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抚你这家伙,害惨我了!”齐漆七忍不住哭诉起来。
他一叫,立马就挨了一鞭子,一个胡子快拖地的,穿着一身羽毛大衣的男人走到他面前,大声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
但能从表情上看出来,他对齐漆七大喊大叫的表现很不满意,似在表达:“食物就要有食物的样子。”
齐漆七哪能受这气,一口口水吐在男人脸上。
男人先是一愣,接着气得满脸通红,吱吱呀呀地怒喝,“!¥……”
反正是齐漆七听不懂的话,就算是在大骂,齐漆七也没什么感觉,反而好生酝酿了一下,吐了口痰在这个可能是什么首领之类的角色的脸上。
痰的侮辱性可比口水强多了,并且恶心程度不再一个层面上。
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痰,顿时干呕起来。
“狗日的,野蛮的杂碎,还想要你爷爷的圣液吗!”齐漆七嚣张地大喊。
照叶抚的话说,齐漆七就是狗改不了吃屎,被虐得再惨,也要嚣张地怒骂几句,手上打不过,嘴上功夫可不能落了后。
就算是死,也要用高昂的嗓音大骂几句才能瞑目。
男人那是愤怒得跟发情的公牛似的,一鞭子接着一鞭子,用尽全力打在齐漆七身上。
齐漆七虚弱是虚弱了,但身体强度还是不赖的,抗揍,男人的鞭子抽在他身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大点力,没吃饭吗!”齐漆七嘲讽地说。
男人听不懂齐漆七的话,但看得懂他的嘲讽表情,更加愤怒了,不用鞭子,直接拳脚相加,嘴里还喊着十分亢奋的话。
“大点声!这么小声还想吃你爷爷我?”
齐漆七诠释了什么叫“嘴强王者”,什么叫“脸皮厚”。
男人是拳脚攻击,他就是口水攻击,结结实实地表演了一场口水战,吐口水吐得口都干了。
力气是没有,但让人破防的嘴巴还是长在脸上的。
台上一个打,一个吐口水给地下跳舞唱歌的土著们看得面面相觑,总有种自己等人唱歌跳舞助威,是给那个私自闯入的外地人助威去了。于是跳舞也就不像样子,唱歌也就没力气了。毕竟怎么看都像是自己这边儿的人处在下风。
然后,一个画着大花脸的土著实在看不下去了,操了一把尖刀,就上台递给了长胡子领袖,示意他拳头没这个好使。
看着锋利得闪光的尖刀,齐漆七心情一沉。抗拳头能抗,但这尖刀实在抗不了啊。
他悲催地想,终究是要沦落个开肠破肚,被众人分食的下场了,想来自己没被叶抚虐死,居然被这群野蛮的土著先给吃了。
“来个痛快!”齐漆七闭上眼,安心等死。
然而,始终没有出现尖刀破肚的疼痛感,反而听到土著们的歌声停了。
齐漆七再度睁开眼,赫然发现一众人全都匍匐在地,包括之前那个暴躁的长胡子。他们匍匐的方向相同。
齐漆七朝着那个方向望去,见到一头牛快速朝这里跑来……不对,是一头长得像牛的奇怪妖物。而那妖物背上,坐着个人。
待到那人骑“牛”赶来后,翻身而下,几步就跑到齐漆七面前来。
齐漆七愣了愣。
来人与一众土著格格不入,因为他实在是太英俊了,英俊到一看就觉得不简单。
“咳咳。”来人先是咳嗽两声,然后问:
“人?”
齐漆七愣愣地点头。是他听得懂的儒家雅言。
“外面的人?”
齐漆七继续点头。
英俊的男人面露喜色,“修仙者?”
“啊,是。”
英俊的男人再忍耐不住兴奋,一巴掌拍在齐漆七肩膀上,力度之大,直接给他拍折了。
“靠!”齐漆七吃痛大吼。
紧接着,这人又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折了的肩膀立马又好了。
这手段……齐漆七顿时严肃起来,他认识这这种疗伤手段,难得正经地低语:
“你会龙息?”
这人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叫龙息啊,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
“你也是从外面来的?”
