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煎蛋和馒头很快就做好，另加一杯热牛奶。
沈白乖乖坐在餐厅吃东西，收拾好厨房的陆温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
他都快怂死了，大气不敢出，埋头吃饭。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他捧着空杯子和陆温对上视线，气氛尴尬而僵硬。
他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一个词，做贼心虚。末了才讷讷开口，说：“该睡觉了。”
陆温没有起身，反而低着嗓音问道：“你对我，没有想说的？”
握紧了手里的牛奶杯，沈白更紧张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剧情提前了，陆温发现他出轨本来在一个星期之后。
见陆清和出轨这两件事是一起爆发的，让小替身死了心，要和渣攻分手，但是渣攻不愿意。
现在他当场被抓，唯一能做的，是不让陆温和他分手。
沉默让人焦虑。
沈白慌乱避开那个沉静却黯淡的视线，不敢再对视。
陆温眉头轻皱，很快又恢复成灰败的模样，他轻声问：“你喜欢那个人吗？”
夏景？
沈白想了下，渣攻对夏景只是想上床，没有任何感情，所以他摇头小声说：“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上床？”陆温声音更轻柔。他确实好奇，沈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想不通，不如干脆问出来。
“我、我……”
显而易见，沈白慌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结结巴巴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喜新厌旧吗？”陆温又问道。
这个问题让慌乱的沈白谨慎起来，这会儿不能分手，所以绝对不能说厌旧。
“没有。”他小声否认。
陆温垂了眼捷，说：“那你为什么要出去开房？”
问题又回来了，沈白噎住，一细想确实是这样，既然不是喜新厌旧，他却跟别人开房。
他苦着脸想，他也不愿意啊，可渣攻就是这样的剧情，他是来做任务的。
“你在骗我吗？”陆温又抛下一个重磅问题，好整以暇看着慌里慌张的沈白拼命想借口。
是因为他长得像陆清，所以才不愿意分手。
大概，确实是这样。
不然也找不出其他理由，只是因为像，所以就可以背叛他，三番两次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因为只是替身而已，根本就不用在意。
要是沈白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惊讶，因为这真的是渣攻所想所做的，渣攻只把陆温当替身，不然也不会出轨。
想通后，陆温找到了原因。
尽管同样没有任何感情，却还是打量起灯光下的沈白，白皙脖颈看上去很脆弱，他手指微动，在脑海中勾勒出将人掐死的场景。
然而恍惚之中，被他死死掐住的人却并非是沈白。
真实到几乎以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场景眨眼就消散了，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陆温没有任何异样，他仍然坐在那里，动都没有动一下。
沈白被问得心都提起来，他紧张地舔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干燥的唇，才忐忑不已开口：“没有，我喜欢你。”
渣攻在白月光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面对替身时很会说好话，油嘴滑舌的，即便后来吃腻了，也会敷衍着说最喜欢替身，这会儿他肯定不能说是在骗陆温。
喜欢他，就要跟别人接吻上床。
假的连十岁小孩都不会信。
陆温没了兴趣再问下去。
不过，沈白十岁的时候还分不清男女，他自己可能会信。
沈白还坐在餐厅，他看着陆温起身离开，低垂的眉眼都是疲惫与黯淡。
他忽然就垮下了肩背，靠在椅子上低着头。
自己这样做，对吗？
为了所谓的剧情就扮演一个渣攻去伤害别人，尽管知道这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让替身和正牌攻最后修成正果，可他还是陷入了迷茫之中。
