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谭是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常年流连于烟花之地,当初冷玉寒受慕珑渊拜托,假意与他交好,就是为了探出那散播寒食散的神秘组织所在。
如今阎幽军已经基本搅毁了他们的据点,而李谭正巧在其中一个据点寻欢作乐之时被抓了个正着,如今就在慕珑渊的牢里,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冷玉寒面色一沉,一个眼神示意,李夫人便被旁边的侍卫拉住。
“玉寒不知姨母话中何意,表弟乃是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听说自从李谭出了事,李夫人便大吵大闹的想来镇国府求个说法,却是被关了起来,眼下不知怎的竟冲到了宫中。
“与你何关?谭儿最近明明时常与你一起,可为何只有他被下了牢,你却安然无恙?不用说,自然是你父亲从中周旋,否则你怎么脱得了身?!”
无人知道冷玉寒是替幽王办事的,而且早有传闻他跟那李谭一起出入红馆青楼,如今李夫人这么一说,众人心中大骇,莫非冷大少爷也沾了那违禁之药?
各种猜忌的目光投来,让冷玉寒的脸色越发阴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跟姨母纠缠,否则引人怀疑可就不好办了。
“把姨母送回李府。”
“是!”
“放手镇国府权大欺人,我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冷玉寒,你会有报应的”
这李夫人好似疯了一般谩骂着,不远处的夏浅薇不想跟旁人一样看这种热闹,正要离开,眼角的余光却是注意到那妇人的手似乎摸向了袖中。
“小心!”
只听哗啦一声,一袋黑狗血从那李夫人的袖中甩出,尽数泼在了冷玉寒的身上,四周顿时惊得鸦雀无声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丢人现眼
镇国府的侍卫哪里会想到这位李夫人竟有这般疯狂的举动,此时纷纷面色大变拉开了两人。
“哈哈,哈哈哈,冷大少爷也有今日啊!黑狗血的滋味如何?若不把谭儿还给我,我就带着这黑狗血去你们镇国府,谁也别想好过!哈哈哈”
这讽刺的笑声久久的回荡在整条宫道之上,冷玉寒轻闭着眼,只觉得这股刺鼻的血腥味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头脑。
那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发丝滴落,俊美的容颜在那一片黑红之中显得十分骇人,连那对有神的双眸也染上了点点猩红。
此时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各种窃窃私语声不断的传入冷玉寒的耳中,不知是他的幻觉,还是自己真的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
他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紧闭着薄唇忍受着这令人作呕的感觉,而不远处那熟悉的身影还未离开,此刻正用一种好似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让冷玉寒顿时生出了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不,不要看他,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异常的狼狈。
“大胆!竟敢对少爷无礼,你”一旁的侍卫险些拉不住她,若非李夫人是自家镇国夫人的妹妹,她早就被一剑刺死了!
“你,你要去哪里?站住,别想走”
李夫人还不解气,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脱开身旁的侍卫再次冲到了冷玉寒的面前,拉扯着他的衣襟,全然不顾自己的双手也染满了血迹。
众人还从未见过一向衣着严谨光鲜尊贵的冷大少爷这般凌乱骇人的模样,他好像隐忍着莫大的屈辱,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住手!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镇国夫人在宫人们的簇拥下赶到,此刻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最引以为傲,最出众的儿子浑身是血的任由一名疯妇拖着!而四周还有那么多人张望围观,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不是尊贵的镇国夫人吗?我的好姐姐,哈哈哈”
李夫人俨然一副理智全无的样子,身侧的侍卫眼见着自家夫人那暴怒的眼神,此时也顾不得伤人,赶紧将那疯妇拉开。
却不想对方再次大喊大叫起来,“镇国府权大欺人!光天化日之下竟对我这么一个弱质女流动手!都来看看,冷大少爷残害手足欺辱长辈,镇国将军枉为仁臣!”
不远处的夏浅薇眼底眸光一闪,只觉得这位李夫人出现得太过蹊跷。
四周各种议论声渐起,她很快明白了什么,对方针对的并不是冷玉寒,而是他背后的镇国府!
