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傅挽朝着姜岐喊了一声。
姜岐懒懒地将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屈尊侧目看了傅挽一眼，随即没什么表情地停顿了一下。
傅挽姑且将这当做是回应，开口道：“你觉不觉得，你的运气有点好呀？”
姜岐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那不是很明显吗？”
“那如果，我把你变成一个普通人，你会不会非常生气。”傅挽撑着腮帮子看着他。
少女脸颊软白圆润，带着十分明显的婴儿肥，一双圆圆的眼睛黑板分明，看起来天真得像是从没见过世事似的。
有点土，有点可爱。
姜岐难得生出一点兴致回答傅挽的话，“怎么可能，如果那样的话，我还不如不活了呢。”他像是个二世祖似的靠在椅靠上，散漫地伸着一双长腿，“我可是姜家的少爷，怎么可能会当普通人。”
傅挽便不说话了。
是吧，可以当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谁愿意过灰扑扑诸事不顺的人生呢。
“系统，你给我支支招？”傅挽有些无措。
她其实应该狠一点的，众所周知，快穿女主都是又甜又飒的小姐姐。但是很糟糕的是，她所在的世界总是过于和现实世界一样，所有人的好坏都是驳杂的，不是彻底分明的。
系统可以听到傅挽的心声，“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是你不够偏激自我，所以你总是可以发现旁人复杂的情感与品性，你比很多人都要温柔善良。”
比如这本书的作者笔下的姜岐也只是一个纸片人。
书里写的他没有多面性，他只是单纯的傲慢冷淡，但是却会被女主吸引驯服。但是傅挽活在这里，她就看到了。
如果换一个自我的人，可能根本不会看到这么多，或者是看到了，却也只想着自己的得失。
人么，自己总是比旁人重要的。
“好了，不要和我矫情了，我们来说一说如何拿到苍梧琴碎片。”傅挽不想要纠结这个。
善而无用便是废物。
善而拎不清便是有害垃圾。
傅挽默默想着，彻底把最后一点吐槽丢到脑后，然后道：“我不能杀了他，是不是只可以夺走他的气运了？”
应该还有别的法子吧？
“其实夺走气运，并不是说全部夺走就可以的。”系统跟傅挽解释道：“只要你和钟裕的气运超过他便可以了。”
傅挽眨了眨眼，“可是，我们都是配角，气运却是有限的，哪里能超过钟裕？”
“钟裕是反派，气运很差不错，但是你是女二。”系统怀揣着一种搞事情的语气继续道：“你是除了姜岐和女主之外，气运最好的女二。而且，在苍梧琴碎片拿出来之前，你还得走剧情呢。”
傅挽：“……为什么之前的资料里面没写？”
“因为，这次的任务比较特殊，所以我不敢告诉你。”系统仿佛是看着傅挽进了陷阱，才慢悠悠道：“你要成为姜岐的白月光，就连女主也只是你的替身，最后他们be，而你却修成正果飞升成仙。”
“可……可白月光为什么是萝卜精？”傅挽愣愣的。
这种和姜岐邪魅狂狷高贵霸拽的二世祖气质完全扯不到一处去的称呼，实在是让傅挽费解，但是系统道：“因为，作者要虐。”
傅挽瑟缩了一下。
姜岐就看到面前白嫩嫩水灵灵的小土妞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觉得她看起来怪傻的，轻嗤一声打算继续打游戏。
身侧的小姑娘就看向他，“姜岐，要么你还是去和老师说一下吧，我觉得我在这怪打扰你打游戏的。”
姜岐的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他傲慢不屑地看了傅挽一眼，“嫌弃我？”
傅挽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岐便冷冷道：“还没有人敢对我这样。”
傅挽简直觉得，他下一句就是，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好在姜岐冷淡慵懒的眸子懒得看傅挽，他伸着长腿开始了继续打游戏，只是不大高兴地侧过身，背对着傅挽。
傅挽：“……”
嘶。
傅挽寻思着，现在这不是要取代女主么？
她忧心忡忡，看了身侧的姜岐一眼，伸手拿出本课本将自己的脸盖住了，在课本下长长地哀叹了一声。
救命啊啊啊。
