没发过什么基因病。”
云舒笑道：“并且都挺优秀。”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云奶奶失笑。
但笑归笑，祖孙俩这一分钟想的都有点多。
老实说，就目前的样本，实在很难归纳出点什么规律，更不能直接就解除了基因病不建议生孩子的医学建议，所有能说的，无非是一句看上去有些蹊跷罢了，可蹊跷偏偏是最不能说明事情的。
一路沉默。
不过不管心事如何，该给人家妈妈治的病还得治，第一军校附属医院固然一床难求，但既有云奶奶打了个招呼，哪怕是加床都给你把她要的检查做了个全套，等检查结果出来，云奶奶便让宁清蕊将宁妈妈挪到了云奶奶名下一处不大的公寓里。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