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
既然还活着,那就好。
傅挽想着,艰难地拖着地上的人往休息室去了。
艾米侧目看了她一会,还是没有出声。
傅挽把博格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拿自己值夜班用的毯子给他盖上,这才去找消毒水和绷带以及胶布。傅挽拿消毒水给他浑身的伤口都消了毒,用纱布和胶带绑上。
这样看来,男人苍白而伤痕累累,原本都扣到最上一粒扣的衬衣破碎,看起来十分魅惑。
傅挽心内道了句罪过,一把用毯子把博格从头到脚都盖住了。
虽然不心动了,但是美色误人啊!
因为镇静剂的缘故,博格一下午都处于睡眠中。
今晚是艾米上夜班,傅挽下了班来不及回去,直接趁着暮色去了第七大道的和桥街394号,敲开了门。
开门的照旧是那个名媛气质的女人。
她的目光落在傅挽身上,似乎是在等待信。但是傅挽没有拿出信,只是气喘吁吁地道:“小姐,我需要和你交谈一会。”
安娜淡淡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她穿着一条破旧朴素的麻布长裙子,脚底是一双快要开胶的变形皮鞋。
怎么看,都是个寒酸的村姑。
只是相貌长得过于好看,如果是男人的话,会忽略掉她过于丢人的装扮,而把目光落在这张勾人的脸上。
“没什么可谈的。”安娜抬手就要关门。
她猜这个穷困潦倒的村姑会对她一阵诉苦,然后求着她给一笔不菲的小费,或是把她介绍给某个贵族男人当情妇。
傅挽一阵无语,“是关于博格先生的事情。”
安娜的手一顿,抬着高傲的下巴一点头,恩赐似的道:“进来吧。”
在安娜布置得十分优雅的阳台上,安娜给傅挽倒了一杯红酒,淡淡地看着对面寒酸朴素的少女,“是关于我老师的什么事情?”
傅挽跑得嗓子都冒烟了,下意识喝了一大口红酒,这才开口。
235 疯子天才物理学家vs羞涩细腻小护士
安娜皱眉。
傅挽开口道:“我不知道之前博格博士让我给你传的信上写了什么,但是……”她放下高脚杯,神色严肃地看向面前的安娜,“博格博士现在非常危险,有人串通疯人院的院长,想要害死他。”
安娜的脸色微变,“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傅挽又把自己遇到那个人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安娜沉思良久,看向傅挽,“我知道了,谢谢。”
安娜虽然是博格的学生,但是在家人都抛弃他的情况下,他仍然敢相信安娜,可见两人之间是互相信得过的。
傅挽想了想,还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安娜。
安娜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按这么说,老师这两天就有可能会被折磨死。”
“是,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傅挽看向安娜,“小姐,博格博士愿意相信你,想必你也会帮助他,请快些想办法吧。”
安娜点点头,看向傅挽,“我叫安娜。”
傅挽道:“娜塔莎。”
安娜看着傅挽,缓缓道:“娜塔莎小姐,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信任你。请问,你又为什么愿意帮助我的老师博格博士呢?”
