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夹击,打败瀚海军!
贵为军团指挥使,杨廷玉现在自然不会亲自出手了,他将自己的大营设在一个山顶平平的小山上,只留下一千骑,剩下的两千骑都在另外一个骑兵旅指挥使左勷的带领下,分成四拨分别迎向了从四处不断汇聚的和硕特骑兵。
而左勷自己带着千骑对上了车臣!
这里要提一提左勷,明末时分,其实有实力的将领还是不少的,其中主要以出身陕西、辽东的为甚,出身陕西的号为秦军,以牛成虎、左光先、郑嘉栋三人为首,其中最为悍勇的自然是左光先了。
以前李自成进攻四川时,几乎将除了成都以外的所有州县都攻破了,不过在周围不断汇集明军的威胁下还是跑了,他在河州买马失败后,直接突入汉中,结果被当时的镇守汉中的左光先一战击败。
都说四川在明末丁口凋敝,不是因为张献忠便是因为清军,实际上,以笔者的研究,李自成、张献忠、清军、明军、摇黄十三家都难辞其咎,李自成、张献忠、清军对川西的祸害是主因,而摇黄十三家、明军对川东的祸害是主因
那一战,左光先部下只有五千人,而李自成还有几万人,但就是这一战,打得李自成只剩下两千人,最后只能窜入深山躲避左光先的打击。
而在左光先的队伍中,他的儿子左勷“常为先锋”,其悍勇肯定不在其父之下,果然,在父子俩在山海关投降大夏后,左光先渐渐有退居二线的迹象,不过三十岁的左勷却渐渐冒了出来。
果然,虽然车臣三百骑是从上而下,而左勷却是从下上下进攻的,在火枪的遮护下,在抵挡住车臣一开始的拼死一击后,左勷的骑兵逐渐将车臣的骑兵包围起来。
在山地草原作战,就不能使用瀚海军惯用的穿透战术了,而是需要一对一实打实地战斗,当然了,按照操典,瀚海军的骑战并不是一对一起劲地单挑,还是有配合的,不过当骁勇的左勷见到前面一身明亮盔甲的车臣后,便知晓此人是一个大人物,便将短铳插回腰间,一手虎枪,一手马刀,奋不顾身地杀了进去!
远方,除了左勷的骑兵,郝摇旗的骑兵在更远的地方也分成了好几拨,但他们并没有投身到战斗中来,而是分处各地监视着战场。
“庭玉,和硕特人的骑兵精华都在藏地,青海的以部族骑兵为主,不足为虑,这里还有大大小小几百个藏人部落,每一个藏人部落几乎是酋长兼活佛的角色,彼等之间平素都不对付,也不足为虑,故此,只要在一场战斗中大量杀伤敌人有生力量,青海便差不多平定了”
“至于雪区,只有玉树、昌都、拉萨、日喀则、阿里等地可以驻兵、放牧、种地,也不大可能进驻太多兵力,和硕特汗国如果想与我军决战,肯定是拼死一战,绝对不会用添油战术源源不绝前来,或者依托关隘、城堡逐次抵抗,消耗我军”
“不过眼下彼等都知晓我军火力强大,以往在汉军、唐军看来不容易攻克的堡垒,在尼布楚青铜炮看来不值一提,故此,决战,才是他们所想的,特别是在藏地腹地决战,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达延上位后,除了藏地,青海诸弟基本上不听他的,他若是要压服他们,肯定会拿某一位开刀,雪区往来不易,达延若是出动了,他肯定会亲自领队!”
远处的杨廷玉心中回想着尼堪在离开本土之前对他所说的话,自己也在想着:“朋素克的一万精锐骑兵在前面,车臣的五千部族骑兵在后面,这样的布置,肯定不足以压服诸弟,不过,达延的主力在哪里?”
这也是他左勷主攻,远处的郝摇旗辅攻的主要原因,川西北的大草原沟壑纵横,绵延不绝,处处都可能藏有重兵,切不可大意了。
在营寨中的高台上,杨廷玉拿着望远镜四处看着,可惜由于到处是起伏不定的山地,想要在那里发现一些端倪并不容易。
当他就要将望远镜放下时,在他的后面,也就是他前来的方向飞来一骑。
杨廷玉心理一凛。
“难道是陈文盛那里出了问题?”
