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这件事不就和他们东兴没关系了么?
他们为此连慈云山的地盘都给丢了,这也足以给郝仁一个交代了吧?
而且这样一来,他骆驼也变成了占理的那一方了,对内对外都好交代,只要稍微运作一番,天黑之前,外面传出来的消息就会是:茅趸华不知天高地厚的脱离东兴搞自立,而且连笑面虎郝仁都敢惹。
港岛这么大,黑帮成员这么多,每年都得出几个这种愣头青,绝大多数都会死的很惨,大家都只会当做看笑话,看热闹。
相比于骆驼这种大佬,茅趸华幼稚得就跟个孩子一样可笑。
而骆驼走了之后,茅趸华颓废的坐在地上,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骆驼的语言陷阱,只知道自己现在失去了靠山并得罪了大佬,已经九死一生。
殊不知不管在骆驼眼里还是郝仁眼里,从来都没正经看过他。
“大哥,怎么办啊。”高飞问。
茅趸华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脸上:“你啊,下次聪明一点行不行啊,收保护费就收保护费,干嘛摸人家胸啊。”
高飞委委屈屈地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手感怎么样啊。”茅趸华问。
“嘿嘿,挺软的。”
“呐,我相信凡是都逃不过一个理字,你是无心之失么,我们去请个中人,摆一桌酒席,给他赔礼道歉,大不了再多陪他一点钱么,他凭什么要咬着我们不放啊,你只是摸了一下,又不是上了他的马子。”
“那……他要是不和解的话……”
“怎么,怕什么,我就不信啊,他一个搞反贪的,能有多狠多威风,咱们兄弟这么多年生生死死的闯过来,什么没见识过,他要是不识抬举,大不了鱼死网破!”
………………
郝仁怎么也没想到,罗晓玲被摸胸的这件事,居然会搞到潮州粥那里去了。
在听到潮州粥给他打电话,说是茅趸华托人找到了他的头上,想请他做中人摆酒席给自己道歉的时候,郝仁有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骆驼不管了?让你来管?怎么,你相中慈云山的地盘了?还是相中那几个小子了?”
“仁哥,你知道我都已经退休了么,慈云山也好,双花红棍也好,哪里比得上我们俩的情谊重要啊你说是不是。”
“呵呵,骆驼这个老狐狸,给他当小弟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那就见一面吧,在哪啊。”
“我在尖沙咀新开了一家大酒店,半辈子的积蓄都投到里面来了,还跟银行借了款,仁哥赏脸的话来光顾一下啊。”
“哦?你真的要转做正行啊?好,那就今晚八点,我下了班就去。”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们等你。”
第六十三章 你以为你是谁啊
郝仁是怎么也没想到,潮州粥在尖沙咀新开的这家酒店,居然叫做喜来等。
这么励志的么?
这酒店的消费一看就很高的,停车场停的车不是奔驰,就是劳斯莱斯,郝仁开马自达,看起来就好像根本没资格在这家高档酒店吃饭一样。
不过显然,门口的保安小弟是知道郝仁的车牌号的,远远的就看到了郝仁的车,热情的一路小跑着过来帮郝仁拉开了车门,并主动表示要帮郝仁停车,甚至还殷勤地从兜里抽出一条毛巾给郝仁擦了擦皮鞋。
也不知道潮州粥是哪找的看门小弟,看着又帅又顺眼。
“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韦吉祥,您叫我祥仔就可以了。”
“嗯?”郝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出众的名字,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怪不得这小弟看起来会这么帅,不过古惑仔里这么帅的人向来都是没什么好结局的。
轻轻拍了拍祥仔的肩膀,郝仁在两排漂亮旗袍迎宾的深鞠躬下进了门,她们的旗袍前胸的位置都开了一个很大的桃心,方便客人往里面插小费,不过郝仁是个穷哔,自然没有小费给了。
说实在的,他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场所吃饭,这个潮州粥,还真是有两下子。
坐电梯上楼找到包厢,这包厢看起来特别特别的大,带着厕所、更衣室、卡拉OK、甚至炮房,并有无敌海景,这在七十年代简直绝了。
“仁哥~”潮州粥热情地朝他打了招呼。
“你这酒店不错啊,你全资?”
