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道:“这怎么能叫没事?我那里有药膏,我去给你拿。”
“谢谢,但不用也……”
“不行,这种一定得涂药膏才行!”
林争脸上露出笑,“……谢谢。”
两人正欲走出茶水间,外面传来几道议论声。
“听说了吗?最近顾总和林助理吵架了。”
“真的假的?”
“是真的,闹得可厉害了,两人在公司里除了公事交接几乎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两人间的气氛也简直了,不过很神奇的是,顾总这次完全没有动肝火,背后不知道,但在公司里看上去还是和平时差不多。”
“可是林助理那边看上去完全低气压,看上去失态应该挺严重的。”
女同事看了身旁的林争一眼,想出去让那些人闭嘴,林争却拉住她,自己走了出去。
外面几人看到话题里的当事人,被抓包了似的,做贼心虚赶紧散开了。
女同事对林争道:“走吧,我去给你拿药膏。”
林争点头。
两人一同走在过道上。
前方不远处有几个人边谈着事情边朝这边走来。
看清了,才看到为首的人就是顾霖,身后跟着的另外几个高管。
其他人纷纷朝顾霖问好。
林争看着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的高大身影,离得近了,喊了身顾总。
顾霖只点了下头,一眼也没看他,便从他身旁走过了。
那一瞬间,林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虽然顾霖对他和对其他人的回应并无不同,但正是这种毫无差别的对待才恰恰是最让他失落。
林争呼了口气,用手拍了下脸。
想什么呢,现在是办公时间,办公时间,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林争迈开步子继续走自己的路。
来到公司门口,顾霖临上车前,朝身旁的申助理道:“把半个小时后的会议流程发给我,现在的见面你不用跟我去了,你先去林助理那儿一趟,然后什么都别说,再去一趟药店,买支管烫伤的药膏放到林助理桌上,之后你再过来和我会和。”
申助理迟疑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点头道是。
车子绝尘而去,申助理站在原地看着逐渐变小的车子,没等车子的身影完全消失,便转身进了公司。
被烫伤了的皮肤涂了同事给的药膏后,很清凉,灼热感也减少了许多。
但还是疼。
林争正趴在桌上,眼前便出现了一支药膏,上面写着大大的止疼两个字。
抬起脑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申助理的脸,脸上的欣喜明显的落了下去。
申助理扶了扶眼镜,“看你手受伤了,我那里刚好有一支,给你用。”
林争一怔,“……刚好……有一支?”
申助理握拳咳了一下,“嗯,反正顾总是这么让我说的。”
林争眨了眨眼睛。
申助理将烫伤膏放到桌上,“我是个老实人,记得帮老实人保密。”说完,朝林争眨了下眼,随后又恢复成平时的高冷工作状态走了。
林争拿起桌上的烫伤膏,嘴角忍不住想要往上翘。
顾霖看到了。
他就知道顾霖肯定看到了。
可才过一会儿,嘴角就又放了下来。
林争什么都知道,也知道顾霖为什么会对他这样。
顾霖在知道他可以回去之后,对他的态度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顾霖说了爱他,可现在却对他这样,理由只有一个。
不想牵绊住他。
不想成为他的阻碍。
林争将脑袋埋到桌上。
他什么都知道。
顾霖只是不想给他负担,不想在他做出选择时成为牵绊住他的对象。
不是为了公平,这恰恰只是一种感情的给予方式。
顾霖想让他做出不会后悔的选择。
晚上,林争下楼喝水,顾霖还没睡,正在客厅看书。
林争拿着杯子接好水,身后传来顾霖的声音:“时间在什么时候?”
林争明白过来顾霖在问什么。
他捏紧了杯子,道:“后天。”
“后天……”顾霖重复了他的回答,随后才道:“后天确实是个很重要的日子,那天是我母亲的生日。”
“……”林争什么都没回答。
两人一个站在接水,一个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背。
“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邻市,后天才能回来。”
闻言,林争的心脏揪了起来,猛地转身看向顾霖,“什么?去……邻市?明天你不在?”
顾霖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林争看着就要回房的人,赶紧上前拉住顾霖的手臂,“顾霖,我……”
顾霖停住脚步,转过身,抬起被他拽住的那只手,宽大的手掌放到他的头顶,那张找不出一点缺点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这还没走呢。”
林争抓着顾霖手臂的手收得更紧了。
“听我说。”
林争眉头蹙着。
“我想了很多,无论你作出什么选择,我都希望你能真心的接受,不要过多的考虑太多无关紧要的东西,包括我。你只用,像你说的,也像我和你说过的那样,去做你的想做的,去尝试你想尝试的,你知道的,我一定会是你坚实的后盾……无论你身处何地。”
林争咬住嘴巴。
顾霖拿起面前的手,放到唇边,动作很轻的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小兔子。明天见。”
第74章 第 74 章
第74章
林争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圣诞节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看着院子里的景象,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宽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
顾霖一早就去邻市出差了; 明天才能回来。
明天……
林争慢慢垂下视线。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林争拿出来一看,看到了赵毅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 才很慢的接起。
“喂?”
“林争哥; 你没忘了时间吧?”
林争心知肚明; 赵毅口里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赵毅在电话那头默了几秒; 道:“……如果错过这次,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知道。”
林争挂了电话; 又独自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时间过得很慢,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才转身离开。
隔日。
傍晚时分。
顾霖才推开门,黄昏的余晖便跟着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地面上映出斜长高大的身影。
充满暖意的夕阳与空荡的房屋形成鲜明对比; 顾霖在门口站了几秒; 便走了进去。
申助理的电话像定好闹钟似的准时到达。
顾霖挂好外套; 接上电话,边往里走边处理公事。
夕阳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屋子里的光线由亮至沉;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下后,屋子里也没有一丝光亮。
桌上的手机响了; 顾霖头疼的从沙发上坐起,拿过手机;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疲惫; “嗯?”
