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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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人之美-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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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凝不动声色地转着心思,正想抽个空当离席跟上去,偏偏冯翠英就是不放过她。

    她并未被柳凝的笛声折服,甚至听完以后颇为气愤,手指着柳凝:“你……你说谎!”

    席间的夫人们都面面相觑,只有柳凝知道,冯翠英指的是什么。

    当时为了勾引卫临修,柳凝曾假装不通诗乐,好叫他手把手地教她,增进感情……冯翠英见过这场景,当了真,还真以为她什么都不会。

    本想把柳凝推到众人面前出丑,倒时候连带着她的家世,好生嘲笑一番。

    谁知最后反倒成全了她。

    冯翠英气得脸色通红,柳凝虽心知肚明,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赵夫人在说什么?”

    冯翠英夫家姓赵。

    说起来柳凝也有很久没见到她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和当年一样的刁蛮莽撞。

    “你少给我装!”冯翠英忿忿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

    “赵夫人——”

    坐在正席上的沈夫人皱了皱眉,劝阻道:“今日邀诸位来府上赏花,都是贵客……何必坏了彼此赏花的兴致?”

    她显然对冯翠英有些不满,而席间其他人也纷纷窃窃私语,侧眼瞧着冯氏。

    众人都知道那些旧事,冯翠英曾倾慕于卫临修,故而今日见了柳凝分外眼红……只是她已经嫁做人妇,还这般明晃晃地记挂着人家夫婿,总归是有失分寸。

    是以夫人们看向冯翠英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些讽刺。

    “既然赵夫人不喜,那妾身便不留在这儿碍眼了。”柳凝起身,淡淡地向沈夫人施了一礼,“妾身头疾似乎有些犯了,想下去歇一歇……倒是扰了姐姐的雅兴。”

    沈夫人的脾性有些尴尬,看向冯翠英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气恼。

    这一幕落进了柳凝眼里,背过身时,她略略弯了弯唇,却没有停留,也没有接受沈夫人的挽留,径直离开。

    她看上去好像生气了。

    凡事讲究个体面,冯翠英出言不逊,她出身不高,但好歹也是嫁进了忠毅侯府,又怎会任由冯氏将她的脸面踩在脚底。

    席间的贵妇人们虽然不喜柳凝,却也都能理解她的心情。

    不过她们不知道的是,柳凝却是有意借着这个由头离开。

    柳凝以前见过冯翠英几次,对她的性子还算了解,都不需多做什么,言语轻巧地激一激,便能把冯翠英的火勾起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让冯氏落了众人口舌,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离席理由。

    她运气不错,既然已经在沈府里见到了景溯,那就不必载待在那无聊至极的赏花宴上了。

    柳凝支开婢女,顺着景溯离开的方向,一个人沿着回廊往下走去。

    然而走到了尽头,却依旧没有景溯的影子。

    柳凝顿了顿,穿过一处偏僻的院落,正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走下去,却在拐过墙角时,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

    她一惊,抬起头,看到景溯对她弯了弯唇。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唇边噙了淡淡笑意,头稍稍低下,柔和地望着她。

    柳凝后退一步,垂头:“原来是殿下……好巧。”

    “夫人又迷路了?”景溯的语气里,带了丝打趣的味道。

    “臣妇还是第一次来这沈府。”柳凝微微羞赧,细声道,“无意间碰见……倒是又让殿下见笑了。”

    “怎么会。”

    景溯靠在墙边,一枝杏花横斜在他头边,他轻轻睨了她一眼,眼里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柳凝怔了怔,望进他眼里,可是除了温柔随和,什么也没有。

    但心头那瞬间涌起的奇异感,却始终没有消退。

    柳凝指尖搭在腕上,心思转了转,正打算开口,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还有男子的劝哄声,也一道钻进了耳里。

