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雀跃的女子们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表明着自己的忠贞,一副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的架势,慕珑渊淡淡的听着,许久之后才回了句。
“如此甚好,那么”
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此时齐侍卫已然读懂了自家王爷的眼神,当即往前跨了一步,“关于虞家村祖祠之事,你们知道多少?”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神却是一僵,原本满面桃花的女子们竟纷纷低下头来目光闪烁,她们只觉得一道锐利无比的视线冷冷的割在她们的脸上,莫名一阵生疼。
直到有人忍不住尴尬的笑道,“我们女儿家平日里只负责织布刺绣,村子里的事情都是由父辈操持,所以一概不知。”
“是呀,我们不知情。”其余的人纷纷附和,以为如此便能蒙混过关。
谁知,原本稍稍露出一丝亲切之意的男子竟眸色一寒,语气里透着几分冷厉,“这么说,你们也没什么用了。”
“”
众人只觉得自己顷刻间仿佛变成了那地上的烂泥,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便听那毫无温度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危险与厌恶,“带上你们的东西,滚!”
眼前的这些女子哪里承受过这等可怕的压迫力,她们纷纷眼眶一红,吓得面色惨白赶紧手忙脚乱的揣上自己才送出去的小玩意儿,连头也不敢回便跑出了院子。
慕珑渊冷冷的看着这一幕,顿时觉得无趣至极,这些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死心塌地,实际上皆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虚伪不堪!
他怎么就对齐韶的建议动了心?用这些女子来气那丫头,实在是可笑无比!
“看来是不会有人回来了,走。”
慕珑渊已然缓缓站了起来,谁知刚走没多久,他与齐侍卫便发现方才第一个送他帕子的女子竟是默默地跟了上来。
直到走到一处无人的林子,两人才停下了脚步。
“公子”
只见那女子略显犹豫的上前,她警惕的四下张望了片刻,随后紧握着自己的袖口咬牙说道,“若公子愿意收下小女子,公子想知道什么,小女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面对偌大的诱惑,总有人会不顾一切。
一旁的齐侍卫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如此也好,将这女子带回京都作证,此行也算有所收获。
两人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不经意间落入了山坡上归来的夏浅薇眼底。
她分明看见了那女子眼底毫不掩饰的仰慕,以及对方手中拿着的帕子,不用想便知这女子接近幽王是何种心思。
莫非,慕珑渊是打算从这女子的口中探出有用的消息?
利用女子的倾慕之心,天下间的男子不皆如此?
夏浅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中再次升起了一丝厌恶与冷意,明知幽王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的身影竟与卫玄麒重叠在一起。
“公子这样尊贵之人,小女子不敢奢求别的,只为今生做牛做马伺候公子。”此时那女子已经有些急功近利,明明爹娘万般交代,绝对不可以将祖祠之事泄露出去。
可这与她的终身大事有何可比?
况且方才她一路走来并无人发现,就算将来有什么纰漏,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她走漏的消息。
哪知道,慕珑渊的目光却是平静的从她身上收了回来。
“你走吧。”
什么?!
连齐韶也有些惊讶,明明送上门来的羔羊,岂有不宰的道理?
可慕珑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眼前的女子,“不走?莫非是想留条腿下来?”
“公、公子饶命!我,我这就走”
待那女子跌跌撞撞的逃离之后,齐韶终于忍不住问了句,“王爷,为何不听听?”
“此等见风使舵之人说的话,有何价值?”
然而只有他心里清楚,当这名女子迎面而来时,自己的脑海中竟是浮现出夏浅薇的面容。
倘若那女子要的是财富,那么慕珑渊绝对会给她一个满意的交易,可她偏生想留在自己的身边。
若以他从前的风格,定是先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再让那名女子后悔这等背叛亲族的行为!
可慕珑渊惊讶的发现,他那一瞬竟是连片刻的谎言也不愿说,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自己虚与委蛇。
哪怕,只是让那女子站在自己的身边一刻,都那般令人抵触!