“住口!六妹,你简直是疯了!”
镇国夫人哪里能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侮辱自家门楣,而李夫人好歹是官眷,此刻镇国夫人也算是说出了众人不敢说的心里话。
这李夫人,一定是疯魔了
然而面对她的训斥,对方却不似从前的怯弱,她咬着牙恶狠狠地迎上镇国夫人严厉的目光,讽刺的笑道,“我疯?若是你儿子生死未卜,不知你是不是还能如现在这般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原来她是为了李谭而来。
镇国夫人算是听出来了,然而她的脸上却是不近人情的冷酷,“李谭沾染禁药罪无可赦,就算你迁怒于玉寒也于事无补,何不好好反省是否你平日太过纵容他胡作非为,才导致今日的局面!”
“你,你说什么?”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可如此溺爱小辈,他有今日全是你这个做母亲的错!如今丢脸还丢到宫中来了,莫要让你们李府与我们母族一同蒙羞!”
此时众人总算是领教了镇国夫人的冷厉,她的身上有种叫人难以抵挡的威慑力,好像只要迎上她的目光,就有种被扒光之后的无所遁形之感。
她的声音更似刑具一般,一字一句割在人身上,杀人于无形莫过于此。
众人竟有些同情这位李夫人,竟敢当众跟镇国夫人顶撞,必定没有好果子吃,不被骂得褪下一层皮来算她运气好。
果不其然,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不甘的羞愤感,“蒙羞?是,就只有姐姐为母族争光了,谁不知道你们镇国府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黑的都能被你们变成白的,只要你们愿意,只怕这天下都”
啪
不等她把话说完,镇国夫人已经大步而来一掌把这疯妇打翻在地!
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方才李夫人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辞足以株连九族!
往深了想,若不是她们私下有过类似的谈论,这李夫人怎会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间各种猜测四起,镇国夫人一个眼神示意,身旁的侍卫作势就要上前将地上的妇人拉起,却不想这李夫人格外难缠,就那样赖在地上撒起泼来。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姐姐要是教得好,那就让你儿子把我的谭儿还回来!如若不然,就让他也下牢去!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小人,花天酒地的时候跟我谭儿称兄道弟,结果出了事就翻脸不认人,这就是你们镇国府的教养,简直笑话!”
此时镇国夫人只觉得面上无光,她实在不知自己的儿子为何最近会与那李谭走得亲近,他从前不也看不起那等沉迷女色毫无志气之人?
“把她拖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放开我!若镇国府不把谭儿还给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闹事的疯妇很快便被拉了下去,镇国夫人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自己的情绪,随后冷声对着那些面色紧张的侍卫斥道,“保护大少爷不利,回去领罚!”
“是!”
她一转身,却见冷玉寒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马车之中,今日自己的儿子本是入宫要去试那赛马战衣,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回府了。
四周的宫人们分明感觉到镇国夫人不悦的情绪,当下纷纷低头四下散开。
她很快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夏浅薇,神色不由得一僵,便转身将冷玉寒带进了车内。
此时车内的男子如同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他低垂着眼,这幅颓败沉重的模样让镇国夫人顿时来了气。
“玉寒,以你的能力躲开那疯妇根本不是问题,为何要让她这般为所欲为?难道是因为夏浅薇?”
