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飞石碎片伴随着庞大的气浪瞬间盖过了我们两人头顶。
直到尘烟还未散尽,我便忍不住回过头来望向刚刚爆炸过的地方,昏暗的光线下爆炸又在隧道里激起了大片尘土,让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我用手忍不住拍了拍空气中的灰尘,没想到眼前突然间出现一点红光,紧接着猛然间想到。
刚刚爆炸的位置距离那堆军火箱子不足一米,如果有弹片正好炸进了物资堆中,那后果可就不是仅仅坍塌隧道所能估算的了。
“快跑”
我扭曲的脸庞几乎是在霎那间就转过头来,一把拉住了苏查克的手臂向后飞跃。
尘烟中弥漫的灰尘还没有散尽,又即将被另一股气浪掀起前所未有的巨大颤动。
这一回还没等苏查克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我大力拉扯着飞奔向了前黑暗深处的隧道。
“轰”
只是当自己迈出第三步时,身后便再次响起了前所未有猛烈的爆炸声,仿佛像是有几公斤的烈性在隧道里炸开了花。
爆炸的余波伴随着叠起的气浪瞬间就把我们两人推飞了出去。
这一切似乎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结束,当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时,身后已经积压着大片废墟。
我扭头望向四周,唯独发现身边少了苏查克的身影就在这时才猛然注意到身后,有一只熟悉的血手在废墟堆中探了出来。
没想到苏查克跟随在我的身后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被活埋在坍塌的碎石堆里生死不明。
我急忙跑了过去,几乎是磨碎了手指才将他从碎石中挖掘了出来。
当自己将奄奄一息的苏查克拖出废墟时,他的身体已经并不能称之为完整了。
虽然四肢双腿的经络血管还相连着,但是骨头已经彻底的碎掉了,身上夹杂着大片的血痕,脚腕处更是有一截骨头从血肉支里了出来。
连身上的关节都是倒转着。
场面无比血腥,让我甚至有点不忍去看他。
但万幸的是,他还有微弱的鼻息,显然并没有死。
我一瞬间大脑空白,脸上的表情想哭又哭不出来,总觉得眼前这个相识十几天的新疆大叔和自己在命运上有一股相似的感觉。
说什么也要让他活着出去。
我转身将他背在了身上,拿起布满裂纹的煤油灯和步枪一点点在黑暗中挪蹭前行。
身上原本将要结痂的伤口再一次崩开,我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迈向隧道深处。
爆炸所坍塌的石块将身后原本爆发虫群的一段隧道彻底堵死,连同着那座诡异的石像全都埋在了废墟下。
身上奄奄一息的苏查克突然眯着眼睛轻声在说些什么,只他全身的骨头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都极其微弱。
我原以为他是害怕我会把他丢在这里,所以便强压住有些哽咽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你可千万要坚持住,别忘了你还有女儿呢。”
没想到苏查克趴在我的背上颤抖着将那张自己女儿的珍贵照片缓缓递过我的肩头。
这时候他嘴边嘟囔着一些话语,但声音极其微弱,已经让我有些听不清了。
空气中夹杂着冷风吹向我们两个人,眼前深邃的黑暗中透发着死寂般的肃静,我的眼前却似乎有什么模糊了,始终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来擦拭。
“你给老子好好活着,我肯定能想办法治好你。”
我在隧道中费力前行,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一幕,却突然让我想起了几十年前在800米地下深处工事里,背着奄奄一息队长的景象。
全队二十二个人,到了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浑身披着的白袍满是血窟窿腿也断了一条。
最终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而自己却没能将他们的尸骨凑齐带回地面。
每当想起那一幕回忆我总会忍不住逃避,只是没想到今天自己和苏查克的遭遇。
再一次引起了心中那一段模糊不堪的回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档案袋
他趴在我背上每一次挣扎都会引起嘴角流出血沫。
可是嘴里依旧不停的说着些什么,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向别人诉说着自己心中的不舍和未解心愿。
我见他的伤势越来越严重,急忙小声开口道。
“别说了,待会儿血都快流干了。”
这一回他不禁颤抖的小声笑出声,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
“别别别背着我了,我仿佛已经看到乌鲁卡在冲我招手了。”
“再拖下去咱俩都会没命的。”
他的语气透发着恳求,后来我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乌鲁卡”,在新疆家乡代表着死神的意思。
只不过当时我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语,依旧背着他一步步前行。
手中布满裂纹的煤油灯将眼前的道路一点点照亮,手中的步枪甚至充当了拐杖的角色。
没想到就在我们两人最艰难的时候,眼前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扇铁门,这扇幽绿色的生锈铁门将整个隧道隔开。
在手中煤油灯的照亮下,折射出诡异的绿光,看的人心里直发毛。
我忍不住凑上前去,现如今后路已经被彻底堵死,无论如何也得将脚下的路继续走下去。
用手轻轻的擦掉了铁门上附着的一层青苔,一个极其显眼的标志出现在了门上。
我刹那间就发现铁门上的标志,似乎代表着生化和辐射,旁边甚至还有一个极其显眼的骷髅头图案。
而这些东西我都曾在几十年前的地下工事里见过,代表着当年那群小鬼子研究最高机密的地方。
自己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我心中有些犹豫不决,如果打开铁门以后会发生什么危险,凭借目前的两人肯定会葬送在这里。
可是如果停顿不前,身后的苏查克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我犹豫过后去决定先将背上的苏查克安置在地上,让他靠着远处的墙壁。
自己则握紧了铁门上的圆形把手,忍不住咬牙闭眼,硬生生的转动了起来,
铁锈摩擦所发出的咯吱声音清脆传入耳中,这扇铁门似乎因为太久没有打开而已经彻底锈住。
睁眼望去,铁门已经被我推开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行的缝隙。
正当我以为铁门内会隐藏着什么危险时,眼前的景象却透发着死一般的寂静和前所未有的诡异。
我率先看到的是一幅倒挂着的面孔,这是一具干尸头朝上,脑袋朝下。
