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颤抖强压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快速转过身来。
却只见那一只黑色干枯的手掌,已经顺着门缝重新退了回去。
而眼前的吴老狗则歪着脑袋,身体一个不稳,重重地倚靠在身后的铁门上。
“死…死了…?”
门缝里迎面吹过的冷风,掺杂着一股怪味儿
四周空荡荡的阴森恐怖,静悄无声。
我只觉得嗓子里一股鲜血上喉,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十分难受。
第七十三章 吴老狗死了
额头上的绿色青筋暴起,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勒住了嗓子。
我一只手捂着脖子,一点点向着老吴的位置紧靠了过去,身上的伤口渗出血丝却变得不疼不痒。
神经仿佛被什么东西麻痹,连脑子里也无法集中精力。
“死…死了,怎么可能。”
脑海里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狡猾”,“不靠谱。”
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死了。
“老吴…,你…你别吓唬我。”
我鼓起勇气,挪蹭的脚步一点点向他靠拢。
昏暗的光线下,他皱皱巴巴略带铁青色的脸庞死气沉沉,仿佛是一个刚刚寿终正寝,还未过多久的老人。
我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心中几番思索最终咬着牙,探出两根手指放在他的鼻息处。
四周静悄无声,如同死寂一般。
突然间,阴风吹动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愧树,混合着上面叶子正沙沙作响。
短短几秒。
我的神经乃至整个身体仿佛受到了巨大变迁,连嘴也不停哆嗦。
“死…死了,真的死了。”
我看着老吴阴森恐怖的遗容,一瞬间连番向后退步。
直到脚下的铁靴踩到了火把,差点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我即便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带着三分痞气,七分邪气的老头,就这么轻易的被掐死在我面前。
我转过身去,呆愣愣的望着面前的黑暗,一望无际。
阴暗的氛围如同潮水般起伏波荡,在这一刻彻底向我奔涌。
“是一个人接着往下走,寻找所谓的出路。”
还是留在这里,等待他的尸体腐烂发臭,让这些回荡在地下深处里的诡异冤魂,一点点将我吞噬。”
我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冷不丁颤抖了一下。
望着眼前黑漆漆的铁门,心中不由一阵胆颤。
可是即便活着,自己一个人又能逃向哪里?
我回头望向他冰冷的尸体,隐约间却发觉他的手指恍惚间抽动了一下。
阵阵冷风掺杂着一股怪味,顺着门缝迎面吹过,一不留神呛进了我的嗓子眼里。
我双手捂着脖子,不停的蹲在地上咳嗽。
眼前那双古老的复履靴,突然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停留在了我的面前。
一点点抬头看去,却只见吴老狗的身影正佝偻着低头望着我。
嘴角里带着几丝说不出来的笑意,如同是在瞧傻子一样。
“t的,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我立刻反应过来抬腿就是一脚,却未曾想到这一脚竟然轻易的穿透了他的身体。
一瞬间,我的冷汗顺着额头滚落而下,余光渐渐打量着黑暗中的铁门。
却看见那个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吴老狗仍然紧靠在铁门旁。
铁青色的脸庞十分骇人,连嘴角处也留下一道血痕,早已经毫无生机。
“鬼啊。”
我暴喝了一声疯狂向后逃窜,顺势捡起了火把。
黑暗中,却只觉得肩膀处被什么猛拍了一下。
随即转身望去,却看见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庞,正紧闭着眼睛伏在我的肩膀处。
下一秒,他猛然睁开双目,两道血痕顺着脸颊流下,连整个眼仁儿都是黑色的。
“吴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是谁杀的你,你就去找谁”。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脸上吓得毫无血色,就连嘴里不停间胡言乱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上的菩萨,真的灵验了我的求愿。
亦或是眼前的吴老狗还有一丝良知尚存。
