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原本是被屏蔽掉了意识的,此时也发觉自己的意识体开始脱离身体。祁衡抱着怀里毫无动静的少女,起先是小心翼翼,想要唤醒沉睡的少女。
在意识到血越流越多,雪娘的身体越来越冷之后……
他整个人彻底慌了,下意识去探傅挽的鼻息,摇晃死去的少女。
“雪娘……”
“小雪……”
可是无论他怎么叫,他怀里的少女都像是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木偶,僵直地躺着,满身都是鲜血和窟窿,身体也越来越冷。
祁衡绝望地抱着怀里的雪娘,肩膀微微颤抖,眼里流出两行赤红血泪,使得他漆黑无光的瞳孔染成血色。
他失声痛哭,血泪落了一地。
第166章 霸道温柔病娇鬼王x天真懵懂小村花
傅挽没有走,她还待在祁衡的身边。
看到祁衡搂着自己哭得这样茫然失措,她有些心疼,下意识伸手去拉他,“阿衡,我还会陪着你。”
可是祁衡听不到。
男人漆黑寂静的双目流出血泪,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少女。天边吹来晚风,不远处炊烟袅袅,傅挽看见祁衡毫不犹豫地从身后抽出一根铁钎子。
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胸口扎进去!
“我来陪你。”祁衡语调郑重。
傅挽看着满地的血,祁衡也是伤痕累累的模样。好在他出声时,那些人便意识到他不会明秋,早已转头去追明秋了。
尖利的铁钎子尖端锐利得雪亮,傅挽下意识伸手去,想要替他挡住!
祁衡的手一顿。
有人伸手挡在了他面前,即便他看不见,也听不出动静。
“雪娘?”他试探着喊道,立刻转身观望,眼里汩汩血泪终于停息。
只是任何一个人满面血泪,看起来都是惊悚至极的,他下意识摸索着傅挽在哪。
傅挽也是一愣。
明明刚刚,她试图去拉他告诉他的时候,她根本无法对祁衡起作用。这时候,她只能试探着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道:“因为雪娘本来就是上古大鬼,你现在成了鬼,已经解除掉了她身上一般的封印。”
傅挽:“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直都在套娃。”
老实说,这个世界的剧情转折得九转十八弯,她简直脑子都不够用了!
系统毫不留情,“你的脑子就没够用过。”
傅挽:“……”
话虽如此,傅挽还是继续套话,“雪娘是个什么来历?怎么才能解开封印?解开封印了我能he吗?”
系统表示她这不叫套话,她这叫问题轰炸,并回答道:“雪娘是天地初开时的神明陨落,便成为了上古第一只鬼。至于她身上的封印从何而来,怎么解开,没有人知道。”
傅挽沉思片刻,“也就是说作者也不知道咯?”
“这倒不一定,也许是作者知道,但是她没有明写。”
傅挽点了点头,看来她得把关于雪娘这个人的所有历程都经历一遍,才能结束这个世界的任务。
而且,之前的故事里祁衡一直是在找一只叫做雪娘的上古大鬼。那么,这说明,后面所有人都会知道雪娘的身份,包括祁衡。
但是,祁衡和所有人都找不到,并且所有人都厌恶雪娘这只鬼。
由此可推测,她后面还得做一些让普通人厌恶她的事情。再然后,按着系统的尿性,她可能还要继续去保护祁衡然后嗝屁。
这样,才能大结局。
系统默默听完了傅挽的分析,有些不解,“所以你到底是聪明还是……蠢?”