“嗯,不过我记不得我是谁了。我一来到这里,立马被这些土著奉为神明,给供了起来。”
齐漆七顿时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你是被供起来,我是被绑起来啊!”
这人面向看上去二十好几了,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说:
“大概是我长得比你好看吧。”
齐漆七很想给这家伙吐口水,但想着这人是自己避免被吃的关键人物,就忍住了。
这人拍了拍齐漆七肩膀,这次小心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转身说了一大段晦涩难懂的土著语,随后众人高呼着同一个名字。直白地听上去是“斯卡也”。
高呼完几声斯卡也后,一众土著散去,先前那被吐了口水和痰的长胡子此刻也虔诚得像被吐口水的确是他的荣幸,亲吻大地后,离去了。
齐漆七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落地,随后认真思考起这个被奉为神明的家伙的身份。
龙息……
清天下只有两种存在会龙息,一是深海龙宫的龙族,另一个则是生活在西域十万大山里的九首龙妖。
这人是龙族,还是九首龙妖呢?
第五百五十二章 一字真言“苟”
齐漆七所碰到的荒原里这群土著,住在一片斜着的山地上,从地理环境看,应该是为了躲避从北风吹过来的寒流,也因此,居住用房基本都是傍着山地,朝里面挖出的一个空间,周围种植有锁水锁泥能力强的皆方草,密密麻麻一大片,不过看上去打理得比较细致,不至于显得乱糟糟的。
一座外面涂抹了一层蓝绿色漆料的椭球形房屋中,解救了齐漆七的英俊男人端来水与填肚子的果腹之物。
齐漆七喝了口水,感觉好很多,之前吐口水确实是弄得口干舌燥了。待到身体缓了一些后,他才细致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越看越发帅气英俊,几乎找不到一点面容上的缺陷,非要说的话,就是一双眼睛看上去与众不同,是独特的分瞳。即双眼瞳孔正中有明显的分层结构,靠上是淡金色,靠下是海蓝色。
“怎么样,要吃点吗?这些味道还不错。”男人问。
齐漆七看了一眼盘中物,摇了摇头。这些食物看上去跟外界的不太一样,色香味基本没有,不太令人有食欲。
“那我们还是说正事吧。”男人笑眯眯地坐下来。
齐漆七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亲和力。
“你是怎么进来的?”男人先问。
齐漆七面不改色撒谎,“迷路了,莫名就走到这里来了。”
“真的?要从外界走到这里,需要进过迷域森林、瘴气沼泽、荒地丘陵以及锥心峡谷。”男人表示怀疑,“我这些年,无数次尝试离开,但都被那些地域给挡住了。”
齐漆七清楚,如果没有叶抚,自己连最外面的迷域森林都过去,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撒谎:“真的吗?我都不知道那么危险,只是很平常地历练,不知不觉就到了那个什么有很多人性植株的峡谷,莫名就被绑到这里来了。”
“那写怪异植株是这个部落里死去的人。”男人摊摊手说。
齐漆七莫名觉得惊悚,“难道是什么诅咒?”
他脑袋里挥之不去对南疆巫族的刻板印象,觉得什么诅咒、蛊毒等等都是巫族里很平常的东西。
“这个我并不清楚,不过这里的人更愿意把那叫做宿命吧。”
“宿命……我觉得这是一个很虚假的词。”
“为什么?”
“你想啊,我下一刻打自己一巴掌,难道也能算是宿命?”
男人温和一笑,“你这反驳宿命的理由倒是奇怪得很。”
他言语就十分委婉了,如果是叶抚,又会指着齐漆七的鼻子骂他诡辩,偷换概念。
“哦,说起来,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呢?”男人回过神来。
齐漆七润了润嗓子说:“我叫鹿路鹭。麋鹿的鹿,大路的路,白鹭的鹭。”
“真是……很有特色的名字啊。”
“你呢?”
“之前说过,我不太记得我在外界的身份了,只知道我来自外面。称呼的话……这里的人都叫我斯卡也。”
“斯卡也?”
