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凉的温度划过她的眉角,让榻上的少女猛然惊醒,随后,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赫然呈现在眼前。
“你……”
夏浅薇猛地坐起了身子,心不由得漏跳了几拍,这幅震惊的模样让守在榻旁的慕珑渊狐疑的挑了挑眉,“看来,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本王的事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似有些许梦中的片段浮上脑海,夏浅薇脸颊一热,竟下意识的避开了慕珑渊的视线。
梦境之中,她又陷入了那永无止尽鲜血淋漓的场景,卫玄麒如同挥之不去的梦中魍魉,而她一次次无能为力的看着父兄丧命,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差点让她窒息。
可这一回,慕珑渊竟将她从那无尽的深渊中拉了回来,他身上独有的味道竟比她自己调配的安神香还好用。
“本王在这里,你还在想什么?”慕珑渊眼中一沉,只觉得夏浅薇又开始藏起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难道她会告诉他,他在自己的梦中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两人四目相对而无言,片刻之后,慕珑渊才从袖中抽出了一封密信丢到了夏浅薇的手边。
“有人三更半夜给本王送来了这个,不知某人可有什么解释?”
第五百五十四章 加倍待你
???
慕珑渊的面上流露出了一抹严肃的冷意,夏浅薇镇定的伸手打开了这封密信,随后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忍俊不禁。
“卫太子妃主动上门求和,幽王殿下应该高兴才是。”
这封信是夏柔纯从宫中送出来的,信中写到夏浅薇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卫玄麒培养的暗桩,真正的夏三小姐早已尸骨无存。
慕珑渊缓缓逼近,看着夏浅薇这张近在咫尺的平静小脸,“难怪你熟知云国方言,医术又这般了得,原来是卫太子派来本王身边的奸细,只等着本王疏忽大意时要本王的命!”
此时若有旁人在场,只怕难以相信幽王竟会如此冷静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不论怎么想,这信中的内容有理有据,让人想不相信都难。
“所以王爷才会一早赶来兴师问罪?”
不知为何,夏浅薇的心中竟有些许不悦。
若换成是旁人,会有所动摇也是理所当然,可慕珑渊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夏柔纯。
换句话说,他不够信任的人是她。
明明自己没有理由责怪慕珑渊,但心中的这一份失落还是难以掩饰。
慕珑渊似乎察觉到了夏浅薇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失望,这丫头……终于开始在乎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了?
一声轻笑当即传来,“本王只是想来问问,你究竟是用何种方法把卫太子妃逼疯的?”
居然那般迫不及待的冒险送信想要与他合作,更以卫太子的诸多秘密为条件,这卫太子妃不是疯了又是什么?
要知道卫太子一旦倒下,她又怎么可能有活路?
就如同如今的天下人皆知夏浅薇很可能是幽王的软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云国太子与太子妃恩爱有加的样子早已深入人心,因此,卫玄麒的仇人自然也将夏柔纯视为目标之一!
而且她这样的身份,竟敢跟多疑而危险的幽王联手,当真是不怕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夏浅薇微微一怔,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
榻上的少女顿时觉得有些窘迫,也是,以慕珑渊的性子,他若是信了夏柔纯的话怎会这般冠冕堂皇的跑来与她对质?
而是应该不动声色的暗中调查,直到找出她无可辩驳的证据再伺机而动,用她这颗棋子来引出卫太子,随后一击毙命!
杀了她易如反掌,但除掉卫玄麒的机会并不多。
原本不想与慕珑渊解释过多,可夏浅薇斟酌之后,还是坦诚的开了口,“我用一块桂花豆乳糕为饵,让夏柔纯怀疑我的身份,以此挑拨她与卫玄麒之间的关系。”
虽然知道这两人早已不是众人口中的伉俪情深,但夏柔纯的手中掌握了太多东西,卫玄麒就算想抛弃她,也绝对不会让她落在旁人的手里。
他把夏柔纯保护得太好,让夏浅薇几次想要主动出击都无从下手。
如今的她已经不会贸然豁出性命跟那两个忘恩负义之徒同归于尽,她要用最小的代价,取他们的性命!