按着她之前的表现,哪里有脑子把这些蛛丝马迹全都推导成结果。但是,要说傅挽不聪明,许多时候的表现也是真的人让人意外。
傅挽谦虚道:“标签你随便贴,爱觉得我聪明就聪明,如果不能接受我的聪明才智,那就觉得我蠢吧。”
系统:“……”
但是也确实,人的确不是一个平面标签所能概括的。
傅挽没有再理会系统,她现在忍不住思考,她到底应该搞什么才能把雪娘给自己封印的事情搞出来。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找原身的熟人。
这个时候上古神明还有许多,不像后来大多都陨落了,剩下的几个全都不是上古时期便存世的。
傅挽决定去昆仑山寻找西王母。
只是祁衡这边……
祁衡若有所思地抱着怀里冰冷的少女,两人流了一地的血逐渐凝结成黑红色。忽然,他伸手拔掉了自己背后的毒箭。
傅挽听到了血肉刺啦一声,毒箭的倒钩带出一块发黑的肉块。
她觉得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祁衡丢开毒箭,伸手拿起地上的铁钳子,一把扎进后背,转了一圈,,生生剜下来一块已经发黑的肉。傅挽看得触目惊心,可是她怎么尝试,也碰不到祁衡,更是没有办法让他听到她的话。
到后来,傅挽有些丧气。
她有点难受地坐在祁衡对面,只是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
忽然,其他微微抬起脸,送开紧咬的牙帮,叹气似的低声道:“他们说,这世上有鬼神。”
傅挽觉得他像是在看着自己,又像是没有看着自己。祁衡自言自语道:“小雪那么好,必定是仙人。我也去修仙好不好,这样……”
他就能见到她了。
他不介意当厉鬼,可他怕他配不上她。
傅挽一愣。
她还真是鬼……害。
但是祁衡既然不想死了,她也算是放下了一颗心,先去找西王母解开封印,到时候再说。这样想着,傅挽御风离开了这里,直奔昆仑山。
由于鬼力微薄,傅挽到达昆仑山的时候,已经是秋季了。
明明人间还是微凉的时候,昆仑山往上却是一片冰雪。好在鬼不怕冷,傅挽一边飘一边搓雪团子砸胖麻雀随着时日增长,加上进入昆仑山之后,她记起了一些事情,导致封印稍有松动。
偶尔的时候,她是可以碰到这个世界的东西的。
她一直飘到山上有结界的位置,才看到了两个面貌清秀的童子坐在雪松下的岩石上下棋,四周满是冰雪,两个童子穿着单衣,看起来面色红润。
……原来神仙也不怕冷。
“打扰一下……”傅挽稍微有点紧张,因为她的记忆碎片告诉她,她和西王母的关系并不好,“我想拜访西王母。”
小童转头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一点身边丹鹤的脑袋。
丹鹤便长唳一声,向着山内飞去。
不过数息之间,傅挽便看到那丹鹤又飞了回来。小童和丹鹤嘀咕了会子,然后转脸看向傅挽,“王母娘娘刚刚沐浴罢,你且随我过去候着。”
傅挽点点头,跟着小童骑上仙鹤,向结界内飞去。
不多时,便将傅挽安排在一处花榭内,四周盛开着桃花和荷花,云雾笼罩,很有些仙人风骨。
帘子外有女声冷冷淡淡道:“你来找我作甚?我们两个,不是早就成了仇人么?”
第167章 霸道温柔病娇鬼王x天真懵懂小村花
侍女挑开帘子,走进来一个衣衫华贵的妇人。
她长得很好看,傅挽一看到她,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会。对方微微含笑,坐在了主位的椅子上,语调轻慢,“怎么,你不是说绝不可能再和我见面吗?”
傅挽隐约觉得她没有骗她。
但是她确实什么也不记得了,傅挽只好道:“我失忆了。”顿了顿,“你应该能看出我身上的封印,我是想来问问,我为什么要封印自己。还有,我以前发生过什么。”
正准备摆谱的西王母一愣,抬起眼扫了傅挽一眼,皱眉道:“你连自己的记忆也封印了?”
傅挽无辜地点了点头。
“这些年你一直待在人间,人间如何了?”西王母促狭地笑道。
傅挽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西王母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你这样灾厄降生在人间,人间自然会生灵涂炭。”她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了,手中羽扇一晃,“雪娘,你以前本是仙胎,童稚之时和我是至交好友。”
后来,天劫降世,她作为被选中的神祗,要去挡掉天劫。
雪娘挡掉了天劫,却也死掉了。
只是她的神魂并未被天劫毁掉,只是身体化为了北冥冰原,神识却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鬼。
但是她没死,天劫也不会彻底消失。
雪娘成了会带来一切灾厄的鬼怪,只要她到达的地方,就会引来大大小小的灾难。人类和神明不一样,人类根本挡不住这样的灾难。
于是,雪娘由人们心中的神祗,变为了魔鬼。
说到这里,傅挽皱眉看向西王母,“我为了不伤害他们,自己把自己封印了?”
