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槐自杀的消息很快就上了新闻头条,原本对着郁槐口诛笔伐的人反而开始变幻面目,开始大骂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总之网络就是这样,善于放大某些东西。
郁槐成了一个争议活在众人的回忆里。
谢越泽自杀未遂,被警察救了下来。
众人都说只有他是真心真意的爱郁槐,这世上只有一个谢越泽,是爱着郁槐的。
可是没有人知道,就是这个在事件发生后仍然爱着郁槐的谢越泽,便是将郁槐推到千夫所指的境地的人。都是他的自私,才害死的郁槐。
谢越泽深知这一点。
他想去陪姐姐。
可是不行,厉沉渊和韩玥也是害死郁槐的推手。这两个人活着,她便不得安息,他一定要,让他们也获得报应。
至于他自己……
活着,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报应了。
两年后,韩玥惨死。
三年后,厉沉渊破产,横死街头。
同年岁末,谢越泽死于纷飞大雪中,死时念念不忘他最爱的那个人。
——
写个小番外叭。
听到郁槐自杀的消息时,赵昱正在办公室内看文件。
不知怎的,他整个人的脑子空白了很久,然后有些茫然地问秘书,“你说,谁自杀了?”
秘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迟疑片刻,“是郁槐。”
他手里的文件哗啦落了一地,他下意识推开椅子站起来,冲着门外而去,却忽然想起来他连郁槐在哪里都不知道。
赵昱想起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怯生生地看着他,目光里有种不合年纪的悲哀与老成。
那个时候,他想,他有点好奇这个小姑娘的世界。
“她现在在哪?”赵昱第一次觉得脑子不太好用,“送我过去。”
他闭上眼睛,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悲伤,仰头靠在了墙上。
秘书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连忙道:“好。”
司机以最快的速度送他去见郁槐的遗体,他的目光拂过窗外车水马龙,只觉得慢,只觉得煎熬。怎么就这么慢呢,怎么就……没了呢?
他以为余生几十年,不过是花费了十五年去学习,让自己变得优秀极了,再来花时间找回年少时爱的人,顶多是多花一些力气罢了。
虽然她的重量比不过前程,但是她还是很重要的。
他不愿意放弃。
但是来不及了。
什么都来不及了!
到的时候,警察不允许他见郁槐。哪怕他试图说自己是郁槐的未婚夫,但是郁槐根本就不是郁家的大小姐,这桩婚事又算什么呢?
这样说起来,他和她,竟然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他通过很多方法,最终从郁伯父那边得到了允许,看一看郁槐。
成为一具尸体的郁槐和十几岁苍白青涩的少女终于有了一点相似,他想起那年夏天,香樟树的果实和叶子落了一地,空气中是淡淡的冰片香。
少女坐在角落,哭得眼角通红。
他翻墙过来,觉得小姑娘像是一只怯生生的兔子,忍不住想要逗她,“小槐再哭,晚上炒菜的盐都省了。”
郁槐抬起眼瞪他,又凶又委屈的样子,看起来让人觉得心酸。
赵昱那时候年少,喜欢穿一件白衬衣,看到小姑娘哭得难过,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软声道:“小槐别难过,哥哥陪你啊。”
那时候小姑娘是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
她凶巴巴地说,“我不要你陪,我不需要人陪!”
