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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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人之美-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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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把父亲说过的话讲给景溯听,但只开了个头,不远处却忽然骚动起来。

    黑烟滚滚冒起,似是哪处失了火,贫民们失声叫嚷,四下逃窜开来,瓷碗纷纷落到了地上,片片碎开,搭好的粥棚也被冲踏了,棚顶的布料被扯碎,场面乱作一团。

    柳凝大惊,这样下去,恐怕将发生踩踏,酿成惨祸。

    她欲将顾府的仆从唤来,组织好贫民们的秩序,疏散开来,但场面太乱,她身边的仆从们都被冲成一盘散沙,只有景溯还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柳凝回握住那只手,冰凉的玉扳指贴着她的掌心。

    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靠在墙边,退无可退,随时都有可能被冲散、推倒、被受了惊的人群踩踏。

    人越涌越多,景溯拉着她,贴着墙壁匆匆往另一侧移动,柳凝朝着人群瞥了一眼,敏锐地扑捉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群人看上去横冲直撞,实则却像是有人在暗中引导方向,冲着他们这边拥来。

    她定睛瞧了几眼,发现几个人混在人群中,虽然同样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一副邋遢潦倒的模样,眼睛却锐利而冰冷,流露出的气质,与平民百姓完全不同。

    柳凝转头,看了景溯一眼。

    他点了点头,似乎也早就发现了这些异常之处。

 99、第 99 章

    贫民们乱糟糟地涌动着; 而景溯带来的护卫皆在马车那边,挤不过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

    景溯也不怎么慌乱,只是拉着柳凝的手; 沿着石壁贴行; 匆匆拐进一个小巷子里。

    “先躲一躲。”

    他们行至窄窄的巷子里,终于离骚乱的人群远了些。

    两人对视了一眼; 均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巷子狭窄; 无处躲藏; 这里并不是安全的地方。

    “那儿有一扇窗。”柳凝指着民居小楼的二层,“不如去哪儿暂且避一避。”

    “好。”

    墙边堆了些杂物; 景溯快速地攀上去; 翻窗; 然后将站在竹箱子上的柳凝拉了上去。

    二楼民居空无一人; 柳凝暂且舒了一口气,然后将身形隐在窗框边,和景溯一同观察楼下的动静。

    果不其然; 在他们没上去多久,便有几个贫民打扮的人走进了巷子里; 四下寻摸着,眼神锐利; 手里的匕首淬着明晃晃的寒光。

    他们在此处转悠了好久; 将犄角旮旯都翻遍,一无所获,见巷子往下还有路,便追了上去。

    “他们中计了。”待那几人走远,景溯微笑道。

    这小巷是个通巷; 可以通往外头的街市上,但柳凝却还是提议到这空民居里来,一则是防止巷子外有人把守瓮中捉鳖,二则在这民居中隐藏身形,敌明我暗,也更方便观察那些刺客的动向。

    景溯也是一下子就明白她的用意,两人不谋而合,无需多作一言解释。

    景溯靠在窗框边,轻声道:“巷子外我先前安排了人,想来能将这几名刺客捉住。”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安排。

    柳凝这才相信,今日他到此处来,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确实有要事在身。

    但难以索解的事还有许多,种种疑窦浮上心头,柳凝沉吟片刻:“殿下上次捉到的那批刺客呢?”

    上次在狩山,她虽受了伤,意识却清楚着,那回景溯下令命死士剿灭刺客,却最终也留下了几个活口,想来是带回去审问。

    她忽然问这个,景溯微讶,不过还是告诉了她:“全部自尽了。”

    “自尽前就什么也没吐露出来?”

    景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阿凝,你到底想问什么?”

    柳凝迟疑了一下,开口:“先前狩山行刺之事,最终归罪于北梁的一名副将身上……但我觉得,此事显然另有蹊跷。”

    “哦?说来听听。”

    “首先,狩山那批刺客,虽然不比殿下身边的死士,却也绝非普通流寇,显然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其次,当时射伤我的那支箭,箭矢是乌金倒钩,比起寻常羽箭要昂贵上不少。”柳凝语气徐徐,分析着,“虽说被定罪的副将与南陈有宿怨,但他官职不高,家世不显,又哪来的财力势力,安排这样一场行刺?”

