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悦，因为这个女孩子，比在报纸上的照片更令人惊艳，比她所想的要好看。
徐云知道，老专家不满意自己，要是把自己换掉了怎么了得？
在徐云没有见过沈声默时，沈声默对她而言就只是个字，两人的事业不冲突，发展也不重合。现在，真正见过沈声默知道，徐云迅速把她化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哪怕知道导演不冒这么大的险去启用一个新人，万一呢？
导演同样也在打量沈声默，看了眼后，点了点头，看不出来满意还是不满意，只转头对老专家：“老专家，您看看。”
沈声默往前走了步，对着老专家好。
这老爷子也是不容易，眉『毛』胡子都已经花白，皱纹也已经遍布全身，这么老了，还要出来干活。
而且听刚才的交谈，这活还挺糟心的。
沈声默遵着尊老爱幼的本能，不由得对他多了分同情。
她这一走，便展『露』了分功底。
常年混迹舞台的人，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一股别样的韵味。沈声默身板正，台步稳，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看就是有点基本功的。
她平时多唱青衣旦和刀马旦，这两者兼有的花衫也经常唱。这步子走起来，步伐虽大，腰胯动作小，依旧十分娴静端庄。
这乎已经刻进她的dna变成了本能。
老专家眼睛一亮。
他年纪很老了，平日就是养花逗鸟，和老伴闲逛，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不知道徐云，同样也不知道沈声默。偶尔看看报纸，就算是一个很时髦的老头了。
像香江的后起之秀，像香江当红的星们之类，就算了吧。老人家不追星，不感兴趣，人家都开始养老世无争了，一点也不关心外面的世界如何。
如果不是徐云态度过于自我良好，过于执拗不听劝，老专家都不有什么意见的。
毕竟这些人的年龄，看上去也就和他孙女一般大，不至于计较。
只不过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别人看不出来，老专家却能看得出来，是以对沈声默多了分好脸『色』。
老专家火眼金睛，『摸』『摸』自己的胡子，了起来：“女娃娃，唱戏不？”
“唱些。”沈声默答得谦虚。
“如今难得见到唱戏的年轻人了。来，多走两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气韵。”老专家眼睛里多了分神采。
徐云撇撇嘴巴，有些不服气，那股气一上来，头脑一热也立即道：“对对对，来试一下，让我们看看你的基本功。”
基本功基本功，徐云也不知道什么基本功。
哪怕不知道什么基本功，在徐云看来，自己也算走得不错，至少不能算丑吧？老专家天天她这个不行，那样不行，快被搞得心态崩溃了。怎么她一个大美女，不管放到什么地方，都是只有被人夸的份，没有被人这么埋汰的。
沈声默没有推辞，乖巧道：“好。”
着，便起了范。
这对她来一点也不难。
先是走了步伐迈得均匀细小的莲步，这是旦角常走的台步，端庄优美，正所谓莲步轻移，步步生莲。
接着，又接了一段小跑步。
在戏曲中，小跑步常用在小花旦，也就是年轻女子身上，同样是细小而碎的步伐，不过更快一些，沈声默看上去更俏皮活泼了些。
在短短两种步伐的衔接中，就体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韵味，体现出两种不同人物的『性』格。
这一出，哪怕是完全不懂的戏曲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其中的差别。
而这，只是沈声默一个细小的、微妙的步伐的切换而已。
这一切换，直接让人物活起来了。
沈声默抬起手来，绕着水榭走了圆场，再收势站好。
一圈走下来，一气呵成。
等她走完后，又安安静静，恬静温和，刚才跳脱活泼的女孩变成一朵处变不惊的莲，淡而高雅，洁而端庄。
老专家首先给了反应。他抚掌大道：“好！好啊！”