说完,哭得更厉害了。
那时候,郁槐的外祖母外祖父记恨她母亲嫁给她父亲,虽然抚养着这个外孙女,情感确实掺着恨意的,对她不愿多看一眼。
赵昱看着小姑娘哭得那么难过,没由来的心酸,拍了拍她的后背,“就算小槐不需要人陪,哥哥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郁槐一边哭,一边偷瞧了他眼。
那一眼,赵昱记忆犹新。
她明明极度渴望有人愿意陪她,又极度害怕被拒绝,被推开,于是做出不需要的姿态。其实她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完全是可以对着家长和朋友撒娇的。
可惜,他明明答应了要陪她。
最终,还是失约了。
他不知道他不在的那十几年,郁槐是怎样一个人走过来的。又是怎样,把从前唯一敢依靠的哥哥,埋进回忆里,孤身前行。
再不回头。
第197章 阴郁深沉太子vs温暖可爱小嫡女
傅挽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副淡青色的绣着蜻蜓蝴蝶的帐子。
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菱花格子窗内照进来一束明媚的春光,双鱼莲花镜亮晶晶的,红木妆奁匣子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
四周看看,书案上还放满了书卷和香炉瓜果。
小几上的花斛插着带着露水的海棠花。
傅挽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系统的资料也发了过来。
世界:古言文
身份:京都五品官员简策嫡幼女简沛宁
剧情走向:救下遇刺太子林献,后林献假冒简家庶长子,两人一起长大,为林献挡箭而死。
傅挽心说正常人挡箭是为了消除黑化值,搁她这是用命刷黑化值。绝了。
有丫鬟挑开帘子走进来,看到傅挽还在床上打哈欠,忙不迭道:“五娘子,请安就要迟到了。”
傅挽是看过不少古言的,对这些稍微有些了解。古时未嫁女子称为小娘子,未嫁男子则称为小郎君。至于这个五嘛,不难理解,就是排行。
“好。”傅挽答应了声,便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傅挽差不多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这个丫鬟叫做红蓼,是简沛宁最器重的二等丫鬟。
红蓼二话不说给傅挽套上一件鹅黄春衫,桃粉长百迭裙子,挂着缃色的荷包儿。傅挽有些好奇这个身体的面貌,蹭到梳妆台前端起铜镜看了起来。
镜子纤毫毕现,里面的少女脸颊有些婴儿肥,肤色雪白中透出轻粉。一双柳叶眉,杏子眼,琼鼻一点,樱唇不染也殷红,好看极了。
红蓼给她梳了个双环垂挂髻,插上一对岫玉昙花钗,便急急忙忙地给她披上一件轻薄斗篷出门了。
绕过了几间月亮门和长廊,最终行至一个古朴大方的院子里。
原主的祖母就住在这里。
她们这些小辈每日晨昏定省,是一日都不可免的。
丫鬟掀开帘子,傅挽提着裙子走进去,见众人全都坐在那里了。傅挽连忙上前,温声弯腰行礼,“祖母万福,昨日睡得可还好?”
简沛宁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最是得宠。
老人家半点没在意她来迟了,只是笑着对她招手,“宁宁来了,过来祖母这里坐。”
家里几个孙子辈也只有简沛宁有这个待遇,傅挽眼观鼻鼻观心地走过去,在老人脚踏上的小绣墩上坐了下来,老老实实接过丫鬟手里的小棒槌给老人捶腿。
小姑娘低眉顺眼,面容皎洁温吞,看起来是乖得不行的。
“吃过早饭便要去相国寺上香,你们可都准备好了?”老太太靠着迎枕,和蔼地对众人道。
傅挽跟着众人答了,这才开始布上饭食。大家全都寂寂无声地吃完饭,这才各自漱口,等着丫鬟媳妇们撤掉饭菜,这才转身出来。
马车早就准备好了。
老太太说让傅挽与她坐一辆马车,傅挽便乖乖地答应了。
她是最喜欢那种温和的老太太了。
傅挽偎在老人身边坐着,时不时说个笑话逗一逗老太太,一路上其乐融融。
一直到了相国寺。
女眷不宜露面,众人的马车劲直进了后院。这回老太太没有再让傅挽陪着,而是让她去和姊妹们一起玩。
简家一共有三个姑娘,两个儿子。
嫡子在国子监读书,甚少回来,还有一个庶长子和姨娘一起待在老家读书。
按照系统给的剧情,马上她就能救了被刺杀的太子,然后太子假借庶长子之名住进家里。傅挽寻思着,自己得找个机会出去巧遇。
傅挽想了想,向红蓼道:“听说后面建了吃茶的精舍,我想去看看。”
