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颓废了好几天,从头到脚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厚厚的羽绒服才出门。
四周空气冰凉,傅挽撑着伞走在夜雨里,有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格外的清醒。
实验楼不算太远。
因为学校不乏熬夜做实验的学生,所以实验楼夜里是不会被关上的。傅挽走了进去,果然瞧见谢凛在抽滤液体,在傅挽快要进来的时候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刚好和傅挽的目光撞上。
谢凛对她点了点头,语气是做实验时一贯的严肃,“过来,去配1000毫升9摩尔每升的硫酸溶液。”
傅挽在门口脱下羽绒服外套,换上实验服。她走进去,找出容量瓶和烧杯玻璃棒,便去隔壁的通风橱倒硫酸。
很快,她就将溶液配好了。
傅挽拿着硫酸液体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正好有一个男生在开马弗炉,被热浪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撞到了傅挽身上。
傅挽手里的容量瓶被撞到,嘭地一下子落在地上。
她整个人都吓懵了。
这差不多只是浓硫酸稀释了一倍的……
她下意识捂住脸,就在这时候,有人一把抓住傅挽的肩膀,将她的脸一下子按进自己的怀里。傅挽听到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以及有什么液体朝着她的鞋底蔓延而来,随即发出滋滋声。
傅挽下意识推开抱着自己的人。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脸色有些苍白的谢凛。
她连忙拉着谢凛朝着门外走去,顺便看了一眼他的后背。男人的西裤和袜子被硫酸碳化,白色的实验服更是满是破洞,透过裤脚的破洞,可以看到被灼伤到脱皮的伤口。
这该有多疼啊。
傅挽咬了咬唇,拉着谢凛便朝着卫生间走去,“赶快冲洗,我去给你配碳酸氢钠溶液。”
她转身就要走开。
但是谢凛拉住了她,淡淡道:“扶着我。”
傅挽心头生出一点异样,但是还是扶住了谢凛,让他站在水龙头下淋洗被硫酸灼伤的皮肤。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一直到之前撞到了傅挽的男生急匆匆地抱着一个放置去离子水的大玻璃桶冲过来,对着谢凛就是一顿泼。
369 边缘型人格天才教授vs智商爆表高冷自闭女学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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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不需要她去配碳酸氢钠溶液了。
这么大一桶,管够。
谢凛的白大褂被硫酸腐蚀得满是发黑发黄的破洞,西裤更是不忍直视。此时吨吨吨一大桶小苏打水下去,他整个人仿佛一个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乞丐。
谢凛:“……”
傅挽:“……”
傅挽转头开始打120。
倒小苏打水的同学憨厚而紧张地看了谢凛一眼,抱着怀里的大玻璃桶道:“老师,我再去配一桶?”
谢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玻璃桶,沉默了片刻,“那就去吧。”
那位同学抱着大玻璃桶,转头就朝着门外的称量间冲去。傅挽看了眼谢凛的西裤,沉默片刻,转头去隔壁样品处理间找了把剪刀。
然后屈膝蹲下,小心翼翼地沿着谢凛的大腿,开始将破掉的裤子给剪掉。
不多时,谢凛的裤子从膝盖大腿中部被剪掉了,露出伤痕斑驳的小腿和脚踝。男人脸色苍白,傅挽继续给他淋洗凉水,一直等到那位同学的小苏打水。
再用小苏打水冲洗了一遍,救护车也来了。
谢凛被人抬着下了实验楼,傅挽微微抿唇,只是跟着谢凛。一直到医院,医生做了紧急处理,好在他们当时处理得当,及时冲洗并淋洗了小苏打水,所以情况不算特别严重。
但是即便如此,谢凛身上被硫酸泼到的地方,还是被灼烧出大片的水泡。
因为不能行走,谢凛一连要在医院住好几周。
傅挽自然义不容辞地给谢凛煲汤送饭,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坐公交去医院旁买了早餐给谢凛送过去,然后再赶回去上课。中午和晚上也一样,就这样一送就是二十几天。
送饭尚且好说,主要是项目组被耽搁下来的事情,实在是急得不行。
谢凛将自己的电脑带来了病房,每天除了挂水和上药,其他时间都在电脑前处理数据。但是还是要不少事情需要谢凛亲自动手,否则进度耽误一天,白白耗费掉的就是数以万计的项目经费。