第五十四章 川藏风云(4)当雄八旗(上)
“将军!”
来骑正是陈文盛手下那个唯一的骑兵旅侦骑,他进到营寨后,便直奔正中
的瞭望台而来。
将军,是时下瀚海军中对旅指挥使以上将领的普遍称呼,像“大将军”的称呼只有朱克图、阿林阿、阿克墩、查克丹、恩索五人当得起,连萧阿林、喀克笃礼、郭天才都不敢让部下这样称呼他们,那人飞身下马后便单膝跪下大声喊道。
“讲!”
“是,将军,陈将军遣我来报。步军军团已经抵达瓦切堡,离此地只有八十里路,侦骑也撒出去五十里,不过正西方的侦骑并没有按照时间返回,按照规定,虽然是五十里的强遮蔽,但他们在半日之内还是要派人回来禀报的”
杨廷玉心里一凛,他们从若尔盖出发后,便是向西南行军的,抵达黄河支流白河后便沿着白河一路蜿蜒奔向西南,这瓦切堡便是白河畔的一处藏人头目土寨子。
而在瓦切堡后世瓦切镇以西,就是广袤的山地草场,那里有几十条河流流过,最后都汇入黄河,那里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有无数条通道和几十个部落,假如达延大军藏在那里的话,你就算采取了强遮蔽也不可能将每一座山头、寺庙都探查到。
后世年羹尧在青海先后与各大势力作战,怕的不是敌人的军力,而是怕找不到他们,那里到处可掩藏伏兵,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而当他们从若尔盖南下时,沿途并没有碰到敌人的踪迹,碰到的藏人部落也是忙不迭的将牛羊献上,那时,达延的大军应该还没有进抵到那里。
“将军,陈将军让我过来询问,西边肯定出现敌情,如今步军军团已经排好了阵势,是就地扎营还是向将军您靠拢?”
杨廷玉紧张地思索着,半晌才问道:“向西边的侦骑出动了多少人?”
“禀将军,一个排,三十二人”
杨廷玉顿时眉头大皱,以瀚海军侦骑的势力,就算乍逢敌情,也不可能全军覆没的呀,但也有一个可能,瀚海军由于长期以来习惯了胜利,就算是一个排的侦骑出动,在强遮蔽的情形下,也是有可能分兵的,何况川西北广袤草甸子的地形想要进行完全的强遮蔽根本做不到。
这样的话,如果敌人利用他们熟悉地形的优势,事先在比较好走的地方埋伏起来,当发现侦骑时陡然杀出,将这个排的侦骑全部击杀也是有可能的。
一想到这里,杨廷玉不禁有些挠头了,虽然灰衣卫混在商队里,对此地的地形了解得七七八八,不过想要达到当地牧民那样一清二楚是不可能的。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下午,瓦切堡离这里有八十里,陈文盛那里又是以步军为主的军团,就算赶到这里也是半夜了。
但自己还要营救罕都,此人可是皇上经营四川、川西北的关键人物,若是落到达延手里,或者兵败被杀,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不过,这里地方如此广袤,想要将敌人找出来决战不用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怎么办?杨廷玉不禁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对那侦骑说道:“你过来时带了多少人?”
“禀将军,一个班”
“嗯,回去小心一点,不要挤在一起,分散一些,若是遇到敌人,拼死冲出去禀告陈将军,让他就地扎营,明日一早出发,让他以旅为单位滚动前进,尽快向我靠拢”
等侦骑走远了,杨廷玉突然想到,“皇上在决定帝国命运的几场大战里,用的最为娴熟的就是以自身为诱饵,将敌人吸引过来决战了,在与清国的决战、与淮河流域明军的决战无不采用了这一招,还都无往而不利”
“敌人熟悉地势,我军两个军团的规模,不用说他们已经探听到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军粮草有限,敌人若是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与我正面决战,而是时时袭扰,让我军陷入粮草缺乏的境地,当我军疲累不堪时,彼等再突然杀出,这恐怕是他们唯一的取胜机会”
又想到,“达延如果亲来的话,必定带上了当雄八旗,听说这当雄八旗一共也就四万人,在瓜沙与我军缠斗中损失惨重,眼下就算恢复过来了,其战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这里,他便有了定计。
眼下他有三个骑兵旅,一共九千骑兵,若是聚在一起,就算达延将四万当雄八旗全部带来了,又埋伏在先,恐怕也没有信心一战而胜之,但如果自己像皇上那样以一个骑兵旅的姿态突前,敌人多半还是会出现的。
此时,围歼车臣以及他召集过来的和硕特部族骑兵的战斗快结束了,车臣没有逃脱瀚海军的攻击,被郝摇旗生擒了。
当然了,其外围的骑兵有些被当场击杀,约莫有一半则跑了。
“车臣是仅次于达延的大酋,这次却只带了五千部族骑兵,不用说达延也没指望他能帮上忙了,利用瀚海军消耗车臣恐怕也在他的算计之中,不过听说那达延一向懦弱,何时变得如此狡猾起来?”