此话一出,冷玉寒猛地抬起头来,那个眼神着实吓了镇国夫人一跳。
第一百九十三章 风雨欲来
镇国夫人从未见过自己的儿子这样的表情,他脸上的血迹仿佛已经干涸,浓郁的腥臭味使得他如同从地狱刑牢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看见了,她”
此时冷玉寒无比懊悔,这两日为了避开夏浅薇,他已经知会了太子殿下说府中有事,暂时不去马场。
而今日更是打听好了夏浅薇入宫的时间,所以他才挑了这个时辰,以为可以错开相遇,却没想到天不如人愿,竟让她亲眼目睹了自己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冷玉寒无比厌恶现在的自己,所有的底气和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之前好不容易筑起的勇气此刻早已土崩瓦解,他从未体会过这种心慌的感觉。
“你,你就是为了她才这般魂不守舍?岂有此理,母亲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那夏浅薇有什么好?今日镇国府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本该躲开李夫人偷袭的他居然生生的受其羞辱,镇国夫人俨然将所有的过错归咎到了夏浅薇的身上。
却不想,冷玉寒的眼中似乎失去了焦距,就那样茫然的看着她,声音哑然而低沉,“母亲说得对,是玉寒令镇国府蒙羞了。”
什么?他
此时镇国夫人突然有了一种心慌的感觉,不,不对,眼前这如同逃兵一般的男子哪里是她那意气风发的儿子?
她眼下一个字也不敢再多做训斥,车内的氛围无比压抑,不知过了多久才抵达了镇国府。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宫里发生的事情竟早已传回了府中,当冷玉寒从马车下来之际,他这形如鬼魅的模样已经吓得众人说不出话来。
而他身后的镇国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浑身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冷意,如同刚下战场的浴血修罗,眼神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冰天雪地。
“站住!玉寒,你祖母在问你话”
“够了!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子,由他去吧。”
冷老夫人的直觉异常敏锐,眼下并不是责难冷玉寒的时候,这个孙儿今日已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他们能做的便是将此事彻查清楚,再给他一段时间冷静。
气氛凝重的屋内,冷老夫人看着自己身旁同样满脸不悦的儿媳妇,终于不满的开了口。
“今日你又进宫去见庄妃了?”
镇国夫人回过神来,声音似有几分疑惑,“不知母亲话中何意?是儿媳的疏忽,没想到六妹居然这般不顾一切,但儿媳一定不会再给她机会,非议我们将军府!”
却不想冷老夫人却是轻哼一声,“机会可不是你给的!”
她就知道自己的儿媳是个直脾气,倘若将姜御医受指使给将军下毒之事告诉她,早晚她都敢当面去质疑庄妃!
所以,镇国夫人至今都以为自家夫君只是普通的病而已。
“若不是担心她们转而对付玉寒,我本想一直瞒着你,事到如今,她们想毁了我孙儿,也该让你这糊涂母亲明白了!”
镇国夫人眉头一蹙,婆母为何说她糊涂?“难道母亲怀疑此事是庄妃所为?这怎么可能,庄妃为人亲厚,并且儿媳从前还帮过她几次。”
“难道人就不会变?枉你年轻时也随将军上过战场,怎不知兵不厌诈人心险恶?玉寒今日进宫的时辰,你与何人提起过?你那六妹怎么就这么巧,在宫里逮着人,还事先备好了什么狗血?”
此话一出,镇国夫人面色不由得一僵。
庄妃确实有问她为何玉寒这几日都没有去皇家马场练马,本以为对方是关心镇国府与夏府之间的婚事,也没多做怀疑便说了句今日自己会与玉寒一同离宫。
看着自家儿媳的表情,冷老夫人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看四皇子的秉性,倘若庄妃真是个心善的,能教出那样的儿子?”
镇国夫人越发沉默,冷老夫人再次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对佛法如此有灵性,为何偏偏看不透人心?那夏三小姐有什么不好,你非得把玉寒逼成这般境地,如今倒好,你那妹妹想要彻底毁掉我们镇国府,你说该怎么办?”
冷老夫人还是第一次用这般严厉的语气说教,镇国夫人的脸色不由得一阵青一阵白,“一事归一事,今日确实是儿媳不好,但那夏浅薇,儿媳是万万不会接受的,若不是她,玉寒又怎会跟那李谭四处胡闹,也就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她的儿子从不会流连那等烟花之地,一定是受了夏浅薇的影响,就如同今日这般,做出不符合他身份之事。
“究竟该说你心眼儿直,还是说你有眼无珠?连太后都夸奖的人,在你这儿怎么就百般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