傅挽又把自己编的理由说了。
安娜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傅挽的脸上盯了好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在这几天之内,让老师的家人去接他出来。”、
傅挽总算是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好。”
“只是,娜塔莎小姐,这几天就拜托你,千万要保住老师的命。”安娜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是哀求的目光看着傅挽。
傅挽一愣,点点头,“我一定会尽力的。”
两人的交谈就此结束,傅挽转身趁着暮色回了家。
因为烦躁,她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第二天天不亮傅挽就起床了,她难得早地去了医院,这时候大家还在吃早饭,傅挽帮着艾米发饭,每个人都是一小块又硬又黑的黑面包,一碗淡得能看见底的散发着酸味的蔬菜汤。
傅挽发完饭便去找博格。
他已经醒过来了,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浑身都是伤,说话的时候较明显的慢半拍。
傅挽有点为他聪明的小脑瓜捉急。
“我帮你找了安娜小姐。”傅挽言简意赅。
博格点点头,因为不舒服的缘故,眼神变得直白了许多。傅挽意识到,博格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和惊讶。
“好,谢谢。”博格点了点头,将那块硬得可以砸核桃的黑面包塞进蔬菜汤里泡软,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你很聪明。”
他从来没有向她泄露过安娜的身份和信息。
傅挽耸肩,“你这么虚伪鬼都敢相信的人,我只能去相信咯。”
博格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有些不自在地把目光从少女脸上移开,低声道:“娜塔莎小姐,我对你真的是真心的。”他微微勾唇,英俊迷人的脸近在咫尺,“你很独特。”
当然,真心有兴趣,想要俘获过来当玩物。
傅挽才不信他的鬼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记得服软。”傅挽谨慎地叮嘱了一句。
但是博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向他这种傲慢自负的人,可能并不愿意服软,傅挽想着等会还是自己赶紧冲上去给他上镇静剂吧,这样就能少挨点打,苟得久一点。
很快,中午的时候胖院长带着这种各样的刑具过来了。
其中一个是把人绑在椅子上,高速旋转后一脚踹飞。
傅挽觉得太刺激了。
还有一个是吊起来挨打,最后便用最高压的电电击。
三个一圈下来,简直能弄掉一个人的命。
这回大家全都准备上来把博格制服了再绑上去,但是傅挽先一步将准备好的镇静剂直接扎进了博格胳膊,然后露出一个标准微笑,“完成。”
保安们:“……”
院长也满意地看了傅挽一眼,只有博格极其不绅士地翻了个白眼。
在傅挽的强烈要求下,踹椅子的人换成了她。
傅挽悄悄省力,一脚没有踹出多远,但是博格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对着椅子疯狂呕吐。院长看着博格的样子,笑得非常变态,就连艾米都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暴力是非常能给人带来愉悦感的。
即便这种愉悦感很扭曲。
剩下的鞭子院长非要亲自上,对着博格一阵甩鞭子,他身上白色的衬衣不多时就鲜血淋漓,变成一条一条地挂在身上,脊背胸膛上全都是带血的鞭痕。
傅挽看得心都在抖。
但是院长犹不住手,将鞭子递给在场的每个医护人员,每个人都在对着博格疯狂抽到。
从傅挽的目光看,这里仿佛人间炼狱,从院长到艾米全都成了被快感和优越感只配的怪物。直到鞭子落在傅挽手里,她几乎下意识地觉得,就是几鞭子而已。
等等……你知道,这几鞭子在你身上,会有多疼吗?
不应该的。
不应该是别人,就可以这样恶毒残酷。
傅挽一下子丢开满是鲜血的鞭子,尖叫一声,“你们停下来!”
不行了,去他的暴露。
去他的!
她做不到看着博格这么被当做不是生命的东西抽打,她一把拦在博格面前,大声道:“你们不要再打了!”
艾米看了傅挽一眼,眼里满是不赞同。
院长冷哼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傅挽咬牙,“你们要打他,先打我。”她毫不犹豫地张开手,挡在了博格面前。
哪怕现在的她感受不到对博格的喜欢和偏爱,她还是愿意保护她的阿景。
也愿意成为一个“人”。
而非怪物。
院长狰狞地笑着,“娜塔莎,让开,否则我们连你一块打。”
他身后的几个医护人员和保安上来拉开傅挽,傅挽毫不犹豫地甩开他们,眼神冷清,“那你们就连我一块打吧,我不许你们打博格。”
她不知道,身后浑身是血的男人眉头微皱,身子颤了颤。
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人,不顾自己,却还是奋不顾身地来保护他啊……
博格在神志不清的边缘讥讽地想。
236 疯子天才物理学家vs羞涩细腻小护士
傅挽挡在了众人的面前,目光冷冽坚定。
院长皱眉,他有些不悦地喊道:“让开!”