“系统，这样做对吗？”他垂头丧气的，跟脑海里的系统对话，说：“我不是很想做了。”
【不做任务意味着强制登出世界，强制从世界脱离的惩罚是死亡。】
系统说完后又安稳他：【白白，不要灰心，现在剧情虽然提前了一部分，但白月光还没有出场，等白月光出场后，距离任务完成就只剩一半了，到时候会有正牌攻拯救主角，他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死亡的威胁让沈白认清了现实，能活着谁又想去死，系统的安慰也起了点效果，以后会有正牌攻陪在陆温身边，带去温暖和感情，他只不过是陆温生命里一段不美好的回忆。
他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这才起身关了灯，蹑手蹑脚进了卧室。
尽管吵架了，陆温却没有回去，依旧留宿在他这边，小替身可可怜怜的，到现在都没有对渣攻死心。
他这样想，又觉得心塞了。
白天睡了，加上心情实在不好，他躺了许久都没睡着。
黑暗中沈白还睁着眼睛，或许是睡熟了，陆温往他这边靠来，睡着睡着，他就被抱住了。
知道这是习惯了的下意识举动，他没有挣扎，周围全是陆温身上好闻的气息。
黑暗助长了胆量，他心想，反正陆温睡着了，就偷偷摸摸凑上去，在那张薄唇上亲了好几下，当做安慰。
小替身太可怜了，让他觉得不忍。
但亲完之后又想到，他一个渣攻，这么偷偷亲人家，不是占便宜是什么。
他懊恼不已，更加心塞了。
两天后，沈白窝在沙发上，不住看向书房紧闭的门，陆温在里面写东西。
比起以前的忙碌，胳膊折了之后，陆温就闲了下来，但也不是彻底休学了，每节课都会去上，可这几天却一反常态，连门都很少出。
他知道陆温的课表，这两天早上都有课。
只有坏学生才不去上课，像陆温学习这么好的，不应该耽误时间。
可他没有立场去劝说，以后要走剧情，囚禁了陆温半年，彻底毁了他的学业。
就算现在好好学习，将来也会被他毁掉。
沈白闷闷不乐垂下脑袋，窝在沙发上感觉干什么都提不起力气。
说起来这两天他也不敢出去，生怕走了陆温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跟他说分手，再有三四天陆清就回来了，起码得扛到那个时候。
等陆温忙完出来，就看到在沙发上睡着的人。
天已经放晴了，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投射在沙发上。
他走过去，坐在沈白脚边。
轻轻掀开毯子，就看见那双白皙的脚。
沈白被养得娇气，一身皮肉都是细嫩的。
他伸手轻拢着沈白一只脚，心不在焉地想，陆清已经买好回来的机票了，就在三天后。
如果沈白知道的话，他不用想都能确定，一定会去见陆清，不会再乖乖待在家里陪他。
他微低着头，恶念逐渐涌了上来，两天没碰，现在应该已经休息好了。
等沈白被惊醒后，就已经无能为力了，只好红着耳根和眼尾尽量配合，这样起码能让他自己好过一点。
原本以为是和以前一样的一时兴起，没想到接下来的三天都不好过。
手机震动声响起，沈白蜷在床上，陆温还在亲他啃他，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已经结束了。
手机震动像是救命稻草，唤醒了他的神智，这几天没有外界的打扰，他觉得自己差点死了。
于是不顾颤抖的胳膊，勉力够到了手机。
是叶天硕发来的消息，陆清回来了，明天晚上有一个饭局。
手机忽然被一只大手抢走，摔在地上，但是因为铺了很厚的地毯，只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温钳住他下颌，粗暴地亲了过来。
意识到刚才的消息也被陆温看见了，沈白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明天的饭局不用考虑都得去，可要怎么从陆温手里逃过，是个很大的问题。
他被掐的下巴骨头都疼，却一点抱怨都不敢说，也不敢推开。
现在这场景，明天晚上要出去的话，只有哄好陆温了。
沈白小心翼翼的回应这个亲吻，试图让陆温能高兴点，但随着亲吻越来越粗暴激烈，甚至是撕咬，就觉得这个办法好像不怎么行。
他急中生智，如果陆温明天下午睡着了，那他就可以溜出去。
不知道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比如没有副作用的昏睡药。
不过现在他处于隐私保护状态，根本就联系不上系统，只能等休息的时候再说了。
第 24 章
说一句仓皇逃离也不为过，电梯门关上后，彻底隔绝了视线，沈白才觉得能喘上一口气。