只见他佝偻的身旁,逐渐隐入黑暗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一屁股呆坐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正恍惚间。
身后的阵阵恐怖的脚步声,却再次折返了回来。
黑暗里,他佝偻的背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点点向着我靠近。
“t的,既然非要拼个鱼死网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见他再度回返不由暴喝了一声,心中那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哪怕眼前对抗的并不是“人”,我也要掰他两颗鬼牙下来。
突然一阵阴风袭过,将手中的火把吹灭。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我心里噔一声,却只听见耳边阵阵熟悉的声音。
几乎是在向着我暴喝。
“快跑,别着了它的道。”
一瞬间,吴老狗的咆哮声回荡在幽密的空间内,将我彻底惊醒。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原来刚刚的那一切都是幻觉。
而我们也早已经成功的进入了铁门内部。
里面鬼气森森,连脚下的石缝里也长满了挺拔的愧树。
我始终不是很理解这让吴老狗都心存忌惮的“愧树”,究竟有什么能耐。
但下一秒,我不由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了恐慌。
脚下的地面在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吴老狗则像是看出了危险,随即从黑暗中探出一把大手,紧紧的拽着我的衣领,向后拉扯。
“砰。”
一声清脆的巨响。
将我刚刚站立过的那块青砖顶碎,坚硬的砖块飞溅向各处,直挺挺的射向我的胸口。
“噗。”
我躲闪不及胸口被一块青砖拍中,随即猛吐了一大口鲜血。
“t的,原本不想和你招惹为敌,既然是你要先动手,那就别怪老夫把你的根儿拔出来,断了你百年道行”。
身后吴老狗的声音带着三分恶气,手中的盒子炮直接调成了连发。
“砰、砰砰…”。
我我伸出手来下意识擦干嘴角的鲜血,背对着身后不知名的怪物,始终没有勇气回头望去。
心想着自己体内这点儿血,自从进入这里,就一直没有消停过,今天怕是要彻底吐干净了。
只听见耳边传来三声清脆的枪响。
同样伴随着的是一股可怕的巨力,缠绕在我的勃颈处,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来气。
“你这瓜娃子,你怎么不知道跑。”
吴老狗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此刻我多想喊出一声。
“怎么跑?往哪儿跑,我他妈连人都没看到呢。”
但是很快,来自于脖间的那股巨力,就彻底的打断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我憋得老脸通红,下意识的挥舞着双手,仿佛随时都能听见自己脖子被拧断的声音。
“t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今天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吴老狗的声音在黑暗中咆哮着,紧接着又是十几声枪响。
这一刻,我终于听见了背后隐约传来了如同鬼魅般的哀嚎声。
那像是来自于地狱厉鬼的怨音,仅仅是声音就足以惊将我吓个半死。
回荡在脑海间,有一股不知名的恐惧感蔓延至全身。
“别他妈放屁了…,再不救我…我就彻底断气儿了。”
吴老狗的枪响过后,身后的未知生灵仿佛有些吃痛,就连缠绕在脖子的力度也减轻了几分。
也让我顺势看清了脖子上的诡异力量,竟是一根又一根细小的藤条。
阵阵激射而出的枪火照映下,彻底露出了原形。
第七十四章 长虫
“后生,这一切都是障眼法,只要坚定信念不动摇就不会有事。”
吴老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的整张脸几乎被脖子上的那股巨力缠绕到扭曲,哪里还听得懂他在喊什么。
“放屁…,什么障眼法,我都快被…掐死了。”
我咬着牙几乎是喘着空隙,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身后的枪声接连响起,甚至感觉子弹是顺着头顶激射了过去。
火光四溅,巨大的枪声伴随着刺鼻的硝烟渐入脑海,就连身体都在忍不住颤抖。
“你忍着点千万要心无杂念,愧树两字,左边为心右边为鬼,这地下深处必然埋着一棵百年道行的愧树”
“只要你不去想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就一定不会有事。”