此时正被吊在石室的天花板上左右摇晃,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正死死的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像这样的尸体石室里共倒挂着五六个,身上的日军服装早已经有些随着身体腐烂。
漆黑的牙齿参差不齐,插在地上锈迹斑斑的日军指挥刀却闪烁着赫人的幽光。
我忍不住猜测,这些人看上去像是自杀,可是也没见过有谁会选择头朝上脚朝下的自杀方式。
虽然这样的做法会使自己大脑充血,长时间持续又无法起身解开脚上的绳索最终活活吊死。
可是这群小鬼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哪怕是剖腹也要比这样的死法痛快一百倍。
我眼见石室里没什么危险,便将苏查克一点点从门缝里扛了进来。
先找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椅子,小心将他安置好,自己才终于忍不住打量起这个狭窄的石室。
桌子上放置着密密麻麻的资料和落满的灰尘。
我忍不住拿起一张蜡黄的纸张,却发现上面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而真正能够为自己一些线索的文件。
却早已经几十年前被他们扔进火
盆里烧成了灰烬。
我心中忍不住有些沮丧,没想到就在这时竟然在旁边角落里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份尘封的档案本。
迫不及待的打开以后,里面居然是一些诡异的黑白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几名上身强壮的日本人,他们头顶系着白布条,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而第二张照片则让我有些不寒而栗,那是许多头戴防毒面具的士兵在往他们身上缝合盔甲。
这些有些形状仿古风盔甲透发着死寂与古老,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是一针一线缝合在人的肌肤上。
而最终的完成品,是一个身穿古老盔甲的日本士兵,他脸上戴着鬼头面具腰间斜挎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感觉弥漫着心头。
我冷不丁想起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照片上的人影,可是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没想到档案袋里除了那些诡异的黑白照片,更有许多记载着实验资料的纸张。
上面的化学公式一类的东西,我虽然看不懂,但是隐约间能够发现上面描写的都是关于人类体内细胞与 dna重组的类似字眼。
结合上面的照片我不难猜测出,当年的这群小鬼子最终的实验目的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的士兵变成怪物。
这和当初我在黑衣人保险柜里所看到的回魂门计划几乎差不多。
脑海中闪过一丝片段,一段怪异的回忆赫然间显现在眼前。
我猛然间想起,当初关于黑衣人在我的脑海中植入小玥的记忆时,曾有过几段精神病老楼下方日军工事的回忆。
虽然后来我在废旧的影院里,看着他们所放映的花絮中看见了他们是如何搭建那座精神病老楼,以及种种本就没有发生过的回忆。
可此时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触动。
那些被小鬼子称为天皇最后的底牌,似乎就是照片里身上缝满了铠甲的武士。
他们刀枪不入,手里拿着锋利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关于命令和情感的字眼。
只有存在于军人精神里的杀戮和冷血,甚至说可以被称作是冷兵器与最强身体的完美结合体。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选择性的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放进了怀里。
没想到就在这时,身后一处摆放在墙壁凹槽里的花瓶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几十年时间的腐朽和侵蚀,屋子里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落满了灰尘破旧不堪。
唯独这个花瓶看上去与其他景象格格不入,上面涂着彩釉色还隐隐闪烁着幽光。
我像是一下子联想到了什么,迈着谨慎的步伐一点点靠拢了过去。
没想到当自己手掌触碰到冰冷的瓶子时, 我就突然发现瓶子底部是与石墙,相连根本就无法拿下来。
第三百五十章 广场
诡异的冷风顺着身后裂开的门缝吹拂了过来,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随后凭借着直觉,一点点用手转动了瓷瓶。
起初还有些吃力,但后来瓶子居然自己颤动了起来。
伴随着清脆的机关转动声,在耳边嘎吱嘎吱作响,连躺在凳子上奄奄一息的苏查克都察觉到了动静,扭过头来望向角落的位置。
我顺着目光望去,果然发现角落里悄然打开了一扇黑色的铁门。
只是无论自己怎样用力,铁门却一直纹丝不动。
我有些急躁,猜测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导致里面的机关锈住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头顶墙角的位置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两个类似枪管一样的缓缓的探了出来。
当我抬头发现那玩意儿时,心情几乎是崩溃的。
这显然是一个对付外人的机关,如果找不到暗门的正确打开方式,头顶的枪口就会瞬间将开门者打成筛子。
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机关里的子弹是否还能否正常击发。
我站在原地忍不住用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望着眼前漆黑的暗门猛然间瞧见在铁门的上方有一处圆形的钥匙孔。
似乎是用来插钥匙的。
看见了这一发现,我便一点点按照原来的脚印退了回来,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够打开这扇铁门。
望着眼前倒挂着几具尸体,旁边的苏查克却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举动。
他费力的挪动着自己还能勉强抬起的右臂,捡起了桌子上的一颗石子对着尸体便扔了过去。
我见他似乎是想要诉说些什么,急忙走到他的跟前贴耳俯听。
昏暗的狭窄石室里,苏查克沙哑的声音伴随着身体里几乎快要破碎的五脏六腑,不停的发出咕噜咕噜的怪音。
直到最后我才猛然间听清几个字眼。
那就是“钥匙…和尸体。”
我这才猛然间想到,如果说眼前倒吊着的这几个人是曾经在这里工作的实验人员,那么钥匙就肯定会在他们的身上。
想到了这一点,我便抬起头来走向了第一具正面对着我的尸体。
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