就在傅挽趴在课本下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伸手将她面上的书拿了起来，姜岐垂着一双傲慢冷淡的眸子瞧着傅挽，“起来上课。”
傅挽：“？”
“老于一直往这看，影响我打游戏了。”
傅挽：“呵。”
小学鸡！
在这边一连待了好几天，傅挽十分想念钟裕。但是这边的待遇是真的很好，住的全都是单间，还有下午茶和夜宵供应。
傅挽将好几天的小点心都存了起来，等到放假回家的时候，她便坐地铁去了城西中学。
一直等到午夜十一点。
少年看到傅挽还在那，她对他扬起一个清甜的笑，“我回来看你啦。”
钟裕皱了皱眉，有些不习惯那股子无由来的……心脏被填满的充实感。可是他已经死掉了，不会有心脏，所以这种感觉，是为什么呢？
522 收集癖话痨萝卜精vs疯癫凶恶厉鬼
傅挽盘腿坐在自己的碎花包袱皮儿上头，歪着脸看着不远处清瘦阴森的少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一口一口吃掉七爷，她可能会觉得，是哪个羸弱的少年在月亮底下伤春悲秋。
但是她还是眯眼笑得更真切了，然后利落地从包袱皮儿上爬起来，朝着他走过来。
“没想到吧？”
钟裕朝着他笑了一笑，于是眼底那点阴森的气势便消失了，反倒让他看起来是个瘦弱带着书卷气的少年。
“交易还没成，你肯定是会回来的。”他看着她，其实并不笃定。
但是装得很是冷淡沉静的样子，这样便不会叫人猜出他的心虚了。
钟裕是很擅长伪装的。
从小时候被小孩子欺负打骂之后，在胡桂芬面前装成是不小心摔倒了。到后来长大了，老师也欺辱嘲笑排挤他，他也装得温和内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所有人都觉得钟裕温和内敛，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是呀是呀。”傅挽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眯着眉眼笑了一下子，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好几样小点心递给他，“我给你带的。”
“我跟你说，我一转学，便和姜岐做了同桌。”她将一堆小点心全都塞进钟裕手里，胖乎乎的胳膊在讲台前的课桌上一撑，便跳坐在了课桌上，微微仰起一张雪白的脸看着钟裕，“我最近可能要花很多时间，想办法从姜岐那拿回来那样东西。”
钟裕垂着眼看着手里的点心。
傅挽自动发挥话痨属性道：“不过，姜岐那人看起来很是傲慢，我在想，要怎么才能尽快把东西拿到手。”
“老人参最近又偷偷跑走了，要是他还在的话，我还能让老人参帮帮我。可是现在，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为难了。”
傅挽苦巴巴着一张脸，“啊算了，你下次想要吃什么，我听说学校外面有一家很好吃的西点店，我下次给你带点好吃的？”
她这时候才察觉到，钟裕漆黑的瞳仁盯着她。
“？”
钟裕并不说话，只是瞧了傅挽一眼，才淡淡道：“你是夺走姜岐的命格么？”
“啊？”傅挽一愣，怎么钟裕也知道这个。
“钟裕之所以有那么好的命格，便是被你说的那种东西绑定了，你若是想要拿回来，自然要夺走他的命格。”钟裕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傅挽摇了摇头，但是不想告诉他自己要怎么做。
“哎呀没事啦。”傅挽拍了拍面前的钟裕，“我有别的办法，我一定会帮你离开这里，以后也……”
她卡了一下壳，飞快地抬眼瞧了他一眼才道：“以后也可以好好活着，然后，找我玩。”
钟裕只是看了她一眼。
傅挽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我好久没有玩手机了诶，等会帮我把段位打上去，成么？”
钟裕点了点头，面前的少女便把耳机塞了一只给他。
傅挽在打游戏，钟裕便歪在她身边听着断断续续的游戏音效，他似乎并不会无聊，也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只是垂着眼偶尔看一眼她的游戏页面，指导她一两句。
一直到后半夜，傅挽被队友骂得终于暴躁了起来。
她气哼哼地丢开手机，转眸看向钟裕。对方只是看她一眼，便伸手将她的手机捡了起来，然后开始给她升段位。
傅挽眼巴巴地看着钟裕一直收获人头。
好羡慕哦。
比羡慕姜岐那么好的命格还要羡慕呢。