    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她不信景溯没有发现。

    “那阿凝觉得,幕后真凶是谁?”

    景溯唇角轻轻弯着,似乎很喜欢她这样不疾不徐分析事情的模样。柳凝对上他的双眼,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忍不住腹诽几句。

    她在跟他说正事,他却这样漫不经心,只顾着调戏于她。

    “看殿下的样子,心里恐怕早已一清二楚。”柳凝偏头往窗外瞧,“问我作甚?”

    景溯拉起她的手腕,笑道:“怎么还不高兴了?我也不过是想多听你说两句而已。”

    他顿了顿,渐渐肃了神色:“你说的没错,狩山行刺,那副将只是个替罪羊。”

    “那背后之人是谁?”

    “六皇子赵承和,还有他背后的谢家。”景溯说。

    原来是他。

    柳凝也不算太意外,原本她就猜测过此人——当时在山谷里遇到赵承和本就不是偶然,他并不是为她而来,而是为了往深谷里去,检查那些埋伏在树丛里的刺客。

    那日她本动了杀心,然而赵承和却先被景溯射来的箭吓晕,此事才不了了之。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杀了他。”她喃喃道。

    “傻姑娘。”景溯摇摇头,“这些事情,我自有解决的办法……阿凝,我不想你因为我,手里沾染上血腥。”

    她总是说她并非良善之人,但他也深知她不是嗜杀之辈。

    她晕血,又怎么会喜欢杀人?

    “听说此次殿下来北梁,商议的是两国交界处的榷场置办,如今似是已谈得差不多了。”柳凝说,“那不如早些离开北梁,回南陈去,赵承和与谢家自是鞭长莫及。”

    “你以为南陈就是安全的?”景溯说,“阿凝,你知道我为何要来出使北梁么?”

    “或者换个问法……南陈朝中明明大有更合适的人选在,为何皇帝非要遣我入梁?”

    因为皇帝要他死。

    柳凝觉得脊背一寒,看向景溯,他脸上没什么悲哀或是怨怼的表情,甚至还带着淡淡笑意,显然与皇帝没什么父子情分。

    她本以为自己还算了解这个人,但现在看来,他身上的很多事情,她都不曾知晓过。

    若当真是南陈皇帝与赵承和里应外合,便相当于在北梁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就算回了南陈,得到一时苟安,也同样是网中的猎物。

    如果她是景溯,她定会选择留下来——只有毁掉网,才算破局。

    柳凝没再提回南陈的话,而景溯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理解了自己的想法。

    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笑:“你果然懂我。”

    柳凝轻轻叹了一声:“可是我不明白,你是皇帝亲立的储君,为什么他一定要——”

    她还没问完,却忽然被景溯掩了唇。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咚咚咚,夹杂着说话声,似是有人正朝着这间屋子走来。

    难道刺客去而复返,竟是想到了这里?柳凝与景溯对视一眼,随后很快达成默契,两人一道躲进了一旁的竹床底下。这是这间陋室唯一能躲的地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听说话声是一男一女,话里夹着方言俚语,柳凝听不大懂,不过还是隐约明白过来,他们并不是追杀而来的敌人。

    这她便暂且放了心,但眼下却也出不去,只能与景溯一同窝在竹榻下,空间逼仄,两人挤在一起。

    柳凝在竹榻下只能看到两人的下身,也不知他们在干什么,不过很快她听到男女的喘息声,心里一惊,暗暗觉得不妙。

    男女的粗布衣和襦裙被甩落在地上,竹榻上“咯吱”一声,似是两人上了床。

    喘息声加重了些,透过竹榻缝隙可以看见女人垂落的青丝,还有白花花的肌肤,她愣愣地瞧着头顶,忽然眼前一黑,双眼被一只手挡住。

    “不许乱看。”景溯的声音就在耳边,压得极低极低,带着一丝炙热喷洒在她的耳边。

    柳凝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被他搂在怀里,眼前一片黑,听觉和触觉却也因此倍加灵敏起来。头顶上令人羞涩的声音穿进耳中,而身边人的温度也不知不觉高了起来,贴着她的身体,僵硬而滚烫。