迫于无奈,谢凛将自己不能接手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傅挽和项目组里的几个学长。
傅挽一边要给谢凛送饭,一边上课,一边还要负责比之前更多更复杂的项目组事物。她整个人忙得快一个月没能在两点之前合眼,自然也没有时间去关注,学校给了汪蓉她们什么处分。
不过,她在校外租了一间房。
因为有在校外研究所兼职的费用,在够恰饭之余,她还多余几百块钱。稍微节省一下,还是可以在大学城里租一间条件不太好的房子的。
租了房的第一件事,傅挽就是去超市买了排骨和玉米,和一个煲汤的紫砂锅。油盐酱醋这些自然也要,顺便又买了些水果和蔬菜。
当天下午只有一节大课,上完第一节大课,傅挽就匆匆赶回去将紫砂锅里煲了玉米排骨汤,定时蒸了米饭。做完这些,她才火速下楼骑着单车直冲实验室。
等到傍晚时分,她将需要氮吹的提取液交给学长,又赶回去炒了几个新鲜蔬菜,将汤盛放在保温桶里。又将新买的水果都削了一个,切成块插进牙签放进盒子里,这才出门。
冬季的夜晚来得早。
傅挽出门时天色灰尘,坐在公交上,眨眼间便四处灯火璀璨。
她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侧目看向车窗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实验服都忘记脱了。只是她提着太多东西了,实在是不方便脱掉,她便干脆没有脱掉。
谢凛的被灼伤的皮肤在新生,痒得近乎是挠心。
但是他只是垂着眼,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修长十指迅速地敲击着键盘。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格外苍白冷淡。
傅挽奔波了一天,很累,神色倦怠地走进去,“先吃了饭再忙。”
谢凛没有抬头,目光仍旧落在电脑屏幕上,只是道:“好。”
傅挽将保温壶打开,蔬菜米饭分别摆出来,抽出筷子递给谢凛,“筷子。”
“等我三分钟。”谢凛皱了皱眉,对着电脑屏幕里几个复杂的波峰进行数据处理。
查房的护士走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打趣道:“工作哪有女朋友亲手煲的汤重要啊,谢教授还是快吃饭吧。”
谢凛的手一顿。
傅挽很累,难免反应有些慢,下意识要张口辩解的时候,护士小姐姐又开口了,“你们真是般配,小姐姐也是做科研的吧?实验服都忙得没脱呢。”
谢凛听见这句话,抬起头来看了傅挽一眼。
少女短发刚到下巴,因为挤公交的缘故有些凌乱,额头都有几绺头发被汗湿。雪白的一张脸,干净沉默的一双眼,只是眼底淤青衬得她十分疲惫。宽宽松松的实验服还穿在身上,衬得少女身量纤细得人不胜衣,格外清瘦憔悴。
他微微一愣。
傅挽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解释道:“我是谢教授的学生啦。”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教授是个很好的老师,当时硫酸本来是要泼到我身上的。”
护士小姐姐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谢教授真是个好老师。”但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继续道:“你们两个气质很相近,我还以为是小情侣呢。”
谢凛看了傅挽一眼,喝了一口傅挽煲的汤,“汤煲得不错。”顿了顿,“煲了很久吧?”
“三个小时。”傅挽如实回答道。
谢凛继续喝了一口,“太费时间了,以后不用熬了。”
傅挽将米饭端给谢凛,随口道:“就是多往住的地方多跑一趟,花不了太久的时间。”
谢凛慢慢地将一碗汤喝完了,这才看向傅挽,语调平静温和,“我今天想要洗漱。”说完,他垂下眼睫,傅挽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现在是冬天,谢凛身上又伤口不宜沾水,所以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傅挽平日里都是给谢凛打水,让他自己擦洗一下。
但是已经这么几天了,正常人都受不了不洗澡……
370 林止番外
傅挽和宋永言结婚了,两个人的婚后生活过得是非常滋润。
因为是he结局,后面系统就没有再出现打扰傅挽,而傅挽也是认认真真的过好这一个得之不易的位面。
——
“妈妈呜呜呜,哥哥他抢走了我的游戏机,他坏!他不给我玩……”宋轻漪蹬蹬蹬地跑到傅挽面前,拉住她的手轻轻晃着,小脸皱起,嘴巴嘟着,眼眶里雾蒙蒙的,极致的控诉宋嬴崎,不一会儿身上的粉色蓬蓬裙就染上了泪渍,看起来异常可怜。
但是,看到这一幕,傅挽只想装晕,她一点儿都不想帮他们两兄妹解决玩具问题,因为每次解决到最后她都会遭殃。
真的是,太可怕了!
