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范程也就罢了,可洪承畴”
“无妨,此人先后投靠清国、我大夏,还有可能回到明国?在彼等眼里,他可是妥妥的的三姓家奴,何况眼下天下大势明朗,他若不是瞎子就不会轻举妄动”
“微臣还是不明白,为何要让这两位担任如此紧要之处的布政使?还请陛下提点”
“呵呵,也没什么,这两人不但事精通,还精通军略,那范程更是在战马上厮杀过的,担任边境省份大员正适合”
“陛下,好消息,新收四省的丁口大致统计出来了,这还是因为在战乱之后大部分丁口集中在大的城池附近的原因,尚有部分人丁藏在深山未来得及统计”
“快说”
“是,按照明国万历年间张居正掌权时的账册,陕西省有近八百万丁口,我军接手时锐减一半,只剩下四百万,河南原有丁口五百万,如今只剩下两百万,湖北有近千万,如今只剩下七百万,江北原有丁口一千五百万,如今只剩下八百万”
“江北?为何如此?”
“陛下,江北各府本也是富庶之地,不过战乱、干旱、蝗灾、瘟疫、水灾,加上逃亡江南的,故此”
“知晓了,你继续说吧”
“是,陛下”,王慧继续说道,“如今我国境内的丁口累计超过五千万,五千万,已经是一个大国了”
听到这里,尼堪自己也隐隐有些兴奋,不过转瞬一想,“五千万,放到后世也就是一个省的人口,又有何可喜的?”
又想到,“也就是如今田地产量有限,否则不需要如此多的土地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了”
便开口说道:“秀杰,关中平原、江淮平原历来都是中原的核心,如今也就是田地都种老了,肥力减弱,加上历年的水灾导致的盐碱地增多,否则养活更多的人口不成问题”
“政务院应该立即着手以下事情”
“其一,自然是重新丈量、分配田地,就算顺国分过一次的也要重新分配”
“其二,就是大兴水利,特别是黄河、淮河,既要考虑灌溉,又要考虑水灾,水泥等物,要不吝使用!”
“其三,对于陕西、河南、江北三地的农户,要指导彼等轮作,黑麦、苜蓿肥力都很强,如今丁口不多,正好可以多分田地,让黑麦、苜蓿加入轮作,逐渐恢复土地肥力”
“以贷款的形势鼓励农户多蓄养家畜,增加肥料,还是老法子,头一年申请贷款的免息,第二年低息,第三年正常利息”
“湖北的水稻产量惊人,其一地便相当于陕西、河南、山西三地的产量,一定要细细经营,经营好了,这一省便抵得上好几个省,此地同样存在水灾的问题,特别是荆江一带,需要仔细考虑”
孙秀节一一记下了,心里也是有些惊骇,“皇上似乎对这些地方了如指掌,是怎么做到的?”
“陛下”,见尼堪再没有说话了,王慧继续说道,“汉中的贺珍既没有跟着李自成南下,也没有投降张献忠,听说李自成麾下的宋献策也投靠了他,向他鼓吹什么汉中,王霸之基之类的东西,这厮手底下还有几万人马,倒是准备在此地称王称霸了”
“先不管他”
“在最近的一战中,四川的张献忠在阆中战胜了重庆总兵曾英,此后,其有南下重庆的意思”
“哦?这厮最近不是没有打过胜仗吗?听说那曾英手底下也有好些能征惯战的大将,兵马也不少,怎地败了?”
“呵呵,职部大致打探清楚了,在听说李自成大败,且完全被逐出江北之后,张献忠这厮似乎恢复了一些正常,也能如常视事了,如今他将政事交给了他的长子张可望,军事交给了次子张定国,此后境内情形倒是好了许多,这张定国先败杨展,后败曾英,大有一统四川之象”
“明国方面,彼等将退往江南的黄得功安置在池州芜湖一带,牟绶安置在苏州、常熟一带,高杰余部安置在松江府,刘良佐余部安置在宁国府,四镇封号依旧不变,另外,听说彼等目前已经完全恢复了海运,并加大了广东、福建两省两省粮食等物资输往江南的力度”
“哦?是谁在承担运输?莫非是郑芝龙?”