光可鉴人的电梯映出他的狼狈，脖子上杂乱的吻痕和咬痕，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什么。
他赶紧把外套的扣子扣到了最上，幸好现在是春天，有外套还能遮一遮。
陆温陷入了睡眠中，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这多亏了系统，虽然没有昏睡药之类的东西，但是看在新手世界的份上，特意询问了主世界的上级，得到批准后，就强制让主角受进入了睡眠中。
重要剧情他这个渣攻必须到场。
顾不上什么脏不脏，沈白蔫头蔫脑靠着电梯休息，他打了个哈欠，生理泪水都流了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在脑海里跟系统说他真的好累，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饭局几点才能结束。
为了让他好好的完成任务，省得出乱子，系统动用了一点小手段，稍微刺激了一下他的脑部神经。
微微的刺痛过后，整个人就变得精神起来。
电梯门打开，走出单元门后就迎面刮起一阵风，沈白只觉头脑更清醒了。
不得不说，这个小手段还挺管用，他用意念给系统虚空点了个赞，口头表扬了一下。
在小区门口拦了辆车，报了地址后沈白就窝在后座上，头脑是清醒了，可身体上的疲乏没有彻底消除，刚好饭店挺远的，打车过去起码四十分钟，他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饭局上，他不仅会见到陆清，还会见到高中时就成为竞争对手的人，晋子烨。
比起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渣攻，晋子烨要好上太多，学业优秀事业有成，放到哪里都是个青年才俊。
因为有晋子烨这个太优秀的竞争对手，渣攻那点破事就让人很看不上眼，更入不了白月光的眼。
沈白想起上次见晋子烨还是很久之前，大学很大，又是不同级不同院系，在学校里见不到很正常，他是在a市还算有名的一家酒吧里碰到的，当时没起冲突，只是两拨人擦肩而过。
今天就不会这么和平了。
车缓缓停在饭店门前，付了钱之后，沈白理了理衣领才开门下车。
叶天硕昨天就把包厢位置发给他了，只是刚推开门，他就和人群里的闻城对上视线。
他僵在门口，幸好有认识的人看到他打了声招呼：“沈白。”
视线移到喊他的陈辉身上，他其实和陈辉不是很熟，不过知道陈家和沈家合作过几笔生意，打个招呼也很正常。
沈白没敢去闻城那边，上次都被吼懵了，他可不想再被闻城发现什么，这么多人，真的丢不起这个脸。
加上一个多月都没去看闻城，他有点心虚。
和陈辉客套了两句，他视线就被包厢沙发那边的人吸引了。
陆清。
几年没见，白月光远比照片更加好看，相貌精致而优雅，连笑容都那么得体，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有人端着酒杯过去，陆清从沙发上站起来和对方碰杯。
沈白这才发现，就连白月光都长得好高啊。
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酸，郁闷地想到，明明他才是攻啊，为什么无论是主角受还是白月光，都长得比他高。
不过来都来了，剧情怎么都得走，他倒了杯酒，准备去找陆清。
谁知还没走过去，就被斜刺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抓住了。
闻城冷着一张帅脸，明明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嘴，只抓着沈白胳膊不放。
包厢里人不少，沈白察觉到投过来的视线，免不了有点紧张，再说了，陆清还在这里，以渣攻对白月光的喜欢程度，肯定不想让陆清看到这些。
但想到上次当着众人面被闻城吼了的事情，他不得不换了手段，不敢硬来，渣攻脾气不好，可闻城脾气也不小，真惹急了不好办，就小声开口：“你先放开我。”
闻城却抓得更紧，他看到了沈白看陆清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热烈专注。
如同高中时那样，沈白只喜欢陆清。
他见过沈白追求一个人的模样，也早该知道，沈白眼里没有他。
连只是有几分相似的陆温都能和沈白在一起，他却不能。
一起厮混了几年，近水楼台，早知道他就该在沈白和陆温在一起之前就把人追到手，这样，就没人能和他争了。
可“早知道”只是“早知道”，没办法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