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赏给你们,好好招待。”
什么?!
夏香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已然拂袖离去的冷酷男子,她终于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意思,而下一秒这几名阎幽军已经面无表情的看向她,毫不拖泥带水的开始除去自己身上的铠甲。
“不,王爷,香儿知错了”
然而慕珑渊的身影已经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门口,她的视线被一具具魁梧的身躯挡住,唯有齐侍卫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轻蔑和嘲讽。
此时里头传来了夏香抵抗的尖叫声,而慕珑渊却只是淡淡的看了齐侍卫一眼,“此事,无需告诉她。”
齐侍卫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口里的人是谁,他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后停下脚步守在外头,打算一会儿给夏香收尸,却不想很快,里头竟是又响起了一阵破窗而出的动静。
只听扑通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扎进了水里。
很快,那几名阎幽军一脸凝重的退了出来,“王爷,属下该死,她跳江了。”
“小姑娘?小姑娘醒醒”
刺骨的冰寒让她无处可逃,身子仿佛被扯进了无尽的深渊,朦胧之中,似有人轻拍着她的脸颊。
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夏香猛地吐出了一口江水,视线渐渐清晰,落入眼前的却是一张只有一面之缘的友善面容。
她好不容易才缓过了口气,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老人,“船家?”
“太好了!小姑娘,方才我见你上了幽王的船,实在放心不下就在这儿等着,幸好,幸好捡回了一条命。”
夏香缓缓站了起来,只觉得四肢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她低头看着这一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再想起幽王那无动于衷的表情,片刻之后竟毫无预警的笑出了声。
她可是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愿意付出所有,结果居然被弃之如履!
难道,她真的不值得被爱?她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小姑娘,你没事吧?别哭,哪里疼了,岸上有医馆”这老船夫担忧的看着她,夏香这才发现眼泪不知何时已经与自己脸上的水渍交杂,这幅又哭又笑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骇人之感。
然而,夏香很快稳定了情绪,那老船夫不由得一愣,看着眼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是露出了一种异常可怕的冰冷表情,心头当即一跳。
夏香好似没有看见他那僵硬的表情,只是毫无温度的回了句,“船家,你是好人,但好人是没有好报的,送我上岸吧。”
“”
很快,夏香落水的消息传遍了将军府上下。
夏浅薇顺从老夫人的意思,缓缓跨入了那间安静的屋子。
“县主,九小姐刚刚吃了药睡下了。”雷嬷嬷捧着空的药碗迎面而来,那表情满是疼惜。
夏浅薇的目光落在榻上那面容苍白的少女身上,轻轻点了点头便缓缓移至榻前。
正要伸手为她把脉,谁知夏香竟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幽幽的传来一句话,“三姐,你与幽王殿下是什么关系?”
夏浅薇眸光一闪,迎上夏香那隐晦不明的光,两名女子就这样安静的对视了片刻。
“你身子本就柔弱,怎的这么不小心,寒邪入体,接下来可要好生调理才行,不是每一次的运气都这么好。”
然而夏香却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她看着夏浅薇这张波澜不惊的面庞,只是轻轻笑了笑,“三姐喜欢幽王殿下?”
喜欢?
夏浅薇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轻轻一蹙,这孩子莫不是落水的时候伤了脑袋?
第二百七十九章 痴心错付
夏浅薇看着夏香那异常认真的表情,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莫非九妹落水与幽王有关?”
她听说因为今日江中出现了慕珑渊的船,所以那几名贵女便早早的散去各自回了府,可夏香却迟迟未归,这段时间她去了哪里无从得知,竟还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怎能不叫人怀疑?
榻上的少女深深的笑了笑,她缓缓坐了起来,似乎想用一种平等的姿态跟眼前的人对话。
“香儿不过是心情烦闷,几位姐姐离开以后便独自去游江,结果一不小心被浪打翻了。”她一字一句慢慢解释着,脸上没有半点的心虚之色。
她回答完夏浅薇的疑问,话锋又是一转,“三姐若是不喜欢幽王,为何方才下意识就的避开了香儿的眼神?”