    那声音耳熟得很,很容易分辨,似乎正是冯翠英的声音。至于那男子,柳凝不知他是谁,不过十有八九是这府上男丁……总归不会是冯翠英那位姓赵的夫君。

    冯翠英和沈府的男人偷情,竟被她撞见了。

    想来是她离开后,冯翠英被席间的夫人们排挤,气闷之下也离了席,竟跑来找情夫诉苦。

    柳凝不知这算幸运还是倒霉,若是一个人,她自然无所谓,甚至还能将此事作为威胁冯翠英的把柄……但偏偏此时,景溯就站在她的身边。

    若是被人瞧见了,难免落得个瓜田李下的名声。

    柳凝轻轻咬了咬唇,正打算劝景溯离开,手腕上却忽然一紧。

    景溯捉住了他的手,牵着她进了旁边一间屋子里,将门合上。

    “唐突夫人了。”他彬彬有礼,“暂且在此处避一避。这里是母后未出嫁前的居处,不会有人过来。”

    这里竟是沈皇后出嫁前的居所。

    柳凝顿时感受到温暖的熟悉感,不过她当然不会把这样的情绪表露出来,只是恭谨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殿下替妾身考虑。”

    说着,她抽了抽手。

    景溯还握着她的手腕,他像是才发现一样,瞬间松开,笑了笑:“抱歉……”

    柳凝摆摆手,正打算客气两句,却听见冯翠英和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近,透过窗棂空隙间,她看到冯翠英被男子半抱在怀里,两人竟是正朝着这间屋子走来——

    她指尖微凉,转头看着景溯。

    他刚刚不是说不会有人来这里的么?

    柳凝这下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若是在外面被发现,尚且可以用偶遇的借口敷衍过去;可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旦被人瞧见,那可真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她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房间里的陈设匆匆环视一圈,正打算找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躲藏,却忽然看见景溯打开一座紫金檀木衣橱,拽着她的衣袖,将她塞了进去。

    “还请夫人稍稍委屈一下了。”他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自己也躲了进来,从里面关上了门。

    下一秒,屋门便被一把推开。

    房间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柳凝透过衣柜的缝隙,看到冯翠英身上的衣裙被男人解开,一件件落到地上,凌乱地堆在一起。

    那男人似乎是沈家子侄,眉目与卫临修有两成相像……柳凝微微摇头,她没想到,冯翠英居然已经到了这般走火入魔的地步。

    两人痴缠在一起,不过没过多一会儿,男人却忽然放开冯翠英,笑容里带上一丝淫邪,从怀里拿出一只香炉,点了起来。

    香雾缓缓从炉盖镂空处氤氲开来,缓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微甜的气味钻进了柳凝的鼻子里,她身子有些发软。

    外面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加重,缠抱着滚上了床榻,消失在柳凝的视线里。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低低的□□,还有床板“咯吱咯吱”的声响。

    柳凝对这种事一知半解,倒也不觉得有多尴尬,她只是觉得衣柜里有些燥热,或许是因为空间太过狭小。

    她和景溯挤在一起,整个人贴在他的背后,下颌几乎能搭在他的肩头。柳凝看不到他的正脸,只能顺着微弱的光线,看见他的肩头、前襟、还有宽大的衣袖。

    他的衣袖拂落在她的膝上,柳凝目光落在上面,她记得那枚玉佩,当时就是被放进了这一侧的袖袋里。

    近在眼前。

    外面的动静丝毫影响不到柳凝,她从景溯身后观察了一会儿,见他似乎毫无所觉,便悄悄伸出手,往他的衣袖里探去。

    隔着袖袋,果然摸到一块坚硬的玉坠,大小与她那块一样。

    柳凝屏息,小心翼翼地拆开袖袋上的丝绦,却不防他忽然动了一下,手背碰触到他的手肘。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他反握住,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柳凝身子一僵,心跳生生漏了一拍。

    她挣扎起来,可景溯的手却并未松开,他侧过头,唇几乎快触上柳凝的耳廓。

    “别动。”

    景溯的声音又轻又慢。

    可是他挨得那么近,呼吸洒在柳凝的耳边,细细密密,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衣橱外的香气袅袅散着,味道似乎比刚刚更浓重了些,她的手腕被身边的男人握在手里,灼热的温度顺着肌肤,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柳凝觉得身体愈发无力起来,她轻轻咬住唇,不让自己出声,可眼里却好似沁出了泪花,沾在眼睫上,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她眼前一黑,最终倒在了景溯的怀里。