“没有没有,我控股而已,是我和几个同样退了休的兄弟一块开的,大家都占了一点股份,仁哥喜欢的话以后你可要常来啊。”
郝仁也笑着道:“你这种档次的地方,我可不敢常来。生意怎么样?”
“卧靠,港岛有钱人是真藤娘的多,这酒店,比贩毒都赚啊。”
潮州粥让郝仁坐了主座,自己在边上坐了,给了服务员一个眼色,各种鲍鱼龙虾乃至于熊掌这种名贵菜肴就纷纷端了上来,显然是早就做好了的,偏偏一道道全都色香味俱全,既不凉也不败,显然将郝仁的时间都给掐算的明明白白的。
郝仁与潮州粥老友相见,索性就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这酒店的厨子是真的不错,东西是真的好吃,郝仁吃的也没什么负罪感,大有吃冤大头的架势。
而此时饭桌上,茅趸华和高飞等人自始至终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说过,郝仁压根就没看他们,而作为中人的潮州粥,居然也不介绍,即使面对满桌子的佳肴美味,又哪里还吃的进去?
要知道,和联盛向来是比较缺打仔的,他找到潮州粥,提议以整个慈云山的地盘和自己十三个兄弟过挡为条件,愿意加入和联盛,但潮州粥要帮他摆一桌酒席,调和他兄弟与郝仁之间的矛盾,潮州粥也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可……
这和他设想的剧本不一样啊,你潮州粥就是这么做中人的?
“虎哥,您好,我叫做茅趸华,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茅趸华突然见这潮州粥好像真的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便索性端起了一杯酒,直接给喝了。
潮州粥和郝仁则微微皱了一下眉,任谁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被打扰恐怕也不会太开心。
郝仁瞅都没瞅他一眼,更没有喝酒,继续拿着筷子吃饭:“这熊掌做的相当不错啊,入口软糯,肥而不腻。”
“炖了四个多钟头啊,这可是稀罕东西,我也不是常吃到的。”
“哈哈,托你的口服了。”
茅趸华见状脸色一黑,尤其是瞅着潮州粥的时候,眼神几近于恶毒。
他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饭桌上,然后转啊,转啊的,将盒子转到了郝仁的面前:“虎哥,上次的事情是我下面的小弟不对,都是误会,我这个做老大的跟你道歉,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郝仁更不爽了。
这货怎么这么不懂事?这是谁带出来的小弟?
没看自己吃菜吃得正爽么?老子夹菜你转桌?
潮州粥也是无奈了,他虽然也不想为了茅趸华去得罪郝仁,并不打算真的替他出这个头,不过他也确实有点馋这十三太保这十三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小年轻,心想着,今天饭局上你茅趸华表现的要是懂事,自己还能替他说两句好话,当然,决定权还是在郝仁这里的,可尼玛这么点耐心都没有?
故意晾着你给仁哥出气呢,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郝仁则打开了那个小盒子,发现上面是一条项链,项链的底下全是钞票。项链应该就是罗晓玲被抢走的那一条,自然要收回来,那一沓钞票摸着还挺厚,应该有七八万的样子,郝仁从中抽出一千块来和项链一起揣进兜,然后把盒子一扣,道:“干嘛,贿赂廉署调查人员啊,知道这是什么罪么。”
茅趸华脸色一黑,道:“仁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真的是场误会,嫂子那天压根没提您的名字,我兄弟没做错啊。”
郝仁笑道:“怎么,收保护费是正确的事情?”
“我……”
茅趸华顿时失言。
郝仁一边吃饭一边道:“哪个是高飞呀,来了没有。”
茅趸华身边的一个小弟略带紧张的站起:“虎哥,是我。”
“看在潮州粥的面子上,高飞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然后一把将剩下的钱扔了回去:“你行贿我的事情我也不计较了。”
高飞求救地看向茅趸华。
茅趸华则愤怒的拍了桌子:“仁哥,不用这样子吧。”
郝仁皱眉,没有搭理他。
潮州粥则道:“阿华啊,让你走你就走喽,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古惑仔出来混,收保护费有什么错?我们十三个兄弟一条心,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兄弟的!还有你啊!”茅趸华突然指向郝仁:“当官穿制服了不起啊,做事留一点余地,你不退休啊!你能一直穿制服么?”