所以夏浅薇想了个法子,利用卫玄麒的猜忌和夏柔纯的嫉妒,让他们二人自相残杀,没有想到这效果比她想象中的更好!
原本只是想要让她那位争强好胜的庶妹主动摆脱卫玄麒的眼线送上门来与她一较高下,却不料夏柔纯竟拐了个弯找上了慕珑渊,想要傍上这棵大树做庇佑,倒是聪明了许多。
夏浅薇完全可以想象夏柔纯是怎样的心情,若非已经面临崩溃,又怎么会等不及天明再采取行动?
桂花糕?
只见慕珑渊陷入了一阵沉默,随后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本王很想听听这块桂花豆乳糕的故事。”
“……”若他们真的有未来,以后寻个机会,她会告诉他的。
夏浅薇很快转移了话题,“那么王爷打算如何?不如将计就计,疏远了臣女好让卫太子妃放下心防,试探一番她手中的筹码。”
“不!本王打算加倍疼你。”
慕珑渊毫不犹豫的丢了一句,那灼灼的目光让夏浅薇面颊不由得一热,竟忍不住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注视。
看着眼前的少女那略显羞恼的表情,慕珑渊只觉得有趣极了,“本王想要她手中的筹码,但反其道而行,才会让她方寸大乱,交出更多的消息以示诚意。”
不按常理出牌,让人捉摸不透才是幽王的风格。
倘若他真的因此疏离了夏浅薇,让夏柔纯以为幽王已经相信了她,人心是贪婪且吝啬的,到时候她只会越发藏着掖着,想用手中的那么一点儿东西得到更多的好处。
甚至,还会想骑到幽王的头上来!
但只要让夏柔纯发现,自己的这封信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她就会给出更多诱人的机密。
胃口大的合作者,才越不好对付,尤其是幽王更不是那等好打发之人!
只见慕珑渊缓缓伸出手去,替夏浅薇理了理那柔顺的发丝,“小心卫太子妃,已经疯了的女子可没那么好对付。”
所以其实他今日来,只是为了提醒她?
“为何信我?”夏浅薇突然开口唤住了他,仔细想来,她对慕珑渊并没有说过多少实话。
“就算你真的是奸细,本王也有本事让你弃暗投明。”
“……”
说实话,慕珑渊在看过信中内容之后,不是没有怀疑过。
这个丫头的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说她是云国的奸细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按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应该立刻将夏浅薇关入地牢之中,哪怕她真的不怕酷刑折磨,也应该限制住她的自由,让她再难与外头通风报信,这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可这样的念头一闪而逝,慕珑渊发现自己居然舍不得。
他第一次愿意为了一个人戴上失去理智的帽子,顶着前功尽弃的风险。
慕珑渊从来不相信直觉这种东西,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意气用事和自欺欺人,可如今他才明白,当所有的证据皆指向自己所在意之人,直觉可以拿来当做最好的借口。
夏浅薇迎上慕珑渊那极度自负的眼神,心中不由得荡开了一丝丝涟漪。
明明如他这般的人不该留有任何的威胁在身边,为何慕珑渊总是这样擅自影响她的心情。
夏浅薇很不喜欢最近的自己,她索性把脸色一冷,“慕珑渊,你这样会死得很惨。”
“死在你手里,也可以。”然而这语气,却说不出的自信。
“……”
第五百五十五章 幽王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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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温度似有些许灼热,此时夏浅薇很想把这个大清早便搅得她心绪起伏的男子赶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如画焦急无比的声音。
“县主,不好了!将军他……”
当她推门进来,一见守在榻旁的慕珑渊,如画瞬时一愣表情僵硬,当即惶恐无比的连连赔罪道,“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告退!”
谁会想到天一亮竟在自家小姐的屋子里看见幽王殿下,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否昨夜就共处一室了,可如画的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自己撞破了王爷的好事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她一副打算逃之夭夭的架势,夏浅薇立刻唤住了她,本想说一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方才说父亲如何了?”
这声音让那慌张的婢女瞬间清醒了许多,她压下了那份惶恐小心翼翼的回过身来,“回县主的话,老夫人收到营中传来的消息,说将军被魏大将军用了刑……”
魏鸿杰对夏宜海用刑?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魏鸿杰刚拿到兵权自然要耀武扬威一番,可没想到竟挑了行事谨慎的夏宜海!