“嗯,意为‘走丢的星星’。”
齐漆七觉得很奇怪,“走丢的星星……他们奉你为神明,是不是说,星星在这里代表神明。”
“嗯,天上星星都是俯瞰大地的神。”斯卡也说。
“还以部落为主的文明,的确会有这样的想法。”
斯卡也接着说:“我还是想请教一下你,关于我身份的事。”他看上去迫不及待。
“嗯,你问吧,我知道的尽量说。”齐漆七眼睛微微一眯,他心里盘算着,面前这个斯卡也失了忆,可能是对自己而言很好的利用工具。
“之前在挂尸场,你说到了‘龙息’,那是什么?”
“一种特殊的能力,只有特殊的存在才会的能力。”
“什么样的特殊存在?”斯卡也眼中的淡金色泛着微光。
看到他眼里的淡金色,齐漆七心里基本有个定数了,“龙族或者九首龙妖。从你的特征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龙族之人。”
“龙……族。”
这个词让斯卡也想起了什么,但十分模糊,模糊到只有一点点概念,没有具体的表现。
“能细致点吗?”斯卡也连忙问。
齐漆七皮笑肉不笑,“龙族之人也分等级,大致是按照血脉的纯正程度。有普通的游龙,有高级一点的陆龙,还有飞龙、真龙、愿龙以及最纯正的龙族王室。”
他上下打量一番斯卡也,“从你的体征看,我猜测是愿龙。毕竟,你的眼中有淡金色,那基本就是沾了王室血脉的表现。”
“愿龙……你知道更多具体的吗?”
齐漆七努努嘴,“这个嘛说不好,我不能随便说我不确定的东西,毕竟龙族不算是比较小的种族,数量很多,即便是愿龙,也不是随便一数就能数完的。”
“那要怎么才能确定?”
“我要多观察观察你的特征。”
齐漆七其实根本不知道更多了,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拖住斯卡也,等待自己脱离虚弱状态。
斯卡也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即便如此,也不好催促什么,硬是催促,可能结果适得其反。
“那也行,还是非常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齐漆七“谦虚”道:“没有,我才是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怕是就进了那些人的肚子。”
斯卡也一脸歉意,“这里的人因为天然与世隔绝,所以基本是排斥外来物种的。对他们而言,你跟寻常猎物没有什么区别。”
“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都没有你说的那些什么危险地域。”
斯卡也说:“这里是难得的一处祥和之地,没有天灾,也没有地祸,大型危险野兽普遍离得很远。按照这里人的说法,被称为‘神明亲吻之地’。”
“这……信仰很强烈啊。”
“嗯。信仰是这里的人最不可侵犯的。”
“那他们到底信什么?”
斯卡也想了想说:“群星是诸神,他们信仰诸神,而最为虔诚的信仰则奉献与诸神之神。他们称之为‘么’。”
“哪个‘么’?”
“什么的‘么’。”
齐漆七愣了愣,“这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吧。”
斯卡也连忙嘘嘴噤声,低声说:“可不要说这种话。这里的人最听不得侮辱诸神的话了,被听到会出乱子的。而且,‘么’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个语气词。而是远古文字记载里的‘世界之起始与终末’的集合。”
齐漆七忍住了吐槽,勉为其难地说:“还真是……具有丰富的想象力啊,这些人。”
正当此时,响起敲门声。
斯卡也立马一改温和的神态,变得认真且威严,以土著语说:“什么事?”
“斯卡也大人,我听说有外人闯进部落。”外面穿来沙哑而苍老的声音。
声音没什么特别的,但说的语言惊到了齐漆七。他瞪眼看了看斯卡也,“他说得话……”
斯卡也点头,“是外界的语言。”随后他大声说:“请进。”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一个佝偻老头步入眼帘,手上拿着像是用什么巨兽骨头做的权杖,一身穿着看上去十分华丽,直接跟一般土著人拉开差距,各种美丽的羽毛装饰在上面,尤其是头顶的羽冠,插满了形态、颜色各异的羽毛,少说也有上百根。而他本人的相貌与这身华丽打扮相比,就显得十分平庸了,就是普通佝偻老头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黑得过分,是齐漆七见过最纯正的黑。
“斯卡也大人,卜芥向你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