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透过缝隙,我只看到胖子一身戏服倒在高台上,鲜血顺着身上的伤口如同泉涌,鲜血在台上汇聚成河,居然有顺序的流动了起来。
那是一幅极其诡异的图案,在黑暗中我有些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隐约间只觉得像是一副画在高台地面上的人影。
这个人没有五官表情却长着六只手臂,宛如印度神话里的毁灭女神迦梨,湿婆神的第六化身。
胖子不断涌出的血液顺着图案里的线条流淌,下一秒整个大殿里便传来了幽幽的机括传动声。
我眼睁睁的看着胖子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嗓子里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想喊却喊不出声,几十年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尽管有些记忆已经被黑衣人在脑海中混淆,但是我仍然清楚的记得,这家伙不止一次救过我的命,也是,我这辈子最难以割舍的兄弟。
高台青砖图案上的鲜血很快融会贯通,又好像是涌起了细小的漩涡,将胖子的血全都吸了进去,同时整个墓室里机括转动的声音也达到了顶点。
当一瞬间我脚下下沉的时候,自己是毫无察觉的,甚至还完全沉浸在胖子牺牲的巨大痛苦中,还以为这也是黑衣人的幻觉。
直到双腿接触到了水面,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我从痛苦暂时拉进了现实中来。
第四百六十四章 保护我
我似乎对胖子的死已经有些漠然,时间过得太久了,伴随着我身体里的细胞衰弱,有些事情甚至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而我现在奋力所记载的这些,就是害怕真的有一天我会悄无声息的死去,同时这些秘密也会永无天日的隐藏下去。
这本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可是那些躁动不安的某种力量还没有彻底殆尽,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使命是什么?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们所做的一切,肯定和我所经历的这半辈子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他们有没有可能已经跟随我来到了西藏,正在偷偷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当冰凉的水沁进全身,伴随着扑通一声落水声,我终于从大脑的浑浊间清醒了几分。
水下空间是一片浑浊无光,紧接着双腿就传来了冰凉刺骨的剧痛深入骨髓,我在水里疯狂的挣扎只感觉天旋地转,大片地下浑水开始涌入鼻腔,慢慢的就要失去了知觉。
我强打起精神在水里游动,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个出口逃出去,没想到就在这时身后竟再次传来了扑通落水声。
这声音在水下虽然减轻了不少,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身后有大片的波纹在连连颤动,的确是有人刚刚从上面掉下来,落到了我的身后。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警觉,难道说是那些无脸怪物也追了过来,可是我之前观察它们的时候,那玩意的脸上并没有其他呼吸器官,不太像是能够在水里生活的生物。
可转念一想我就发现这个假设不成立,如果无脸怪物没有呼吸器官,他们又是怎么在山洞里生活,难道他们已经进化出了不需要吸氧就能生存的身体构造?
自打从湘西蛇陵母里逃出来以后,我似乎感觉自己的逻辑思维改变了许多,遇到许多诡异的事情也不像当初那么难以接受了。
甚至在来到夜郎王遗迹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想法和心理准备,例如我之前所想的夜郎王可能并不仅仅是传说,或者是因为服用了丹药产生的畸形,而是他真的成仙了。
或许此时说这些有点无聊,但是我能深切感觉到这是自打从黑衣人总部里逃出来以后,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得到了解放和改变。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东西的确真的存在,只不过一直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暗里,不曾被人察觉。
我不知道现在意识到这些算不算晚,也不知道未来我所记录的这些东西被人看见,会被人做何感想,暂时抛弃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在当我意识到身后有东西落水后,我强忍着即将窒息缺氧的感觉,硬是没敢冲出水面,而是足足憋死硬撑了五秒的时间。
直到水面上的波纹逐渐平静了下来,我才一点点从黑暗中向头顶涌动,除了浮出水面换气之外也想看看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经过瞬间的思考,因为水下的环境浑浊无光,如果那东西真的是人也绝不可能一瞬间就发现我的踪迹。
直到我在水面上浮起半个身子,一点点扭头望向身后不断涌起的波纹,这一回水下却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刚刚掉进水里的玩意凭空消失了。
“融化了?”