慕珑渊冷冷的挑了挑眉,他回头深深的看了夏浅薇一眼,“军营里的事,你莫要插手。”
留下这么一句话,这尊贵的男子已然撩开衣袖大步而去,夏浅薇久久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此事的厉害关系。
“王爷,今晨魏将军巡视操练场,在营中搜出了几坛酒,随后将酒醉的曹副将从他府中抓了出来,打算当众斩首杀鸡儆猴!”
齐侍卫很快打听到了事情的始末,军纪中严禁饮酒,但却不约束武将士兵离开军营后的言行,可坏就坏在这位曹副将正好昨夜当值,他不但饮了酒还擅离职守回府歇息了,简直就是顶风作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然而据慕珑渊所知,这曹副将跟随夏宜海多年,从未犯过此等错误。
当然,此事若有人庇护,对曹副将小惩大诫也就罢了,可偏偏落在魏鸿杰的手里。
不论是他假公济私也好,针锋相对也罢,一向治军严明的魏鸿杰用这等杀一儆百的方式传出去绝对不会落人口舌。
当慕珑渊赶到的时候,操练场上一片凝重的氛围。
只见一旁的刑架上,夏宜海和曹副将双双被捆住了手脚吊在那儿,沾了盐水的鞭子正狠狠的往他们身上甩去,那一道道血红触目惊心。
一旁的士兵们个个紧绷着表情,无比煎熬的看着深受他们爱戴的将军逐渐皮开肉绽。
魏鸿杰一身凛然正气的立在前方,他注意到由远处而来的慕珑渊以及身后的一队阎幽军,眼底当即沉下一抹冷光,随后不卑不吭的迎上前去。
“参见幽王殿下!”
“魏将军正忙?”
慕珑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似笑非笑,可众人心中早已紧绷起一根弦。
谁都知道夏将军是幽王殿下未来的岳父,不看僧面看佛面,只怕满朝文武只有魏鸿杰敢做这样的事情!
魏鸿杰面不改色的看了曹副将一眼,“末将正在执行军法,维护军纪。曹耿犯下大罪本应就地正法,而夏将军为其求情,念在初犯,末将便允了他们每人百鞭以儆效尤!”
语毕,他话锋一转似乎轻笑了声,“不过只要王爷一句话,末将也可从轻发落。”
魏鸿杰想说的是,他算是给足了慕珑渊面子,就是因为夏宜海的关系他才破例饶曹副将不死,而只要幽王亲自开口,他还可以大事化小。
然而百鞭,任怎样的高手都要脱下一层皮来!
四周的氛围陡然一变,似有一股危险蔓延开来。
一向以不近人情为名的幽王殿下若真的为了夏宜海开了这个口,势必会被有心人拿来利用。
哪怕朝武百官暗地里如何指责幽王,他在军中的威望却从未动摇过,不仅仅因为战无不胜的阎幽军,更因为他几近无情的要求部下恪守军纪,赏罚分明从无例外!
一旦此次徇私,必定会令辰国将士大失所望,损失不可估量!
慕珑渊就是知道这点,如今魏鸿杰想来与他争个一席之地,自己失去的军心便容易被其所拉拢,其心歹毒。
“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末将教导无方理应受罚,心甘情愿绝无怨言!”这时,原本紧咬牙关的夏宜海坚定无比的望向慕珑渊的方向,此刻鞭子从未停下,可他的面上丝毫不见半点儿怯弱。
“好!夏将军英勇无畏,果真是我们辰国武人的典范!”魏鸿杰大笑一声,话音刚落,行刑的士兵加重了力道,那长鞭狠狠的破空而下,发出一阵令人心惊的摩擦声和碰撞声。
眼见着刑架上的两名男子脸色渐渐苍白,魏鸿杰一瞥旁边的慕珑渊,嘴角的笑意更甚,“还有五十鞭,两位将军可要撑住了。”
慕珑渊平静的看着这一幕,面上不见丝毫的恼火,就在这时众人只见那士兵手中的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