导演也回过神来，跟着鼓了掌。
制片人之前早就跟他过，请了一个唱戏的女孩来客串，导演就把这个事情交给他，不『插』手不过。导演为了这个电影也查阅了不少资料，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是此时，当看到沈声默那极为短暂的表演，只是走个路而已，导演才意识到，纸上得来终觉浅，看得再多，怕是也没现场看一场戏来得妙。
他发现自己还是准备得不足。
同时，心中对老专家和沈声默更信服分。
老专家夸完了，这才转头看向徐云，着：“看到了吧？这才是伶该有的样子。你不没关系，不以学。我也没要求你能登台唱戏的程度，至少基本功总是要一两手的吧？”
“导演是跟我了，这个是电影，不是戏曲，是你要是连这个基本功都不，你还拍什么戏曲电影？你还不如就拍个电影就行，何必套一个戏曲的头呢？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你们这没一个人唱戏，这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们要想还想拍，就拿出点态度出来。不唱戏，摆摆姿势总是的吧？别闹这么大脾气，脾气大，肝火旺，不宜养生。”
听了老专家的话，徐云的脸『色』变得通红起来，她咬咬唇，羞愧的点点头，看上去臊得厉害。
原来不是老专家不满意她，故意给她挑刺，而是……
而是她确实做得不够好。
之前影『迷』们的喜爱把她捧得高，让她看不清自己，以为自己随便走走就是风情万种的大美女了。如今看了沈声默，徐云才知道，这些戏曲的台步是硬功夫，不是自己随便摆个姿势就能出来效果的。
毕竟，沈声默是短短两分钟之内，转换两种风格，还游刃有余，这比什么吹嘘演技的影后影帝们，厉害多了。
“我……我多学学。”徐云低声道。
本来剑拔弩张的局势，在沈声默到来之后，很柔和的化解了。
导演松了一口气，也没急着让沈声默快速投入工作，而是让人领着她去把园子所有角落都看过，还要科普一番他们拍戏的流程，以及各种工种的配合。
沈声默还没了解过这个年代的戏曲运转，很有兴趣，十分耐心的听完。
这一折腾，等剧组人员收工下班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半了。
吃喝都在梨园里，沈声默当然和剧组的人一起吃盒饭。
出门在外，沈槐就不过来找女了，而是和导演应酬着，不知道在聊什么。
沈声默独自在自己院子的石桌上，摆开了剧组发的盒饭，慢条斯理吃起来。
吃到一半，徐云进来了——她们住同一个院子，挨得近。
看到沈声默，徐云吃了一惊，犹豫了一，她脸上的表情能看得出来她内心巨大的挣扎。
最终，徐云还是慢慢走向沈声默。
坐下。
徐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看向沈声默，道：“你很厉害。”
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以前徐云光知道沈声默气大，却不知为何大。
今天算白了。
这样一个小女孩，年纪比她小一轮，有这样的本事，徐云心中除了对她的敬佩之外，已经没别的感受了。
因为两人就不是同一道上的人，也没比较。
沈声默停止进食，抬起头看她，没搭理她刚才的话，反而道：“你吃饭吗？”
徐云一怔，摇头：“不吃，我减肥呢。”
哦，真敬业。
沈声默继续吃。
接着，徐云又：“你那个……台步，能不能教教我呀？我笨，老专家教的，我怎么都学不。”
沈声默想了想，点头道：“以啊，不过我们这行有个规矩，你想学我的本事，就得拜我为师。你考虑考虑再吧。”
为了不拖电影的拍摄进度早点回家，沈声默不介意自己收个小徒弟，不，大徒弟。对方也就拍个电影，以速成，不需要头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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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国粹第二十天