傅挽才不会让开,她坚定地挡在博格面前,冷声道:“你们这样根本就不是治疗,是虐待。”
艾米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是其余人都用可笑的目光看着傅挽。
傅挽知道,他们觉得她在做无用的抗争。
但是如果不抗争,就只能任由这样的习俗一直延续下去。
“娜塔莎,让开,这就是对他的治疗。”院长笑着看向傅挽,勉强露出一个温和的神色。
傅挽抬起手,“不行。”
院长身后的医生皱眉,小声对院长说了句什么。
院长的脸色阴沉了些,目光沉沉地落在傅挽身上,“你不让开,那我只能开除你了。”
傅挽咬牙,如果她现在不拦着,博格今天就会没命。
可是她要是被开除了,后面的时间她也就没有办法帮助博格了。
傅挽沉默了一会,还是淡声道:“打他可以,我替他扛着。”
她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十分错愕。博格于昏迷和清醒的边缘听到傅挽的话,微微咳嗽,像是有什么又软又痒的东西,钻进他的胸膛。
博格微微皱眉,想起说话的少女的面貌。
其实好看的女孩子他见过很多。
可是唯独她让他一眼就记住了,聪明,睿智,但是又不算精明,真是刚刚好的一个女人。
他骨子里战栗着破坏欲,让他想要靠近她,掌控她,然后……破坏掉她。
有牧师告诉他,他的灵魂里住着魔鬼。所以他天生的坏,不受控制地想要破坏身边的人和事物。
天才知道,虐待和破坏给他带来的快感,有多么让人陶醉。
可是在这一某瞬间,他忽然不是那么想要毁掉那个少女了。就好像,他从前的喜欢是忍不住虐待和破坏,破土而出的那枚种子却带来了保护欲。
博格有些茫然。
他很想睁开眼,看一看挡在奄奄一息的自己的面前的少女,可是他睁不开眼了,连喘息都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院长捡起地上的鞭子,对着傅挽走过来。
傅挽看着鞭子上淋漓的鲜血,也有些害怕,然后院长一鞭子就朝着傅挽甩过来!
其实她大脑的第一反应是让她躲开的,但是脚才迈开一步,就想起身后的人再被打就要嗝屁了,于是傅挽硬生生就站在前面,给鞭子甩了一道。
傅挽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皮开肉绽的滋味并不好受,傅挽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疼得整个人都抽了一个冷子。
院长也有些茫然地看着傅挽。
他以为傅挽一定会躲开,毕竟一鞭子下去,就是皮开肉绽。
博格听到了非常利落的鞭子抽打声,但是疼痛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他挣扎着睁开眼睛,隐约能看到面前的少女在轻微颤抖。
他慢慢又合上了眼睛,但是脑海里还是少女微微颤抖的背影。
傅挽看着面前的胖院长,觉得再来一鞭子,自己得给打哭。
胖院长也看着傅挽,脸色阴沉。
只是他手里的鞭子到底没有再次甩过来,气得转身就走,剩下不明所以的几个人也连忙追了上去。
等院长一出门,傅挽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呜呜,怎么这么疼。
艾米走上前来,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傅挽,“哦宝贝儿,你这是做什么?”她凑到傅挽的耳边,低声道:“你真的喜欢上博格博士了?”
傅挽疼得泪眼汪汪,摇摇头。
艾米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艾米帮着傅挽将伤口上药,包扎好。傅挽看着奄奄一息的博格,去拿了消毒水给他消毒完毕,又撒上了止血的药粉,把新伤旧伤一起包扎了。
只是博格开始发烧了。
傅挽只好守着他,每隔一会就给他换一块凉帕子。
博格足足烧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脸色苍白气息奄奄。傅挽没有办法,只能趁着下班的功夫去药店买了退烧的药,只是博格的牙根紧咬,药水根本喂不进去。
傅挽试着给他喂,结果全都流出来了。
傅挽灵机一动,想起众多玛丽苏言情剧里的喂药情节——用嘴喂!
然后就在喂上去的瞬间,男主醒来,两人来了个激情对视。
傅挽看着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博格,觉得他能在喂药的时候清醒过来的可能性大概是百分之一。
不虚,喂了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