郝仁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有点惊讶。
港岛黑道上,还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看什么,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欺负我茅趸华!”
哗啦
郝仁就将杯子里的酒泼在了茅趸华的脸上,整个人快的像一道影子一样站起,轮起椅子狠狠拍在了他的背上,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烟灰缸,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一下,两下,三下。
“你以为你是谁啊!”
潮州粥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好。
这一幕,怎么就这么熟悉呢。
第六十四章 这个叫高飞的重点关注一下
就在郝仁用烟灰缸痛揍茅趸华的时候,包括高飞在内,所有茅趸华带来的那些小弟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被潮州粥带来的人给制服了。
所谓的慈云山十三太保,不过就是十三个比正常人更加不怕死一点的黑涩会罢了,说到底,这帮人对比真正的黑帮,差的还是有一点远的。
这下,除了躺在地上已经晕过去了的茅趸华之外,剩余的十二个小弟全都齐刷刷的用愤怒的目光看向了潮州粥。
在他们的三观里,中人不该是这么做的。
古惑仔不应该讲义气么?
郝仁打完人,站起来用手帕擦了一下手上的血,拿起筷子又吃了两口菜,用包厢里配有的电话直接打给了黄炳耀。
四十分钟之后,黄炳耀赶来,先是和郝仁打了一个招呼,叫了一声头,然后笑嘻嘻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袋又一袋的毒品,放在慈云山十三太保他们的兜里面,笑道,“帮警官一个忙好不好啊,每人一斤,七八年就出来了。”
“警官,你这是栽赃啊?!”
“栽赃?是不是栽赃你们心里还没数么?谁不知道你们慈云山十三太保是干什么营生的?”说着,黄炳耀挥了挥手就叫来了一堆军装警,直接把人铐上铐子带走了。
郝仁在一旁补充道:“那个叫高飞的,特殊关照一下。”
“放心吧仁哥,我们会让赤柱的兄弟对他多多关照的。”
“嗯。”
郝仁点头,仿佛这只是不重要的小事,热情地招呼了黄炳耀坐下和他们一起吃吃喝喝,完全将这一场饭局当成了老友聚会。
所谓的十三太保,真不值他们三个人浪费时间。
“头,嫂子开饭店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跟兄弟说呢,慈云山是我的辖区,你要是早跟我打一声招呼,那肯定不会有这种事啊,我保证所有的古惑仔见到嫂子的店都绕着走。”
“这不是为了避嫌么,我怕有人拿茶餐厅当利益输送的通道跟我玩雅贿,怪麻烦的,小玲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不敢提我,以至于被那瘪三欺负的,对了,黄哥你比我大这么多岁,论职位现在也是总华探长了,叫嫂子感觉怪怪的,你还是叫弟妹吧。”
“嘿嘿,一天是阿头一辈子是阿头,我还是叫她嫂子吧,我叫着舒服,再说我这个总华探长就是个凑数的,全靠刚哥帮衬而已,要我说啊,以阿头你的本事,还是别干ICAC了,要不你干脆转警队来得了,你要是来警队,绝对是港警华人的话事人啊,ICAC虽然位高权重,可这限制也实在太多了。”
“转警队?再说吧,听说鬼佬要给警队改制,改完再看吧,有前途的话可以考虑。”
郝仁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很快就都吃饱了,潮州粥说他的这个酒店里面有桑拿,桑拿房里还有按摩小妹,黄炳耀和郝仁秉着不占白不占的想法就上去玩了,只不过区别是郝仁真的只敢按摩,黄炳耀却敢约两个小妹深入交流。
他很清楚的知道,一般的市民如果知道某个高级警官和按摩妹发生什么,只会骂几句而已,这在他们的思想里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东西也很难成为一名高级警官的政治污点,当然,被同事扫黄扫到的话除外,那就太丢人了。
但ICAC不行,作为城市的底线,社会,乃至上级对ICAC的要求必须是完美的,任何一丁点的污点放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