夏香如此执着,夏浅薇当即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她没有料到,这小姑娘跟慕珑渊不过几面之缘,为何会有这样的心思?
夏浅薇分明感觉到此刻的夏香很不一样,她好像正慢慢揭开自己的面纱,那极力隐藏的真实性情一点一点的展现出来。
“莫要胡思乱想,一会儿三姐再写副药方,你好生休息。”
夏浅薇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极其自然的避开了对方的追问,留下这么一句话缓缓离去。
望着那无视了自己转身消失的背影,榻上的少女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阴冷,袖中的手紧紧握起,她的指尖几乎要用尽浑身的力气扎入掌心。
为何不回答?!难道他们真的
夜色深沉,榻上的少女陷入了一片沉思,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今日慕珑渊那毫无感情的话语,如同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一步步的侵蚀着夏香的灵魂。
云泉院里,清晨温柔的阳光洒在这一片一尘不染的书房之内,那质朴清秀的男子不舍的环顾四周,随后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一纸书。
前去应天书院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对于他来说真是如梦一般,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说不出的奇妙,随着时间的临近,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跳动得越发强烈,那曾经放下的志向与抱负,似乎就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夏大少爷。”
却不想出神之际,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夏故新惊讶的回过头去,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之外的刘沁儿。
“刘小姐,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脚上那也双不同花色的鞋面上,刘沁儿这才发现自己的窘迫,尴尬的拉了拉裙摆遮掩着,随后笑了笑,“沁儿出来得急了,让夏大少爷见笑。”
刘沁儿被关了两日,失去了婢女的她在屋子里想了许久,从原本的有所顾忌到现在不顾一切的冲动,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二姐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撤走了门口把守的家丁,虽不再囚禁她,却依旧让人跟在左右。
所以今日刘沁儿寻了个机会便逃了出来,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见见夏故新。
“可是发生了何事?”夏故新缓缓走近,已然发现了她微红的眼眶,然而眼前的女子却很快扬起了灿烂的笑脸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一旁收拾好的包袱。
“夏大少爷何时启程?”
这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夏故新微微勾了勾嘴角,“七日后。”
七日比预想中的快了。
他没有注意到刘沁儿的眼神暗了暗,而是转身走到一旁倒了杯茶,“若刘小姐不嫌弃,今后有何烦恼皆可以书信于故新。”
他将那杯温热的茶水递上,却不想刘沁儿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等了许久,对方却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刘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夏故新显得有些担忧,正打算唤来外头的婢女,却不想刘沁儿竟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这俊雅的男子眸光一闪,下一秒便迎上了她含着泪光的眼眸。
“倘若沁儿不想只在书信里跟夏大少爷来往,你,你可会觉得沁儿疯了?”
似有一股隐忍着的情愫即将冲口而出,夏故新的眼底满是惊讶,眼前的少女与平日判若两人,好像有莫大的委屈积压在她的胸口。
他突然有种强烈的直觉,若是此时不妥善处理刘沁儿的情绪,恐怕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后果。
夏故新想起了之前夏浅薇的话语,他当即深吸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关切与愧疚,“只要沁儿愿意,若有机会可以去应天书院找我,到时候故新做东,带你四下游玩可好?”
“你,你叫我什么?”刘沁儿惊喜的抬起头,一直以来夏故新对她都是礼待有加,可那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总是无形的阻隔在他们之间,让她不敢再更进一步。
看着她这般高兴的模样,仿佛方才额间所有的阴云尽数散去。
夏故新的喉间不由得一涩,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怕是要让刘沁儿失望了,但长痛不如短痛。
“沁儿是浅薇的好友,故新也一直都把你当妹妹一般。”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刘沁儿脸上的笑容霎时一僵,夏故新依旧笑得自然,“沁儿会嫌弃有我这么一个身份卑微的大哥吗?”