我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古怪的念头,直到下一秒感觉脚下似乎有水流隐隐湍动,心里大喊一声不好,刚想回过头来时已经感觉有一条锁链从后脖颈处伸了过来,瞬间死死地勒住了我的脖子。
胖子还没刚死多久,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要去见他了吗?
我拼命挣扎却发现锁链越压越紧,直到我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来气,干脆一点点放弃了挣扎,没想到这一回他也顺势收了几分力道,却也没有让锁链离开我的脖子。
这个人似乎并不是想勒死我,而是想要让我失去反抗的能力,跟着他任由摆布。
我被人用锁链反锁着脖子,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更看不见身后这个刚刚袭击我的人究竟是谁?
眼下黑衣人的队伍已经伴随着黑衣人首领跳进天井后变得支离破碎,即便是曾经黑衣人组织里的老成员,也似乎没有理由再故意为难我这个无辜人。
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会是出于什么动机?
似乎事情到了这里,一切未解的谜团都应该终止而画上句号,我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感觉事情还远没有结束,眼前绑架我的人就是一个兆头。
我被他用锁链套着脑袋在水中一点点游动,这个家伙的方向十分明确,就好像是事先知道水里的环境和范围一样,以及哪里水位的深浅出口在什么方向等等。
由于我刚刚落水以后身后就传来了动静,以至于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只是凭借着眼前模糊的轮廓感觉,这里应该是人工开凿修建的水潭。并不是类似于临近的地下河。
我在水里逐渐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想要用手将脖子上的锁链拉开点距离,没想到身后的人却误以为我是要反抗,一瞬间将锁链扯的更紧了。
但实际上伴随着双腿伤口的疼痛,我已经没有力气和心思想要挣扎了,这是打心底生起的一股无力感,我就算想要反抗也不可能是这家伙的对手。
直到眼前的光线明亮了许多,我才隐约间透过水面的倒影看见了这个人的背影轮廓,而且更诡异的是,这个人我见过。
他也是黑衣人队伍里的其中一员,不过印象中我似乎没见过他摘下过金属面具,一瞬间我想到了诸多可能,可似乎都无法成立。
虽然说我不知道当初黑衣人首领想要抓住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但现在尘埃落定,他们的首领已经和那个黑色的龙纹匣子一同坠进了天井里,难道还会有队伍里的其他人跟我有仇吗。
又或者是说,这是黑衣人首领最后的交代过的事情,把我带到墓里某处特定的位置然后杀死,就能够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正思索间脑海中突然有一道闪电划过,而我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但这似乎是目前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那就是眼前的人和黑衣人队伍是两伙人,黑衣人首领在路上一直装模作样让人误以为他似乎衰老的不成样子,就是为了将队伍里的卧底引出来,想要在得到龙纹匣子之前铲除掉他。
而黑衣人首领之所以一直想要抓住我,其实是为了保护我?
