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傅挽劈过来的那一棍便落在了宋裴的脊骨上。
傅挽侧目，看到了混混老大的脸，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谁。但是她的反应也很快，一脚朝着他的膝盖踢过去，闪身一肘击在他的下颌骨上。
混混老大吃痛，看到傅挽，多年前几次被打还被送进少管所的仇恨猛地涌上心头。
他抄起棍子，对着傅挽的肩膀砸过来。
傅挽闪身险险避开，看了眼宋裴。少年不知道从哪里也找来了一根棍子，对着混混老大的脑袋猛地砸下来，傅挽闪身避开。
混混老大大骂一声，生生挨了一击，头上瞬间迸出鲜血来。
傅挽看向宋裴：“跑！”
自己却回过身，对着混混老大的膝盖骨就是一脚，好将他留在这。
混混老大咬牙，一把抓住了傅挽的脚踝。傅挽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是宋裴稳稳扶住了她，不大熟练地一脚踹在混混老大肚子上，趁着他松手抓住傅挽的手要跑。
就在这时，混混老大毫不犹豫地拿出身上的硫酸瓶子，对着宋裴泼过来。
傅挽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也在火光电石之间想起，这就是剧情里说的硫酸。但是她的身体还是先一步，十分实诚地推开宋裴，硫酸哗啦泼了她一脸。
嘶……
怎么说这种痛呢。
就像是活生生的把人按在了烧得滚烫的铁板上，一瞬间皮肉焦烂鲜血淋漓却又传来肉糊掉的臭味和硫酸刺鼻的味道。傅挽觉得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疼得像是无数滚烫的针尖和毒虫在撕咬捣烂。
只不过是眨眼之间，傅挽身上的白衬衣被炭化变黑，然后破成烂布，再接着是脸和皮肤翻出焦黑的色彩和浓稠的血肉。
前一秒还干净乖巧的女学生，只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宋裴的一只手也变得鲜血淋漓，但是他在看到傅挽的脸的那一瞬间，一把抱起傅挽往有水池的东边跑。傅挽疼得整个人意识都模糊掉了，想哭又被眼泪扎得更疼。
宋裴的声音很紧张，他抱着傅挽，还手忙脚乱地打电话给120，“我在F大西园人工湖，我女朋友的脸被人泼上了硫酸，请你们以最快的时间赶过来。”
少年的声音压抑着紧张，语调沉稳得仿佛快要绷不住了。
436 精神分裂孤僻文学天才vs人狠话骚清纯黑长直
傅挽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四处都是白的，空气中是有点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以及，一股散不掉的硫酸和焦臭味。
傅挽知道，那是自己的脸上散发出来的。她的脸被包扎得很严实，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知到火辣辣的疼。实不相瞒，她就是直接被疼醒的。
宋裴趴在她的病床前睡着了。
少年的一只手被包扎得很严实，看起来也不大好的样子。从她的视角看宋裴，只能看到少年的侧脸，以及眼底的淤青。
她就没大动，干脆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缘故，傅挽竟然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宋裴刚好出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进来，就看到少女的身体在小幅度地动，果然是醒了过来。
傅挽睁开眼，毫不意外地和宋裴对视了一眼。
对方走过来，“要翻身吗？”
傅挽眨了眨眼，对方便伸出手，轻轻地将傅挽的身体稍微挪动了一点。傅挽的身上也有不少伤，她之前不敢动就是因为这个。宋裴的动作很小心，傅挽倒是没有被蹭到伤口。
换了个姿势，她总算是觉得四肢舒服了点。
“我睡了多久？”傅挽低声道。
宋裴沉默了一会，“你从前天一直睡到今天。”他端起桌子上的水，拿棉签给傅挽的唇上涂湿了，这才放下东西。
傅挽浑身都疼得厉害，没有说话的欲望。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傅挽一直都在病床上躺着。刚开始的时候伤口是疼，到了后来就是又痒又疼，最后就开始养得要命。
总之，傅挽一直都不大舒服。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沈妍的父母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件事，两天之后便到了S市来看望女儿。有了沈妍的妈妈在，宋裴也不能一个人一直待在傅挽身边。