“不是,是一个官,叫沈廷扬的,听说还是沈默,沈部堂的叔叔,也出身淞沪造船世家,如今被朝廷任命为福建、广东两省水师提督,当然了,他肯定管不了郑芝龙,不过让他出任此职,广东、福建的赋税、物资通过海运输往江南倒是通畅得多”
“陛下,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在崇明的海军指挥使杨承恩奏报,如果彼等运送粮食的船只从崇明岛附近通过,是否拦截?”
尼堪想了想,说道:“先不说这个,李自成呢?他这几十万大军,加上家属,区区一个湖南能安置的下?”
“陛下,却是如此,果如陛下所料,在金声恒北上之时,他让李过督领大军攻向袁州、吉安,眼下已经拿下袁州,吉安府的战事正在进行中,李贼的部队与左梦庚的都很庞大,双方倒是棋逢敌手”
“另外,田见秀督领一支人马开往贵州了,贵州贫瘠,但利于像李贼这样的大军隐藏,何况拿下贵州后,彼等还能觊觎四川,眼下彼等已经拿下了铜仁府,贵州兵力薄弱,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不出一年,整个贵州就会成为李自成的地盘”
“他的目标不是贵州”,尼堪突然插道,“四川,在长江以南还有大量的土地,那些土地,也是产量高企的地方,恐怕那才是李自成说觊觎的”
说完不禁一笑,“这下又好戏看了,吴三桂、李自成、张献忠挤到一起了”
“陛下,袁时中、宫彩两部一共十五万人正在向克里米亚迁徙,预计要花上两年时间,有一个骑兵旅跟着他们,此时应该到了喀尔喀”
“嗯”,尼堪眼里闪现出一丝不忍,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两部迁过去后,头两年的赋税还是免了吧,从第三年开始征收,其它房舍、家私、牲畜等物按照老规矩办”
“是,陛下。日本方面,自从豪格拿下九州岛后,虽然德川幕府极力掩盖,在广大的农户里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倒是在武士里面掀起了巨浪,彼等已经显露出对幕府的不满了,按照柳川静云的情报,彼等中的一些年轻人开始在暗中串联,企图发起一个推翻幕府,让天皇归位的运动”
“而德川家光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在适当的时候给豪格致命一击”
“嗯,让他们闹吧,只要豪格能在九州站稳脚跟,日本就无法安心发展,呵呵”
听到这里,尼堪不禁暗忖:“一个又恢复了老奴时代精悍的满洲八旗,一个神道教深入人心的幕府日本,到底谁会强一些呢,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以满洲八旗的精悍,日本想要彻底消灭彼等,没有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的,十年八年过后,恐怕日本国也是势力大衰,届时大夏国再给他雷霆一击,嘿嘿”
“哈哈哈”
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让孙秀节、王慧都是莫名其妙。
“咳咳,是的,陛下,按照柳川静云的情报,这日本国有丁口一千多万,虽然远不如我国,不过彼等的武士阶层生性强悍,又读过书,接触过西夷,确实不可小觑,对了,瀛洲的孙德茂刚刚发来消息”
“哦?”,尼堪一下坐了起来,瀛洲,帝国拿下此地接近十年了,自己还从来没有去看看,是时候去看一下了。
“先别说这个,回复杨承恩,不许劫掠沈廷扬的船只”
第四十九章 蒸汽航线(1)启程
东晓七年,初秋。
天津,大沽港。
尼堪说到做到,若是像寻常封建皇帝成日关在京城,这样的穿越不要也罢,故此,这一次,他一定要去美洲看看了。
此时,大夏国往来亚洲、美洲大陆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了,秋季从北海道室兰港出发,在强劲的西风吹拂下,大约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抵达美洲西海岸,当然了,海上风云变幻莫测,特别是在北纬四十二度以南的太平洋上,就算在暴风雨最少的季节也是有可能生成飓风的。
在那种情形下,就算是西班牙人那样的排水量高达两千吨的大帆船也经受不住,因为在那种迅烈的暴风雨下,任何的操帆、掌舵等动作几乎失去了意义,只能任由风雨肆虐,听天由命。
故此,西班牙人的大帆船贸易累计起来也有约莫一半的船只葬身鱼腹。
大夏人不是神仙,若还是以前的风帆船,虽然在航道、风向、船只抗飓风能力上比大帆船好一些,依旧不容乐观,幸好有了蒸汽船。
有了蒸汽船后,平时用风帆动力强劲的西风带、向东流动的北太平洋暖流不利用就太浪费了,在太平洋上,一旦遇到骤发的风暴,赶紧换成蒸汽动力,风帆全部降下来,一般来说,风暴肆虐的时间最多两三日,只要熬过了这两三日,再往前走时再遇上风暴的几率非常之小。
大沽港里,停泊着整整一支新式舰队以及一半采用了蒸汽动力的的信天翁号一百艘!