吴老狗的声音十分坚定,让我颤抖的内心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我心想着,既然他执意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随即闭紧双目强迫自己心无杂念。
身后那一声声恐怖的诡异哀嚎声,回荡在整个幽闭的空间内。
奇怪的是附在我脖子上的黑色藤条似乎失去了力道,正如同冰雪般消融,一点点顺着身后退去。
我有些惊喜的开眼睛,随即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渐渐恢复了知觉。
转身望去旁边的吴老狗,却看见他正双目瞪圆,和眼前的一颗巨大愧树对峙在一起。
他手中拿着的火把,似乎让眼前的鬼愧十分忌惮。
而我也趁着昏暗的火光下,一点点看清了这棵拥有百年修行的恐怖树妖。
足有两人多高的巨大愧树,顺着地面的青石砖破土而出,尽管并非是什么参天古树。
但看着树皮上黑色纹理,一条条犹如扎龙般浮现,写满了苍劲有力。
盘延而出的黑色藤条,爬满了整个密室内。
仅是树身就连两个成年男子伸展双臂,也未必环抱得住。
我看着愧树探出的藤条触手在空气中轮番挥舞,似乎是在紧盯着自己和身旁的吴老狗。
我每动一下,眼前的诡异藤条触手就跟着晃动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如同弓身的毒蛇般迅速发起攻击。
“t 我忍不住惊叹了一声,耳边却响起了吴老狗沙哑的声音。
“后生,千万要心无杂念,妖愧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它的触手,而是来自于你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稍不留神,就会着了他的道,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咱俩的性命。”
我听他越说越唬人,心中不由得有一阵胆颤。
随即应了一声,将腰间的皮带抽了出来。
除了那把锋利的匕首,现如今这一副皮带已经是我唯一能够当做武器的物品了。
皮带的两头各带有锋利的榔头,若是轮圆了照着要害砸下去,也足矣瞬间致命。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这棵巨大愧树,眼睛里的余光,则望向黑暗中握紧火把的吴老狗。
只见他佝偻的背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拿着盒子炮的右手也在不停的颤抖,就连脸上和额头上都沁满了汗水,仿佛在承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
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复强调让我千万不要去思考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这和眼前的诡异树妖扯不到一丝一毫的关系。
只是看他表情严肃甚至带着些许狰狞,我也不敢轻易去违背他的话。
“我…,害怕什么?”
“说起来,从小到大还真的没有什么能让我感觉到恐惧,怕鬼是人之常情。”
“怕父亲的责备?可是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一直在深院里长大,尽管之后也曾想方设法寻觅双亲的消息,但始终了无音讯,最后也逐渐放弃。”
“所以…我究竟害怕什么。”
我脑子里不禁对这个问题沉思了起来,表面看上去我似乎什么都怕,但却又什么都不怕。
只是记得有一年在树上摘果子,被缠绕在树杈上的花蟒咬了一口。
尽管无毒,但我至今仍然难以忘记,甚至常常去躲避那些花花绿绿,如同蛇蟒皮一样的东西。
“蛇…,我怕蛇。”
我猛然惊醒,这才想到自己竟已经不知不觉间违背了吴老狗的话。
眼前的密室光线极差,似乎唯一的光源只有吴老狗手中紧握的火把了。
“蛇…,难不成这密室里还会有蛇不成。”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缩紧了脖子就连脚步都不由的退了几步。
突然间。
吴老狗的火把跳动了几下,就逐渐熄灭。
我知道在燃料不足的情况下,这支火把居然能支撑到这么久,已经是上天对我们极大的安慰。
现如今,我们彻底成了盲人一样,在黑暗中和正前方的那棵巨大愧树对峙在一起。
只是隐约间,能看见它闪闪发亮的叶子,和密密麻麻如同触手般的轮廓。
可下一秒,万万没有让我想到的是,整个密室里居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嘶…沙沙沙…沙。”
就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贴地而行,蜿蜒的身躯细长而又均匀。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