沈妍的父母看到女儿成了这个样子，整日以泪洗面，却不敢让傅挽看到，只是小心翼翼地告诉她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好的。
天下父母多半是这样的。
就算是平日里竭力告诉你他们有多不容易，真遇到了事情，却又怕子女无法承担，只好自己故作坚强。
傅挽反倒是多拿出了几分心思陪伴沈家父母。
几天下来，宋裴也摸清楚了混混老大如今的底细。因为作案时间比较晚，且在花园里是没有监控的，大学人员又十分混杂，警方无法根据宋裴和沈妍的一面之词定罪。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证据。
宋裴很快放弃了通过法制手段收拾混混老大。
法既是惩罚施暴者的，也是约束受害者的条理。很巧，混混老大触及到了宋裴的底线，他并不愿意被约束，从而轻放了混混老大。
上完上午最后一趟古代文学史，宋裴让舍友把自己的课本带了回去。
他直接出了学校。
穿过校门口的斑马线，对面就是公交站。宋裴等红绿灯的时候，就看向了还抱着书就跟过来的姚罗，后者对着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他身边。
“没猜错的话，你想去私底下暴富陈川。”
陈川是混混老大的名字。
姚罗扶了扶圆框眼镜，一贯可爱灵动的脸上神色变得十分严肃，“宋裴，你这种行为，不光犯法，还和陈川没有任何区别。”
宋裴完全没有理会姚罗。
很多年没有在他耳边出现的那个声音又在和他说话了。
“你早就应该杀了陈川的，他当年就一直欺负你，我早就叫你杀了他的。”
“杀了他，就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的沈妍。”
“呀呀呀……我教你这么折磨他，如果不让他受到百倍的惩罚，沈妍……不，就算是陈川受到了千倍万倍的惩罚，沈妍当时多痛啊。”
宋裴皱了皱眉，目光这才落在面前的姚罗身上，“你窥探我的隐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妍姐姐喜欢你，我才盯着你怕你冲动。”姚罗抓紧手里的书，一把抓住了宋裴，“不要去，你会后悔的。”
宋裴唇边露出了一个有点残忍冷漠的笑，“我不会后悔。”
马路对面显现出路灯，宋裴抬脚朝着对面的公交站走去。姚罗毫不犹豫地追过去，正巧公交快要启动，宋裴走上去，姚罗二话不说也跟着要上来。
宋裴眼都不眨地一把推开快要走到公交门口的姚罗，回头看了一眼公交车司机，这才对着姚罗厉声道：“不要多管闲事，滚。”
姚罗被推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她还是十分倔强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趴着车门挤进来。
“我是绝对不可能看着你去违法的。”姚罗看向宋裴，目光冷而坚定，“你要知道，你这种做法根本就是引火烧身，自己也会被惩处的！”
宋裴只当没有听到姚罗的话。
果然，下一站公交，宋裴直接下车，然后打了个车朝着本市最破败混乱的街区而去。
但是姚罗作为本书女主，根据数据和可能性推导出来的的结果一定是正确的，于是也朝着这个方向重新打了一辆车跟了过去。
果然，在路上成功遇到了宋裴之前坐的车。
但是她不知道，宋裴在上车后不久就下车了，然后重新搭了一辆新的的士。
姚罗跟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发现路线不对。而且，再过了十几分钟，车到达目的地，下来的人并不是宋裴。
她知道自己被耍了，朝着原本推测的位置而去。
这时候，宋裴已经到了，并且成功试探出了陈川现在躲着的地方。
穿过满是污水的小巷子，宋裴低垂着眉眼，十分安静地走进了一间小房子前。他抬手，在门口敲了敲，门内没有人回答。
少年很耐心，点开了手机里的录音。
“你好，快递到了。”宋裴退出录音机，从小程序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门之隔，陈川的手机上显示一个电话打过来，上面写着被69人标记为快递送餐。他不再迟疑，推开了门，抬眼看向门口的快递员。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里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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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精神分裂孤僻文学天才vs人狠话骚清纯黑长直