钟裕能感觉到少女软乎乎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其实他要是直接变成虚体的话，她就没办法这样紧紧挨着他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茫然地想着。
他好像有点习惯了她莫名其妙地来找他，然后天天半夜打破他的循环，让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阿俏不知道，他每次恢复神智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好像她和他这么莫名其妙地凑在一起，好像也让他觉得有了一点别的念想。
——他之前，只想报仇，然后彻底消失。
活着干什么呢？
不过是日复一日的煎熬，日复一日的被折磨。
做鬼都死不了，真是可笑。
傅挽看着他的手微微一顿，页面顿时灰下来，手机里面的小人倒地死亡。傅挽撅了噘嘴，稍微分神开口道：“钟裕，若是日后我带你离开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啊？”
钟裕微微一顿，看向她。
其实他们认识的时间一点也不长。
但是，阿俏是唯一一个，不因为偏见而不喜欢他，也不害怕他的人。他知道自己变成鬼之后有多可怖，尤其是吃掉那些人的时候，他的神智会短暂地被血腥味儿冲掉。
那时候的他简直是一个疯癫的恶鬼，吃着人肉，舔舐鲜血。
“为什么？”钟裕像是不解似的歪过头看向白生生的小姑娘。
傅挽理所应当道：“我们不是伙伴吗？我在帮你报仇和离开现在的处境啊。”
钟裕便不说话了。
他还以为小姑娘那么好骗，真的觉得，他们之间是交易的关系。但其实，阿俏的心里明明白白。
“我不是挟恩，我是觉得，”她撑着下巴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有点轻，“你是可以相信我的。”
她就是为了他而来。
钟裕静静地看了傅挽一会，他的眼神太过于平静，以至于让傅挽读不懂他到底在看什么。
“你是可以提条件的。”钟裕这才开口道。
世上哪有无缘由的好？
若是如此，必定是有所图。
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森白的牙趁着黑黢黢的眼，看起来阴森可怖，像是随时又要一口一口吃掉面前的人，“阿俏，你图什么？”
傅挽其实并不意外他的想法。
在她眼里，人确实就是被利益驱使再被道德律法约束的畜生而已。
少女眼仁黑白分明，她坐在课桌上微微仰起圆润的脸颊，羞涩地笑了一笑，眼底的月光便清浅地荡了一下，“我图你啊。”
钟裕微微失神。
“我图阿裕温柔貌美，想要拐回去。”她又像是不知世事，又像是藏着什么复杂的感情似的，以一种轻飘飘的口吻道：“拐回去好好珍视。”
523 收集癖话痨萝卜精vs疯癫凶恶厉鬼【给白酥β的万赏加更】
钟裕看着面前的傅挽，微微皱眉。
不对，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
不过，人总是会有点莫名其妙的喜欢的。但是这点喜欢，在自身利益面前，就变得如同风中柳絮一样轻飘飘了。
喜欢算什么呢？
他唇边露出一点讥讽的笑意，对着傅挽笑得很平静。
傅挽眼睁睁看着他苍白俊秀的脸一点一点腐烂掉，无数的脓血流下来，皮肉腐朽软塌，绛黑色的皮肉底下有蛆虫蠕动。
她其实确实是有点被吓到了，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块腐肉连带着眼珠子啪嗒落在了傅挽的衣襟上，上面带着几只染血的蛆虫，腐烂掉的肉透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更不用说这样一张脸有多可怖。
少年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对着傅挽恶劣地笑。
但是傅挽也只是被吓到了一瞬间。
“我真是……”白胖软糯的小姑娘叹了口气，微微仰起脸盯着他死死看了一会，然后才开口道：“你看，即便是顶着这样一张脸，我也知道是你啊。”
她狡黠地笑了一下，“我还是只萝卜呢，你能喜欢一只被炖成羊肉萝卜的萝卜产生什么喜欢的心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