 7、第 7 章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冰凉的东西塞进她的唇齿间。

    柳凝再次醒来时,却发现她已经不在衣柜里,而是靠在墙边坐着。

    桌案上的香炉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远处的床榻还凌乱着,但上面已经没有人了。

    她刚刚晕过去了,想必在此期间,那两人已经离开,之后景溯把她从衣柜里抱出来,放到了这里。

    柳凝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衣衫完好,纹丝不乱,稍稍放下心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晕过去,想来是那熏香太过厉害。

    “好些了么?”景溯靠在一边,轻声问。

    “嗯……已经没什么大碍。”柳凝起身,将裙边的褶皱抚平,低下头,“多谢殿下。”

    刚刚那朦胧之间的冰凉,想来是他给她喂了药。

    坐怀不乱,不乘人之危,倒是个正人君子。

    是君子就好,好骗。

    柳凝垂眼,遮去眸中的算计,正打算设计着接近他,把他袖袋里的玉佩取出,却见景溯忽然拂了拂衣袖,慢条斯理地笑道:

    “夫人想从孤这里……得到什么?”

    柳凝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一派从容,抬头:“殿下的意思是……?”

    “刚刚在柜子里,夫人这么快忘了?”

    “不小心而已。”柳凝弯唇,抱歉地笑了笑,“臣妇那时候有些紧张,不慎错抓了殿下的衣袖……冲撞了殿下,还望恕罪。”

    刚刚偷偷摸到他袖口的事,柳凝之前就想好了说辞。

    柜子里那么黑,她一时害怕捉住了他的衣袖,完全合乎情理……无心之失,想来他不会计较。

    景溯静静地瞧了柳凝一会儿,才开口:“原来是这样。”

    他微微含笑,指尖却忽然伸到袖口,拆开了暗袋,取出一枚玉佩,握在手里:“孤还以为……夫人是为了这枚玉佩。”

    冰丝流苏坠在玉下,随着他手心的动作轻轻晃荡。

    柳凝呼吸一滞,攥紧了袖角。

    景溯继续笑道:“刚刚还想着,若是实在喜欢,送给夫人也是无妨……可惜,看来是孤会错了意思。”

    他说着把玉佩收回去,柳凝情不自禁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嗯?”景溯顿了顿,尾音拖长,“夫人这是……?”

    柳凝没说话,却也没松开手,只是定定地瞧着他手里的玉佩,无计可施。

    他把事情摆到了明面上,就很难再打着偷偷摸摸的主意;而他身份又摆在那里,强取更是毫无可能。

    难道就只能这么放弃了?

    这枚玉佩是父亲亲手所刻,当年家破人亡,留给她的只有这玉佩,陪着她这么多年,是她追思过往的唯一念想。

    柳凝有点不甘心,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甚至她还不能将情绪表露出来。

    柳凝深深吸了一口,敛去眸中翻涌的情绪,维持住一贯的温婉笑意。她正要松开手,手腕却忽然被抓住,冰凉的羊脂玉贴在了她的掌心。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

    景溯温柔地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把玉佩放在了她手心里。

    柳凝一怔,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沉甸甸的玉佩搁在手里,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柳凝心中涌起了一丝欢喜。

    然而她并没有开心多久。

    柳凝很快发现,手里的玉佩成色很新,根本不像是十多年的旧物。

    她心里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匆匆将玉佩翻到另一面。

    果然,上面雕刻图案完全不一样,不是寒梅,却是几枝纤细的杏花,沾水而开,不胜柔弱——不是她丢的那一枚。

    “这是孤前些日子所雕,如何?”景溯一笑,清清淡淡地开口,“孤觉得与夫人,很是般配。”

    “殿下……好手艺。”

    柳凝勉强笑了笑,五指收紧,捏着玉佩有些用力。

    她怀疑这个男人在耍她。

    可偏偏景溯还是那副清雅温和的表情,他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一切都能自圆其说……好像所有违和微妙之处,都只是她的错觉。

    “夫人谬赞。”景溯笑道,“这枚玉饰,比起孤所仿照的原品,还是相差得太远了。”

    柳凝知道他所说的原品,或许便是她丢失的那枚玉佩。

    “上次匆匆一瞥,倒是没能看清。”她不肯放过每一次机会,定了定心神,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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