陈川看到宋裴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二话不说抄抽出了藏在身后的刀。
宋裴对此毫不意外，他抬手便朝着陈川喷出了乙醚。如果不是短时间内吸入大量乙醚，人是不会直接昏迷的，但是会觉得非常困倦，困到浑身发软和头晕。
陈川的意识模糊了一下，困得险些握不住刀。
但是仍然用了最大的力气朝着宋裴刺过来，宋裴一闪身躲过，对着陈川再次喷了一次乙醚。这次没喷够高度，但是陈川的步伐更加不稳了。
宋裴的眼底闪过一丝暴虐，一把夺过陈川手里的刀，脸上浮现一丝极度疯狂的恨意。
陈川软趴趴地靠着墙，还是下意识朝着宋裴扑过来。但是现在的他动作迟缓，还使不上力，宋裴一把反扣住他，然后手里的刀就抵在了陈川的脖子上。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使劲，警察就创了进来。
明晃晃的枪口对准宋裴，威胁他放手。宋裴手都不带抖一下，只是看着面前的陈川。
姚罗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大声喊道：“宋裴，你再不放手，是等着自己和陈川同归于尽吗？”说完，她冷笑了一声，“别说你想报仇，报仇可不是这么个报法，你要是杀了人进去了，沈妍照样会被你波及。你还想等着她又毁容又有一个杀人犯男朋友吗？”
宋裴愣了一下，眯眼看向姚罗，“是你报了警。”
姚罗不解其意，“是我。”
男人看她的目光冷漠得过分，如果现在他可以分神杀了她，他应该会毫不犹豫。
“你放下刀，这件事法律会制裁陈川，你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姚罗看着面前的宋裴，大女主气场全开，“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冲动，那这个世界怕是要彻底乱套。”
宋裴丢下了手里的刀。
然后，一脚将陈川踹向警察和姚罗。
陈川忽然暴起，朝着最弱的姚罗扑过去，一口咬在姚罗脖颈上的大动脉上。
宋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法律是死的，所以只能维护相对的正义。对于大众来说，相信遵守法律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可是对着个人讲大众利益，那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
姚罗捂住脖子，但是警察很快就制服了陈川。
姚罗的脖子虽然出血了，但是并没有伤及大动脉。警察也将宋裴束住了，这才带着几个人离开。宋裴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把这件事告诉傅挽。
警察将宋裴拘留了几天，最终还是把他放了。
姚罗自觉地没有在傅挽面前说这件事，甚至是找了一个借口帮助宋裴解释了他这几天不在的原因。但是宋裴却再也没有拿正眼看过姚罗一眼，只是安安静静地照顾傅挽。
几个月之后，傅挽总算是出院了。
但是她的脸，却是彻底毁掉了。
怎么说呢，整张脸被融化了一遍，扭曲狰狞而不像人。就是傅挽天天看着这张脸，也会在半夜去上厕所的时候被自己吓到。
曾经的F大校花这样回去，不用说都会成为别人讨论和害怕的对象。
名校也不代表着人能克服有些不大好的本能和习性。
沈妍的母亲在傅挽的脸拆线的时候，直接哭晕过去，就连父亲也在背后抹眼泪。宋裴看着她的脸，眼里没有闪过一丝嫌弃，只是满满的……恨意。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恨陈川。
但是陈川只被判了五年，这五年，他还可以因为政策原因获得减刑，最终可能只会拘留两三年之久，甚至更短。
但是沈妍不光无法在F大继续读书，也无法正常工作，甚至无法正常与人相处。
她的一辈子，会被彻底毁掉，会彻底处在痛苦当中。
傅挽刚开始觉得这只是一个皮相的改变，但是当她走出医院的时候，所有人都朝她投来害怕怜悯甚至嫌弃的表情的时候，她的内心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直到一个小孩子，看到她吓得捡起地上的垃圾朝她砸过来的时候。
傅挽也无法抑制忍不住的恨意。
傅挽一向都知道，法律不光是惩处恶人，也对恶人保留了善，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