第四百六十五章 小白脸的队伍
我被身后的黑衣人锁链在水中拖行,我能够感觉到脚下冰冷刺骨的水谭正在一点点变浅,眼前视线也随着不停倒退而逐渐狭窄,远没有之前的水潭位置宽阔。
我似乎被他拖到了水潭出口的隧道位置,不断涌出的水流也比之前更加湍急,伴随着身体的虚弱和我不停倒着走路的方式,让我的体力消耗掉了顶点。
直到双眼有些朦胧,脑海中出现了胖子的身影,这一回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就怎么都睁不开了。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过去,不过肯定不可能是死掉了,不然我现在也不可能躲在西藏帐篷里写着日记本。
但是这种感觉却十分真实,而且我虽然彻底昏了过去,但是身体还是能隐隐感觉到不断划过的水流,到了最后我似乎彻底进入了深层次的昏迷中,最古怪离奇的我居然做了一个梦。
梦到小白脸满身是血的抓住我,问我为什么丢下他不管,为什么丢下他。
他的眼神翻白,就连手指的骨头都外露着,我被这个噩梦吓醒,迷茫间睁开眼睛却看见了小白脸真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还以为现在依旧是梦境里,愣在原地没敢讲话生怕会出现什么我不敢看到的一幕。
可是没想到这回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有些面生的中年人,一个是披着厚厚黑袍子的女人。
这回我不怎么害怕了,因为我的梦里从未出现过如此清晰,但我又从未见过的人,这两个人总不可能是大脑凭空捏造的吧。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眼前穿着黑袍的女人突然飞扑了过来,一把把我搂进了怀里还发出哭哭啼啼的声音,我半坐着依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偷偷望向怀里黑袍女人的面容。
竟然隐约间感觉有些熟悉。
直到下一秒我才忍不住惊呼出声,让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会在夜郎古国的遗迹里遇上她。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我在病房里醒来以后那个细心照顾我的小护士。
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再仔细打量过周围的环境和其他人脸庞时,终于可以确定这并不是在做梦。
眼下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昏暗的地下溶洞里,头顶不断滴落的水滴,滴答滴答发出响声,远处隐隐间能够听到水流湍急的声音。
小白脸穿着黑衣人的服饰看我醒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后的笑容,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即想要开口询问他们。
没想到这回一开口我竟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而且伴随着喉咙的剧痛,我似乎连咽一口吐沫都特别的难受。
小白脸似乎看出了我的处境,随即跟我开口道让我不要激动,虽然他也不知道我的嗓子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可能和一个地方有关,那就是我被他们找到的地方。
我听着小白脸的叙述有些疑惑,原来自己醒来的这个地下溶洞并不是他们发现我的第一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有点怪异,所以小白脸才主张将我先转移到了一个稍微正常点安全的地下溶洞里。
我有些将信将疑的跟着小白脸的步伐,一点点穿梭过眼前的地下裂缝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足有几百平方米的巨大山岩石窟。
如果仅仅是一处普通的山岩洞穴或许还不至于引起小白脸的戒备,最为诡异和古怪的是,这里的岩层表面上长满了白色的植物,一根根如同豆芽菜一样的叶茎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地面。
隐约间还能看到空气中漂泊着一层淡淡的菌丝,小白脸儿告诉我他怀疑我的嗓子会哑,很有可能和这些植物菌丝有关系,说不定此时我的喉咙咽喉部位已经长满了菌丝,所以嗓子才会痛的没法说话。
我被他的话吓到脸色惨白,刚想开口说不可能,可又忘了此时此刻根本就说不了话,伴随着喉咙的肿痛疼得我差点没掉下眼泪。
空气中漂泊着大量的白色菌丝,这种东西比头发丝还要细三分之一左右,即便是用肉眼也很难观察到。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这种白色的菌丝居然在缓慢地朝着有人的地方靠拢,就好像是有生命一样能够吸附在周围人裸露的肌肤上。
小白脸似乎也观察到了这种奇异的行为,随即将手上的手套摘了下去,把整条赤裸的手臂伸进植物溶洞的范围内。
这回我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在空气中飘浮的菌丝全都疯狂涌了过来,如同一根根被吹散的蒲公英绒毛,落到了人的肌肤上。
我开口想让小白脸将那些东西弄下去,生怕下一秒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没想到小白脸挥手示意自己没事,眼睛却一直盯着落在手臂上的那些绒毛。
我看得越发真切,原来这种东西并不是单纯的吸附在肌肤上,而是会寻找皮肤外表外露的破口,哪怕是有一点红肿和针孔大小的伤口,这些绒毛孢子也会被吸引过去,直接扎根进肉里。
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