可轻漪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哇……
她握紧小公主白嫩的小手,蹲下去抱起了她,缓缓朝宋永言的书房走去,同时伸手擦去小公主脸上的泪渍和红痕。
“漪漪,不哭了啊,咱们去找大坏蛋教训小坏蛋好不好?”
“呜呜呜~嗯?”
听到要去找爸爸,宋轻漪立马停下哭声,抬手看向自家老妈,“妈、妈妈……爸爸他在开会哎,我们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的。”
她还记得之前有一次她和宋嬴崎打架,打得有点儿狠,不小心打到爸爸的书房里,当时爸爸正在开会,而他们一直在他旁边吵吵闹闹没完没了的……爸爸他就……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顿,晚饭都不给他们吃,非说要他们长记性,要不是妈妈心疼他们,他们可能已经在那天饿死了……
一想到那次遭受的非人待遇,她就忍不住打颤,那样的爸爸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是都说爸爸最疼小棉袄的吗?怎么他们家这个谁都不疼,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和他结婚,这么一个大恶魔,哼唧。
“没事,我们可以在旁边等他。”傅挽rua着小公主的小手,面色温柔。
刚好,已经到了。
傅挽弯腰把宋轻漪放在地上,伸手轻轻推开门,牵着她走了进去。
进门,入眼就是坐在电脑前一丝不苟的男人,西装笔挺地穿在身上,面色严肃,发丝也尽显冷酷。
在她们进来后,他听到动静瞟了一眼,然后就暂时结束了会议,合上了电脑。
“大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起身向一大一小走去,浑身冷漠严肃的气势收敛,换上了让宋轻漪不可置信的温柔眷恋,然后,他上前拥住了傅挽,轻易就把傅挽的注意力从她的身上转移走了。
宋永言搂住傅挽的腰,俯身把脸埋进她的的发间,依赖地深吸一口气,“怎么突然过来了,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
“唔……没、没有,你不要这样,先、先放开我。”傅挽一时间有些无措,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幼稚。
宋轻漪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小手,三条泾渭分明的纹路都在嘲笑她,她的妈妈又又又又又被大坏蛋抢走了!!
她抬头,看了看妈妈和大坏蛋之间的互动,好过分哦,每次妈妈都会被他抢走欺负,小小的人儿握紧了手,这次,她一定要看好他,不能让妈妈被他欺负!
小人儿兀自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看向那个‘欺负’傅挽的大坏蛋。
“爸、爸爸!”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没有退缩,这次她也行动了,她举起小手,飞快地拉住了傅挽的手,拉住以后说话的语气和气势更加坚定,甚至还能看到凶恶,“爸爸!你、你不要欺负妈妈!”
“哼,这次我会保护妈妈的,你不要再想着欺负她了!”
她小小的身体打着颤,以英勇就义的姿态挡在傅挽身前,让看着她的两个大人忍不住发笑。
“噗嗤,漪漪,爸爸没有欺负妈妈,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拉着她手的傅挽忍不住笑出了声,蹲下身子揉了揉小公主的小脸蛋。
一旁的宋永言只是勾起了唇,不过在看到小人儿再一次的动作后,他的面色又忍不住阴沉下来,她竟然把他的小宝贝拉得离他这么远,胡闹也得有个度吧!
“大小姐,过来我这里吧,和我说说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低沉的声音带着少许的阴翳随风灌进了小人儿的耳朵里,让宋轻漪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忍不住往傅挽身边蹭去,怎么房间的温度突然降低了,好冷_
“妈、妈妈,我们出去好不好,我不想玩游戏机了。”
宋轻漪拽着傅挽的袖子,轻轻地拉了拉,不敢再去看宋永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