红蓼道:“若是撞见人了……”
“无妨,我带上帷帽。”傅挽抱住红蓼的手腕撒娇,“好姐姐,带我去嘛去嘛。”
小姑娘脸颊圆糯皎洁,仰着一双含着星星的杏子眼眼巴巴地看着你,任是谁也抵抗不住的。红蓼不由心软,想着有自己陪着,也是无妨的。
“好吧。”红蓼道。
两人劲直往后面走去,绕过扶苏花木,遥遥地看到了一间小舍,是茅草竹栅栏搭建的,很是可爱朴拙。
其实这是一个卖茶吃的地方。
傅挽挑了个小房间,便进去坐着等茶点吃了。
左等右等,茶和点心始终都没有上来。傅挽便让红蓼去看看,自己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外面满是茏葱花木,很是幽静。
傅挽才站到窗前,便有风声破空而过。
有人伸手捂住的眼睛,一手按在她的命脉处,语气低沉,“不要出声。”
傅挽咬唇点了点头。
对方继续道:“说没有人来此。”他顿了顿,“否则,我会当场杀了你。”
傅挽还没反应他要怎么杀了她,就腰后便被利器抵住了。傅挽稍微有点惊讶,低低回答道:“好。”
“去站在柜子前。”男子低声道。
傅挽便跟着他的牵引,劲直走到柜子前。
傅挽睁开眼,只看到靛蓝长衫子一闪,男子钻进了柜子里。只是她的衣角被带进去了一块,男人的匕首从柜子缝儿里抵着她的后背。
如果她要跑的话,他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
——因为她穿的是单薄的春衫,并不能脱掉。
果然,不多时便有人推开门,“姑娘可见到有人经过?”来人打量了傅挽的打扮,见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并没有闯进来。
傅挽适时露出一个茫然的神色,“不曾。”她顿了顿,继续问道:“你是店家么?我的茶和点心为何还未上来?”
对方的脸色一僵,歉意道:“这就给您上。”
傅挽点了点头,“好。”
对方关门退了出去。
傅挽低语道:“上茶怎么这么慢,再等下去,祖母就要发现我溜出来了。”她的语气有点苦恼,听着烂漫天真。
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人这才转身,去了下一间房间。
傅挽看着那影子消失,松了口气。
大概过了一小会,柜子里的人走了出来,但是却是从后面一把捂住她的眼睛,低声道:“多谢,日后必定答谢。”
傅挽还想说句什么,男人翻身跳出了窗外,傅挽只能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
第198章 阴郁深沉太子vs温暖可爱小嫡女
傅挽若有所思。
从剧本来说,马上两人就能正式见面了。
不多时,红蓼便回来了。茶和点心也紧跟着被布置了上来,原主的品味不错,傅挽连带着风雅地吃了一顿茶点,这才打着饱嗝离开。
两人赶紧溜回去,并没有人发现她偷跑出去了。
傅挽跟着原主的姊妹们一起祈福完毕,留在相国寺里吃了一顿素斋,这才一起回家。
马车顺着原路慢悠悠地回去了,还没进门,便有简家的仆人追来路上通报,说是留在老家的姨娘去世了,大少爷简怀章独自来了京都,已经到家了。
傅挽心想,来得还挺快。
话虽如此,她只是装作好点好奇的模样。
简家一共五个孩子,两个是嫡出,三个是庶出。简沛宁有两个庶出的姐姐,一个庶出兄长,因为庶出的兄长没有待在这个家里,所以简沛宁的嫡母把两个庶出女儿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但是简怀章回来的话……
简怀章虽然是庶子,却是长子,严格威胁到了简沛宁的嫡兄简怀璧。
虽然是个假身份,但是进入这个家门,就必定不会不受影响,傅挽想着自己看过的宅斗如是想到。
马车很快就进了门。
傅挽下了马车,紧跟在原主祖母身后,和大家一起去了祖母所住的院子。
简怀章已经在那边候着老太太了。
众人见了礼,这才各自坐下。傅挽还是坐在老太太身边,下意识去打量站在众人面前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棉布直裰,身量修长挺拔,但是清瘦得有些苍白。少年人眉眼俊朗阴郁,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众人面前,深沉得有些不符合年纪。
简沛宁十二岁,面前的简怀章十七。
“你一路来京都,辛苦了。听说你母亲的丧事,你处理妥当了?”老太太看着面前阴郁孤僻的少年,并不喜欢,客客气气地说了句客套话。
简怀章微微拱手,“回祖母,都处理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