他这话的意思是,连认她这个妹妹,他都自知身份不配,更何况其他。
如此一来,她应该能理解他,点到即止,相安无事。
“我不要做你妹妹!”却不想,一道愤怒的声音冲口而出,刘沁儿往后退了几步,眼泪早已不受控制的滑落脸颊。
夏故新眉头一皱,不等他说些什么,刘沁儿已然收敛了表情,倔强的抬起头来,“难道夏大少爷不明白沁儿的心意?若是不喜欢,直接拒绝了沁儿不就好了?”
为何他总是这般温柔,刘沁儿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她更希望眼前的男子直截了当的拒绝她的心意,给她重重一击,或许往后她便可以带着一份不甘和恨意活下去。
可夏故新这样的性子,叫她如何恨得起来?如何舍得放手?
“是不是沁儿哪里做得不好,所以才得不到夏大少爷的青睐?沁儿可以改,真的”
刘沁儿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一无所有,那种渺小的自卑感再次席卷而来。
夏故新下意识的抬起手,似乎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可动作停顿在空中却又收了回去,“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故新没这个福分,就当是刘小姐痴心错付,今后定会有比故新更好的人照顾你一生”
这一刻,夏故新看见了刘沁儿眼底的灰败,他心中莫名一痛,却来不及深想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那少女便以转身夺门而去
第二百八十章 阴差阳错
刘府。
“她还不肯喝药?”刘语然冷着一张脸,严厉的瞥了一眼守在刘沁儿屋外的婢女,对方战战兢兢的回了句,“小姐说要翠儿伺候”
翠儿?翠儿已经被打断腿送走了,她这是在发什么疯?!
刘语然冷哼一声,随后跨进了那死气沉沉的屋子,屋内的嬷嬷和婢女们皆是一副担忧无比的样子,榻上的女子那灰败的面容与平日里灿烂开朗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叫旁人看得心里不是滋味。
众人一看来人的脸色,立刻谨慎的退了出去。
刘语然就那样安静的站在刘沁儿的榻前,目光落在她脸颊上还未干涸的泪水。
今晨偷跑出去,回来以后就变成了这样,不用想就知道她去了哪里。
“区区一个卑贱的庶子,竟让你把自己折磨成这等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传扬出去岂不丢刘府的脸面?”
然而,刘沁儿却只是那样怔怔的望着头顶上的帷幔,好像没有听见刘语然的声音。
“现在可是死心了?你为了夏家的人三翻四次顶撞二姐,时至今日,可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刘语然的嘴角扬起了一丝难以言语的浅笑,原本担忧的心情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竟变成了暗喜的解气,她越发坚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执意要跟一个没有前途的庶子双宿双飞才是最愚蠢的选择!看,报应这么快便来了。
这时,榻上原本麻木的刘沁儿忽然动了动,僵硬的看向她,表情似有几分疑惑,刘语然这才收敛了脸上的嘲讽,语重心长的靠了过来,“先前是二姐严厉了些,但都是为了你好,事到如今,二姐知道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所以便请了永乐县主明日过来,陪你说说心里话。”
提起夏浅薇,刘沁儿的眼神似乎才重新有了一丝光亮。
刘语然心中一动,趁此机会上前俯身问了句,“不论你想不想见她,我们刘家都不能失了待客之道,你可知夏三小姐喜欢什么点心?”
然而等了片刻,榻上的女子依旧没有反应,刘语然的耐心渐渐耗尽,正打算转身离开,刘沁儿却突然弱弱的回了句,“核桃酥。”
她当即停下了脚步,惊讶的望向好似已经冷静下来的刘沁儿,随后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好生照顾自己,明日不可再这般失礼于人前了。”
很快,屋子里又只剩下了刘沁儿一人,她眼中的光芒又渐渐消失,微不可察的念叨了句,“夏大少爷最喜欢吃核桃酥。”
此时此刻,夏府云泉院内。
“沁儿可以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