徐云本以为沈声默是在开玩笑； 可是当到对方逐渐凝重严肃的『色』，不似作伪，她动动唇； 忽然慌张起来。
收徒弟？
收徒弟徐云是知道的，可是向来只见小的拜大的，不见大的拜小的。
她年纪都大沈声默一轮了呢！
徐云抿抿唇； 正犹豫。
沈声默捧着碗； 吹了口凉汤，慢悠悠道：“你不愿意； 就去请教老专家。不是我教你； 就是老专家教你。我在剧组的时间不多； 你要拜； 可考虑清楚。”
老专家教？
起前几骂的子； 徐云一张俏脸瞬间白了。
她现在是有了自知不足的心； 可要让她回到天天骂的时候，她也是不乐意的。
没有说老专家不好的意思，而是老一辈教人都比较严厉。徐云听惯了夸赞之语； 对方已说得中肯犀利些； 就受不住。
“行，我拜你。我拜你为师。”
徐云当机立断，说道：“我们住这近； 跟你戏也方便，就不麻烦老专家了。老人年纪大； 走动不方面； 精力也不足，我不给添麻烦。”
“师父，这师父可怎拜？”
徐云决定后； 便给沈声默跪下了。
她没有拜师的经验，但在电影里演过——这个时候，都应该要先跪上三个响头，然后大喊一声师父。
沈声默察觉到她的意图，快要绷不住笑了。
她制止了徐云：“拜师呢，没有茶水可不行。首先你得敬我一碗茶，我喝过了，就是你师父。不过剧组没有差，拜师茶的情我们可以明天喝。”
见徐云『色』尚好，沈声默悄悄量她几眼，这才继续说：“要是严格一些，还要早晚定省，请安问好。不过我们是『露』水师徒，你也不跟我登台，不和我搭戏，我也就不按照入室弟子的要求来要求你。只不过这个茶嘛……”
沈声默停顿了一下，拍拍自己的肚子，小声道：“这茶喝还是要喝的。剧组的盒饭有点重口，我有点腻了。我听说食香楼的早茶最好喝，小笼包和肠粉更是一绝，要是能吃上一顿，我肚子就不会这难受了。”
食香楼的名气大，吃的人也多。
沈声默没去过，因为每次都要排队好久，她懒得费这个功夫，就不去折腾。
如今送上门一个大徒弟，不用白不用。徐云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一个负责生活，一个负责工作，两个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没徐云今天都不在剧组吃饭的嘛？大明星就是大明星，也让她蹭点光呗。
别她年纪小，但如今可是徐云的师父！
徐云也是个上道人，听了沈声默的话后，说明白了，明天就给师父孝敬上。
场面一时比温馨……？
徐云也还算懂，她能屈能伸，算个狠人，不然也没法在这个年代红起来。认下沈声默这个师父后，到桌面的盒饭，便帮沈声默收拾了，一口一个师父快休息，师父辛苦了，让沈声默以为自己养了个大女儿。
回房后，沈声默起了房门，和系统进行和谐友好的交流。
“系统，我收了个大徒弟。”沈声默说。
【系统知道】
系统你好乖哦。
沈声默继续说：“收徒弟这大的情，有没有奖励啊？”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沈声默的意思。
这是拿徐云更它刷奖励呢！
小时候，沈槐是宿主的刷任务工具人。现在沈槐不好用了，开始开发新的工具了？？
小系统愤慨，然而法反驳。
【叮咚——系统检测到宿主收了第一个徒弟，已经为您发放成就奖励，请注意查收~~】
【系统为您发放的1000个积分已经汇入余额，请注意查】
统子还是好统子，给奖励一点也不含糊，很爽快。
沈声默夸赞道：“系统你好，我现在去收第二个徒弟，积分会不会更多一些啊？”
既然这个支线开启了，那便有一套相应的奖励机制。
【宿主可以继续收徒，每收一个徒弟，都会获得成就奖励】
【收的徒弟资质越高，奖励越高；收的土地资质越低，奖励越低。宁缺毋滥，请宿主理解】
沈声默明白了，点点头。
她着自己新加上的一千个积分，心徐云应该还算高资质的人了吧？不然这一千积分可不是随便加的。
心里有了疑『惑』，就开始问系统。
【徐云本来是有天赋，但没有接受系统的教，如今错过最佳习的年龄】
【宿主如教，系统建议您寻找一个潜力更大的土地】
言下之意就是徐云年龄太大了。
沈声默：“……”
“我明白了。”
睡下后，沈声默很快陷入梦乡。
这些年颠沛流离，她没有认床的习惯，所以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