    顶上的动静越来越剧烈,柳凝脸颊有些烫,与景溯的侧脸紧贴着,不禁有些窘迫,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殿下……”

    她小声开口,却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声音竟软成这样,隐隐像是有撒娇的意味在里头。

    “你……别说话,也别乱动。”他隐忍地叹了口气,语气压抑,“不然,我会忍不住对你——”

    柳凝心头怦怦直跳,好在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似发泄一般,不轻不重地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她唇齿间逸出一丝□□,只觉得又酥又麻的感觉沿着被他咬过的地方迅速传开……整个人好似脱了力一般,跌进令人迷醉的梦里。

    迷迷糊糊间不知过了多久,头上云消雨歇,那一男一女似乎也并不是什么正经关系,完事后也不在此久待,匆匆理好衣衫,便一起离开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

    柳凝慢吞吞地从竹榻底下爬出来,站起来时腿软了一下,被景溯一把搀住。

    “你平日里也倒是冷静自持,先前不过听个声,怎么羞成这个样子。”他调侃道,“若日后……”

    “殿下。”柳凝打断他,“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赶紧离开这儿吧。”

    她知道他那句“日后”要说什么,不甘心就此被调戏;况且不知道之后会再进来什么人,还是应该早些回到安全的地方才是。

    景溯笑着拧了拧她微烫的脸,依了她的话,不再多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会多更一点~二更三更敬请期待

 100、第 100 章

    他们原路返回; 之发生骚动的地方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贫民散去,只剩下七零八落的粥棚倒在地上; 证实着之那场动乱曾经存在过。

    景溯的人捉住了几名刺客; 命人带回私宅审讯。柳凝则没跟他一道,而是领着顾府的仆从将现场收拾好; 然后回了顾府。

    她坐在正厅的桌,给自己沏了一盏茶。

    清澈的茶汤里映着她的倒影; 柳凝用杯盖刮了刮茶沫; 绪微沉。

    先被那对男女一打岔,最后忘了问景溯他与南陈皇帝之间的事……不过除此之外; 还有不少尚未解开的疑虑; 等着她去探清谜底。

    门口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珠帘撩开; 顾曦走了进来。

    “阿凝,有没有受伤?”他快步上,将她上下打量; 脸虽被面具遮住,却难掩关怀之情。

    显然他是听说了今日施粥的变故。

    “没有; 哥哥不用担心。”柳凝轻声说,“是殿下保护了我。”

    顾曦原本要伸出手; 听到这话却是一顿; 手慢慢收了回去。

    “你……还是跟他混在一处。”他冷声,却又带着一丝叹息的意味,“阿凝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自打他来了北梁,跟他在一起; 你哪次是没有受伤的?!”

    “原来哥哥也知道,我跟他在一起,就会受伤。”柳凝将茶盏搁到一边,缓缓站起身。

    顾曦面具上泛着冷冷的光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

    “我先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狩山之行,明明赵承和晕倒在,没能按计划到达地点,可行刺还是照常进行了,一丝差错没出;还有今日,景溯与我去施粥只是一时兴起,除了顾府下人,没有其他人看见,可是刺客却还是出现了。”

    “你想说什么?”

    柳凝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睛却直直盯着顾曦:“哥哥,在这些事里,你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你在怀疑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柳凝说,“你也可以拿出证据,来反驳我的猜测。”

    她是希望他能反驳的,最好将这些事撇清得一干二净。

    可是顾曦却笑了起来:“阿凝,为什么非要看得这么透……偶尔装一回糊涂不好么?”

    柳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的猜想,终究还是不幸地印证了。

    刺杀之事,是赵承和与谢家主谋,但顾曦也同样掺和了进来。

    “你明知道赵承和对我做过什么,还要与他合谋么?”她静默片刻,开口,“只要能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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