当太阳正在西斜之时,杨廷玉不顾郝摇旗、左勷的劝阻,执意带着自己的骑兵旅单独出发了,不过在出发前,郝摇旗和左勷都强烈建议将自己身边那支装备了后装燧发线膛枪的卫兵各一百骑加上五百精锐都放到了杨廷玉的骑兵旅,这样一来杨廷玉身边就多了一千两百人,加上自己的三千两百人军团指挥使有新式骑兵两百人,一共四千四百人。
不过却被杨廷玉拒绝了,他说道:“既然是诱敌,人数就不能太多,太多了敌人也不会出现,你们的亲卫我收下了,剩下的还是留在你们身边,记住,我最多行走五十里就会择一地扎营,并派人与你们联络,你们就在此地等候陈文盛”
“等陈文盛到了,你等都听从陈文盛指挥,届时,你们就有三个骑兵旅,四个步军旅,以一个骑兵旅一个步军旅为一个小军团,剩下那个步军旅在中间,滚动前进,这样的阵势,就算当雄八旗全至也无可奈何”
郝摇旗有些犹豫,最后他还是说道:“将军,诱敌的事,还是让末将去吧,将军何必亲自出马?”
实际上他的潜台词是,你虽然是甘肃省的镇守使,在青藏一带有些名气,不过你的大旗打出来时,能够吸引的敌人也有限,就算自己打着他的大旗完全也可以,何必非得亲自出马?
但杨廷玉却自有盘算。
“自己镇守甘肃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敌人若是有心的话,自己的长相、年纪多半已经传到他们那里,况且,听说达延已经从进到藏南的西夷那里得到了望远镜,若是得知自己在大军里,肯定会出击的,若是郝摇旗的话,就不一定了”
于是便笑道:“皇帝万金之躯,还常常以身涉险,何况我等?不用说了,我等时间有限,不可能在此地与他们耗着,这样,如果敌人不会在前面埋伏,我便直接杀到甘孜去,若是有埋伏,我会放出至少两百精骑冲出重围与你们报讯,届时如何做,你等听从陈文盛的安排!”
郝摇旗、左勷无奈,只得单膝跪下,双手抱拳,“祝将军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杨廷玉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我倒是宁愿被敌人伏击才好,只有击垮达延的精锐,我等才能彻底拿下康藏之地,好了,废话少说,放心吧,这世上能将瀚海军一个骑兵旅包围并吞个干干净净的部队还没有”
杨廷玉走了,他的目标很明确,按照灰衣卫的情报,前面五十里处,又是一个河流的交汇处,有一条小河在那里汇入白河,那里原本是藏人安曲部头人的土寨所在,不过由于此地是另一条去昌都、玉树以及海南的大道所在,地理位置异常重要,罕都便让自己的蒙古骑兵占据了此地,不过此时罕都已经逃亡甘孜去了,这里不是被车臣的人马占着,便是被达延的当雄八旗占着。
到了安曲,一切便有了分晓!
五十里的路程,虽然是山路,不过都是大草原,骑兵行走起来也很快,在天黑之前,杨廷玉的骑兵旅顺利到达了安曲寨,这一次,杨廷玉放出去的侦骑似乎没有受到敌骑的阻拦,十里、二十里、三十里、五十里,四道侦骑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安曲寨,建在两条河流交汇之处的一座山丘上,根据侦骑禀报,寨子里以及附近十里地都是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
杨廷玉不禁冷笑起来。
“这样的地方,达延如果没有企图的话,肯定是要占下来的,因为这里既能控制瀚海军的西进,还能保持与海南、海西和硕特骑兵的联系,更是在战事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