到了眼下这个时间,瀚海军已经拥有了六支舰队。
第一舰队:旅顺港
第二舰队:济州岛
第三舰队:青岛港
第四舰队:海州
第五舰队:崇明岛嵊泗岛
第六舰队:瀛洲
其中,有一半的舰船已经换成了蒸汽动力,不过瀛洲的舰队却还是风帆动力,彼等建造好的船只都开回亚洲了。
信天翁号全部换成蒸汽动力后,再让民间豪商使用就不太合适了,故此,有蒸汽动力的信天翁号大船全部是由大夏国自己运营的,剩下的才是像杨利、汪然明等大商人花钱向大夏国购买的风帆信天翁。
尼堪带着孙德昭、孙德恩上了金雕号,这一次,带上了皇贵妃哈尔额敦。
这支舰队的指挥使却是以前因为海难漂到济州岛的荷兰人特弗瑞,现年四十岁的他如今完全在大夏国安了家,抛弃了战争三十年战争、西班牙荷兰战争、宗教新教、天主教各种修士会、民族纷争荷兰人、弗莱芒人、瓦隆人的他在瀚海军服役很闲适,何况以瀚海军海军目前的水平,对亚洲洋面任何势力都是碾压的,作为高级军官,像在荷兰船只上当水手只有一半几率能活下来的情形完全不存在。
上一次日本海战中俘虏了鲁伊特后,特弗瑞便成了双方沟通的翻译。
最后大夏国放了鲁伊特等人,这里面自然有尼堪的考量鲁伊特是十七世纪最杰出的海军将领之一,也是荷兰人为数不多的能对英国海军保持胜率的将领,这样的人,自然要放回去继续与英国、西班牙人对抗。
至于蒸汽动力会否泄露,尼堪完全不用担心,以欧洲人的水平,眼下实际上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不过这中途的过程非常漫长罢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彼等慢慢想吧,等他们想到了并做到了,大夏国已经进化到更高的阶段,那时,依旧是碾压的存在。
“还真是寂寞啊”
当登上金雕号时,看着眼前如此众多的船只,尼堪突然没来由地自言自语了一句,送他上船的孙传宇、孙秀节听了不禁有些奇怪,不过皇帝经常不经意地冒出一些个稀奇古怪的说法和词语,彼等也是见怪不怪了。
原本金雕号配有一百名海军陆战队,如今由于有尼堪带着的由穆占率领的一百亲卫,这些海军陆战队队员便转移到其它船只上去了。
这次跟着尼堪出行的还有如今已经让他离不开的王慧,以及掌管都察院的韩承影。
说起这都察院,虽然也有像明国那样风闻奏事的权限,不过在尼堪亲自布置下,已经渐渐向后世正规督查机构靠拢了,想要进入都察院,不仅要熟知大夏律法,还要通晓会计,这不,在都察院下面设有两个机构,一个便是风闻奏事司,一个则是审计司。
瀛洲总督辖区成立已经十年了,也该彻底清查一下账务了。
当然了,既然皇帝一家子住到了金雕号上,韩承影就只能去其它船只上,而王慧却一直跟着尼堪,谁叫他是一个太监呢。
孙传宇已经五十岁了,到了这个年纪,加上他以前在北境当马贼,长时间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眼下的他已经须发花白了,当尼堪仔细端详他时,心里不禁一凛。
“前些日子,叔叔大病一场,像他这样的年纪以及当下的医疗水平,一场大病之后,往往就预示着生命终点的来临”
在仔细看时,只见他原本饱满的双颊也深陷下去,尼堪一阵心悸,赶紧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孙秀节来到船尾的船舱他们一家子居住的地方,船首是特弗瑞的指挥中心。
偌大的舱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像今日这样的举动,以前的尼堪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没有做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