西王母点点头,“我当时叫你不要这样,你不听,所以我们绝交了。”
傅挽:“……”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友军。
险些厚葬了。
“也就是说,我想恢复记忆和法力,就会闹得更加生灵涂炭?”傅挽感受到了作者对自己浓浓的恶意。
西王母以一种非常怜悯的目光看着傅挽,然后缓缓道:“但是吧,人类不过是神明制造出来的玩具。”她微微侧目,目光扫过山外的云彩,“我从来不觉得,他们比我们更重要。”
傅挽想起在现代时,大家有人工智能会替代掉人类的想法。
“有办法去掉我身上的厄运吗?”傅挽转头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笑了笑,“有,那就是你死掉。”
傅挽寻思着能死可能原主已经自杀了。
“我不想死。”傅挽微微一笑,“帮我。”
西王母扶着额头,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我帮不了,除非有人主动替你承担你的命格。”
傅挽:“……”
这世界如此不真诚友善,谁会替她承担命格呢。
傅挽叹了口气,转身向昆仑山下飘去。如果她当真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神祗,那么她一定会恢复自己,不去理会那些泥点子。
但是她不是,她做不到。
二十年后。
傅挽在山谷里待了二十年,因为是鬼魂,不用吃喝,此处游玩倒是很不错。只是……她的封印突然被解除了!傅挽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内猛地炸出剧烈的灵力,整座山都被她灵力波动带起的飓风撕碎。
飞沙走石之间,少女一身白衣,鬓发雪白地飘在空中。
因为风太大,她被吹得仿佛一只没有线的纸鸢。
傅挽花了好久才稳住周身灵力,她缓缓落下来,当足见踏上砂石的那一刻,四周轰隆一声,连带着整片山脉全部坍塌!
她下意识想要阻止,就在这时候,坍塌的巨石顿时停了下来,没有往山下滚去了。
傅挽觉得某种东西,就在那一瞬间,从自己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有人替她拿走了天劫赋予她的命格。
傅挽的第一反应是祁衡,可是祁衡这些年被关在枕于山修炼仙法,听说他要闭关足足三十年才能出山,所以这二十余年,傅挽都是一个人四处游荡。
傅挽御风便朝枕于山而去。
枕于山各人感知到傅挽身上强烈的鬼神之气,急忙赶来,其中一个老头对傅挽行了个礼,“不知鬼神大人来此,所谓何事?”
傅挽心道鬼神这个称呼好鬼畜,但是还是板着一张脸道:“我来找你门下弟子,祁衡。”
掌门一愣,另外几个长老对视一眼,走出一个人来,“祁衡早在十八年前便叛出枕于山,如今……已然入魔,不知鬼神找他所为何事?”
傅挽一愣。
“他为何会入魔?”傅挽冷着脸,高高在上道。
对方拱手,“这名弟子心术不正,偷学,所以走火入魔。”
傅挽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入魔之后,你们便赶走了他?”
“不曾,他杀死了我们门派足足十三人,逃往魔界去了。”这话还是之前那个长老说的。
傅挽伸手将说话的长老拎起来,随手丢进腰间的酒葫芦里,抬眼看向掌门,“让他替你吧,我等会再来找你们。”
掌门险些没给吓晕过去。
傅挽随手撕开一条空间裂缝,转身进了魔界。
她身上又是鬼气又是神气,没有人敢招惹她。傅挽御风的速度极快,几乎没多久就找到了祁衡。
时隔多年,少年人的眼睛已经好了,曾经的跛足也好了。他一身黑衣,皮肤白得像是纸,此时坐在矮墙上,看到傅挽御风而来,便对她微微含笑。
傅挽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那张脸,五官一如当年俊朗又阴郁,如今皮肤白得不像是活人,看起来倒是多了分阴森森的鬼气。
傅挽停下来,“阿衡。”
对方跳下矮墙,劲直朝她走来。
他走动时,步调从容而快,看向她的目光深情又坚定,像是隔着宿世的爱恨,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