“怎么,除了这个馊主意,你就没有别的能耐了?”
“不是,王爷”
“还是连你也认为什么人都能为本王所用?”
“属下不敢!”
齐侍卫的后背早已渗出了一片冷汗,慕珑渊终于不再看他,只是不满的对着某个方向骂道,“那丫头,还不知道回来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心中有他
片刻的功夫,虞家村口静静的伫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可风中却隐隐传来一阵焦躁的气息。
“王爷莫急,属下已经派人一路暗中保护着永乐县主,绝对不会发生任何的意外。”
阎幽军行走于刀山火海多年,难道还会栽在区区几个村民手中?
谁知,齐侍卫却是收到了慕珑渊冰冷的视线,“本王何时急了?”
他只是在想,夏浅薇莫不是不愿与他相处,所以才故意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说不定心里还盘算着他是否会因为耗尽耐心而先行离开!
想到这,慕珑渊的脑海中竟是浮现出夏浅薇松了口气时的表情,心中又是一沉。
“王爷您看!”齐侍卫惊喜的声音很快让慕珑渊回过神来,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一道淡雅清秀的身影,她踏着星星点点的阳光而来,每一步都如水中照影,人面桃花,岁月静好,让人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目光。
这一刻慕珑渊心中所有不满的情绪尽数随风散去,当夏浅薇站到了他跟前,原本打算挖苦讽刺几句,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可还顺利?”
“已经见到虞母,可是”
夏浅薇回头望向某个方向,接近虞母比她想象中容易,然而不论她问什么说什么,虞母始终不肯回应,只是紧抿着唇红着眼眶,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他们以虞言庭的性命相要挟,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虞母又怎么肯冒险?”
慕珑渊回了句,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既然他们肯将人留在虞家村,就不怕那虞母胡言乱语。
“臣女也早有所料,此番前来还是为了确保虞母安全。”她已经为其把了脉,除了伤心过度导致的体虚,虞母身上倒也没有被做其他的手脚。
慕珑渊和夏浅薇都清楚,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只怕那些人也不屑下手,但倘若虞言庭也出了事,只怕虞母就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夏浅薇抬眼望向那好似陷入沉思中的男子,却不自觉的想起了方才那一幕,明明理智告诉自己,不论幽王做什么都与她无关,可心中依旧有种别样的感觉。
她着实没有想到,慕珑渊就那样轻易的让那女子离开了。
“那么王爷呢?王爷可有收获?”
慕珑渊当即回过神来,他望着夏浅薇这张认真姣美的面庞,嘴角微微一勾,“齐韶建议本王对其他的女子好一点儿。”
此话一出,一旁的齐侍卫身子不由得一僵,他分明感觉到夏浅薇似乎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瞥了他一眼。
这样的神态落入慕珑渊的眼底,他当即往前跨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俯下身来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的双眸,似乎不愿意在此时此刻从她的眼底看见别人的影子。
“若本王听了他的话,你可会介意?”
“”
若换成从前,夏浅薇一定会大大方方的鼓励他千万不要有所顾虑,更不要在意她的想法,可眼下她却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莫非他就是顾虑她会介意,所以才放弃了从那名女子身上榨取价值的机会?
夏浅薇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着实幼稚可笑,慕珑渊是何许人也?会因为她的想法而左右他的行事风格?
夏浅薇已经不会再高估自己在一名男子心中的地位了,幽王这点儿花样,哄哄未经情之一字的小姑娘或许可行。
“王爷是做大事的人,自是不拘小节。”夏浅薇收敛了心绪,已然抬起头淡淡的笑道。
慕珑渊的眼中一沉,感受到这丫头再次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对他满是防备!