“顾霖?我看你家灯也没开; 你跑哪儿去了?”
“能跑哪儿?在家。”
“你别骗我,你家灯都没开。”
顾霖不想和严杨争论是否在家这个话题,言简意赅道:“有事?”
“就没事才找你呢,反正在家也没事儿干,我有个朋友酒吧开业,走,喝酒去!”
顾霖按揉着眉心,“不去,今天我母亲生日。”
“阿姨生日?”严杨揶揄道:“我去,你当我记性退化啊?我记得清清楚楚,阿姨生日是明天好吗。”
顾霖什么都没说。
“既然你在家,那你等着,我现在过来接你。”
“你自己去。”
“别废话,准备开门,我过来了。”
“……”
顾霖最后还是被严杨拽着去了严杨那个朋友新开的酒吧。
用严杨的话来说就是,朋友酒吧开张,作为朋友,他得来,而顾霖作为他的朋友,得给他个面子负责过来帮忙撑个场子。
“像你这种可以称之为全民男神的男人可不多见,都不用怎么打扮,安静的坐那儿就是一道风景线,带来这儿撑场子多有面子。”
顾霖完全没心情回严杨。
天才刚黑没多久,酒吧里人不是很多,严杨和顾霖坐到了吧台前。
严杨点了两杯酒,便开始给顾霖介绍这里的各种布置,没一会儿,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走过来,和两人打了招呼。
严杨起身,给顾霖介绍。
这人就是酒吧的老板,一表人才,青年的才俊。
那人朝顾霖伸手,“顾先生您好,我叫严帅,今天酒吧刚开业,很感谢您的捧场。”
顾霖客气的说了几句祝词,之后便不再费心,全交由严杨去应付。
老板走后,严杨凑过来道:“顾霖,顾总,顾先生,出来玩嘛,别那么安静,燥起来?”
顾霖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没心情。”
“怎么就没心情了?该不是小鸡窝头没来你就没心情了吧?”
顾霖怔了一下,随后低头笑出来。
严杨看不到顾霖的表情,只看到顾霖因为笑而轻微颤抖的肩膀。
严杨不解。
好一会儿,顾霖抬起头,靠近严杨那侧的手臂提起酒杯,瞥向身旁的人,“今晚你请客?”
严杨一笑,“没问题。”
两人拿起酒碰了个杯。
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吧台的位置不多,但随着客人变多,吧台的位置变得更加拥挤起来,而大多数的人都是围在顾霖这边,来向顾霖搭讪的也不在少数,但全都被顾霖拒绝了。
过来的人多了,严杨在旁边帮忙补充:“他有暧昧对象了,不过喝酒还是可以的。”
顾霖斜了严杨一眼,放下手里的酒杯,说:“没了。”
音乐声有些大,严杨没听清:“啊?”
顾霖没再重复,“算了,喝你的酒去。”
严杨这句听清了,道:“不是,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怎么了?”
顾霖:“加酒。”
严杨在旁边不依不饶的追问,可问了半天,顾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得作罢。
又上来几个搭讪的人,男的女的都有,知道顾霖疲于应付,严杨主动帮忙拦下。
应付完一伙儿人,严杨凑近了顾霖,往后指着后面那一大片布置满了鲜花的地方,和顾霖道:“看到那儿了吗?听说有人今晚要在这儿和女朋友告白。”
顾霖往后斜了一眼,看到了那些卡座周围一大片一大片的五颜六色的鲜花,还有各种‘精心’的布置,嗤了一下,道:没品位。”
严杨一脸问号。
严杨一只手搭在吧台上,面对着顾霖,“不是,这不挺好?怎么就没品位了?”
顾霖:“这告白要是能成功,我顾字倒过来写。”
一提到打赌,严杨就来兴致了,笑着道:“顾字倒过来有什么难的?我俩打个赌,我赌能成功,你赌告白失败,谁输了就往对方卡里打两百万,赌吗?”
顾霖瞥了严杨一眼,将卡随后扔到台面上,“五百万。”
严杨挑了下眉,“成交。”
两人喝到一半,场上的气氛变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好戏开始了。
酒吧里的变成了轻柔舒缓的爵士乐曲,灯光也从暗色变成了略显柔和的颜色。
严杨朝顾霖道:“你现在还可以有反悔的余地,要不要反悔?”
顾霖抱着手看着前方那些花哨的布置,“滚开。”
严杨好奇:“你就那么笃定这人一定不会成功?”
顾霖下巴比了比前方花哨的布置,“用一个词来形容,杂乱不堪,看到那边那个用花摆成的爱心了吗?缺了一个口,女生一般都很细心,也很在意细节,还有其他很多地方都有问题,这么不用心,你觉得能把女朋友带回家吗?”
严杨迟疑了一下,“你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
顾霖:“怎么样?要反悔吗?现在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严杨想了下,坚定道:“别,虽然你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但作为男人,我还是坚定自己最初的想法。”
顾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平静,“看着吧,成不了。”
两人话音刚落,高处的音响里便传来拍话筒的声响。
四周稍微安静了下来,但因为人太多,还是能听到谈话声。
顾霖看着布置好的地方依旧是空的,朝严杨道:“到现在了都还不敢出来抛头露面,只敢躲在音响背后,没有勇气是一个男人最大的天敌,是我的话,我肯定……”
顾霖话还没说完,音响里便传来一道清澈的男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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