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什么?明知某人的心比石头还硬,竟还希望她能说出什么让人愉悦的好话来。
夏浅薇立刻察觉到了这名男子眼中的失望,她袖中的手不由得轻轻握起,在慕珑渊转身之际竟鬼使神差的补了句,“以王爷的本事,无需利用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能成大事,捷径是那些懦弱之人的选择,相较之下,哪怕王爷心狠手辣,却也光明磊落。”
方才那一幕确实让夏浅薇对幽王有所改观,原来像他们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男子,并非全都如卫玄麒那般,将弱女子作为踏脚石。
这世间什么东西皆可利用,但将别人的一片真心踩在脚下,实在是最卑劣的事情!
而她一直以为幽王是个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危险之徒,或许,她也错了呢?
“你这是在夸本王?”
慕珑渊微微一愣,心狠手辣?这算奉承吗?
看着他那略显错愕的神情,夏浅薇竟忍俊不禁的抬起手掩着唇,她着实没有想到幽王有时候还真像一个不断向人讨糖的孩童,明知他多半是在戏弄自己,可如今的心情竟不再像先前那般抵触。
倘若他能收起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夏浅薇觉得,或许与他真能做个朋友。
谁知,一双温暖的大手却是轻轻放到了她的头顶,夏浅薇眸光一闪,下一秒便对上了他明亮深沉的视线,“如此甚好。”
甚好?
夏浅薇清清楚楚的从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方才毫无戒备的笑颜,心中当即一紧,她怎么突然忘了形,本不应该与他过多亲近才是
慕珑渊的心情却是愉悦极了,他着实不喜夏浅薇年纪轻轻却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而就在刚刚,她眉眼间的灵动是他见过最美的景致,明明一笑便可抵去这世间的一切污糟,为何却要藏匿起来?
夏浅薇顿时觉得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危险,她当即往旁边一站避开了慕珑渊的碰触,可眼前这男子却笑得更深了。
“紧张?紧张就对了,丫头,你可曾想过对本王并非毫不在意?”
慕珑渊那自信又张狂的声音,如同巨石般毫无预警的落入了夏浅薇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
她的脸色蓦然一变,如同见到猛兽一般转过身去,皱着眉头一副万分抵触的模样,“王爷莫要再戏弄臣女!”
她这一世,绝对不会轻信任何男子,也绝对不会再往心里装下任何的人!
第四百三十七章 共处一室
是夜。
偌大的屋子里安静得仿佛连一根绣花针掉落在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只见屋内中央的圆桌旁,一对男女面对而视,齐齐按着一本兵书僵持不下,气氛竟是有些许剑拔弩张。
此时的慕珑渊早已摘下了那张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本俊逸非凡的面容,此时正散发着一股冷酷霸道的气息。
夏浅薇只觉得有些头疼,“王爷何必总是与臣女过不去?这兵书昨夜臣女已经看了一半”
“所以今夜就轮到本王了,怎么,这你也敢争?”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们昨日便已经独处一室,可却是夏浅薇揣着这本兵法坐于窗前借着月色耗了一整晚。
她美名其曰幽王身份尊贵,岂有让他坐冷板凳的道理?
但慕珑渊却觉得烦闷至极,他心仪的少女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似乎整间屋子都是她身上那沁人心脾的草药香气,如何能让他安眠?
与其又是两个人都没睡,不如今夜便宜了她,由他来守着。
“王爷还有要事在身,若不好生休息,如何能够应对万变?”
“你这丫头,莫非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慕珑渊忍不住冷笑道,心中只觉得夏浅薇怕是对他不太放心,所以才不愿合眼,生怕自己对她做些什么不轨之事。
否则,从前他领着阎幽军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日夜不眠的穿过一个国家也不曾倒下,如今不过是区区熬上一夜又算得了什么?
夏浅薇眸色微动,她自然知道慕珑渊是在关照她,可却偏偏无法心安理得的承了这份情。
果然,他还是适合做他高高在上的金贵王爷,守夜这种事情着实不太妥当!
“臣女已经习以为常,王爷无需担心。”
重生一世,多少个夜晚她都从噩梦中惊醒,无数个不眠之夜伴随着夏浅薇,她确实没有慕珑渊想象中的那般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