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一世,张献忠并没有受到北方的压力,也没有信心往北边打,故此,当他上次南下攻打杨展时,并不是拖家带口,将所有的财宝都装在船上带着,准备击败杨展后南下过江,在云南再做打算。
这一世,张献忠历经湖北、江西、湖南、四川四省搜刮的钱财并没有沉入岷江,还全部藏在成都纹丝未动。
传说张献忠搜刮的黄金都有几十吨,白银就更不用说了,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惊人的财富,这样的财富,少说也有几千万两,因为张献忠不是李自成,只勒索富户,他可是来者不拒,民间一丁点财富都被他搜刮的干干净净。
这一点,自然被熟知历史的尼堪惦记上了。
此时的张献忠,定都成都之后,由于先后败给杨展、贺珍欲拿下汉中,未果,东边的姚黄余部又大多投靠了文安之、曾英,这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要知道,所谓姚黄余部,实际上是他张献忠留在汉中的“种子”,因为就是他先后在汉中、川北与左良玉、贺一龙等人连番大战,这些种子,有的是被迫留下的,有的则是主动安排的,袁韬就是其中之一。
而此时,李自成正是气焰熏天之时,两相比较,一向不服李自成的他自然怒火攻心,虽然拿下了他从小就觊觎的成都他年轻时曾在成都经商,被成都的繁华深深震动,曾发出类似“彼可取而代之”、“大丈夫当如是也”的感慨,但毕竟偏居一隅。
实际上,成都平原广达几万平方公里,可开垦田地几千万亩,良田至少三千万亩,加上三面临山,一面临水嘉陵江,经营好的话,绝对是绝佳的帝王基业,当张献忠进入成都时,手下还有十万精锐,更有银钱无数,得力的将领更是如过江之鲫,可惜他并没有好好利用起来。
若是历史上他在北面受到吴三桂、豪格两路大军的压迫,无法好好经营还可以理解,但这一世的大夏国并没有立即南下,给了他喘息的机会,但他依然将四川经营的一塌糊涂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别的不说,他先后败于杨展、贺珍、曾英之手便是明证,而在他死后,改由孙可望、李定国掌权时,大西军就像换了一支部队似的,个中三味,明白人自然知晓。
闲话少说,眼下的大西军,东边的嘉陵江防线大将是李定国,而北边广元到绵州一带是刘文秀,南面与杨展、曹勋对峙的是艾能奇,居中调度的则是孙可望。
当然了,那支在安徽投降了张献忠的喀喇沁蒙古骑兵,统领原名万丹伟征,现名张伟征者一直是张献忠最信任的力量,就像他以前信任鄂尔多斯叛将黑沙那样。
张献忠定都成都后,大肆封官,除了孙可望、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东南西北四王,还有张伟征的忠王,还是作为禁卫军的忠王,连孙可望也调动不了。
这一次南下,张献忠让孙可望镇守成都,带上了张伟征以及中军都督王尚礼、左军都督马元利、后军都督王自奇三万大军,这样一来,成都就只剩下了孙可望作为兵部尚书直辖的虎威、豹韬、龙骧、鹰扬四营宿卫军,共两万人。
作为川西最重要的城池,大夏国自然在那里安排了密探,当张献忠的动作出来后,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正在龙安府的陈启新那里,于是他也出动了。
“这场战事,明面上是为了四川,实际上是为了张献忠的财富”
在汶川到灌县都江堰市的山道上,精神并不振奋的陈启新脑海里不断不断回响着皇帝陛下对他所说的话。
“难道偌大的四川不值得大夏去收复?四川贫苦无依的百姓不值得拯救?而单单瞧上了张贼的钱财?”
这便是一向“正气凛然”的陈启新郁闷的原因。
饶是如此,一想到就要直面以前祸乱大明,还挖了大明祖坟的张贼,他的心里渐渐也火热起来。
很快,他在暗自责怪自己。
“自己贵为皇帝妹夫,先后担当方面重任,怎么心里还在想着大明?难道是以前崇祯帝曾在一众武官里将自己拣拔为文官的缘故?”
他不禁摇摇头,与自己眼下的权势相比,区区六科给事中实在不在话下。
“或许是崇祯帝自杀殉国的壮举还在影响着自己?”
初夏的岷江流域上游依旧有些凉气,不过当日头当午之时,一阵暑气还是如约而至。
陈启新看着岷江两岸的景色,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单人匹马在长城内外“游历”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那样的经历虽然能够锻炼胆气,但对于带兵打仗并无更多增益,反而是自己在加入到大夏国后学到的东西最为增益。
又想起瀛洲那壮丽的河山,与岷江两岸一比较,一时竟有些恍惚起来。
“哒哒哒”
当他正在神游天外时,前面飞来一匹快马。
“禀驸马!”
陈启新是驸马爷,回到本土,又被尼堪封为二等候,不过他的手下日常还是称呼他为“驸马”,其实他宁愿别人继续称呼他为“将军”。
“讲!”
陈启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了,前面就是像张献忠这样的大敌,而张献忠、李自成都是用间的高手,在这样的地方想使用五十里强遮蔽,不用说是办不到的,饶是如此,陈启新还是将侦骑最远安排到五十里,五十里以外,便是成都的西部门户灌县!
按照情报,灌县是由前不久败于杨展之手的冯双礼镇守的,冯双礼原本是宿卫军龙骧营的统领,兵败杨展之后,被张献忠贬到镇守灌县,手底下只有三千步军。
“发现敌人侦骑踪迹,交手之后,大半被我军歼灭,但还是有几人逃掉了”
陈启新心中一凛,不过很快又回复了平常,被敌人发现行踪是意料中的事,眼下张献忠应该到了叙州,艾能奇应该正在与陈文盛对峙,就算张献忠得到消息后立即回军也来不及了。
灌县的敌人只能飞马禀报成都的孙可望,而孙可望手头兵马并不多,若是能将他的兵马调出成都,就更有胜算了。
一想到这里,自己不禁有些自豪起来。
“真没想到啊,两个军团,两万余人便能独自对付像张贼这样的大敌,这若是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若是崇祯帝还健在,多半要任命一位文官出身的总督,督领至少十万大军以八面张网之势进行追剿的呀”
实际上,陈启新确实想多了,历史上吴三桂、豪格南下时,主力部队也就两万多,关宁军、满洲八旗各有一万左右,因为粮秣转运困难,使用更多军队完全没有可能,可就是这两万多人,打败了大西军。
“继续探查!”
等那侦骑走远了,陈启新面色立即严峻起来。
“自己在灌县虽有内应,不过还是要考虑到南面艾能奇、张献忠大军回返的情形,如果孙可望除了成都,亲自带兵来支援灌县,自己该如何应对?”
“将孙可望大军困住,吸引张献忠、艾能奇前来决战自然最好,不过雅州附近有陈文盛的六千人马,想必也会牵扯一些大西军,这样的话,就只有张献忠本人驾到了,不过叙州遥远,也有可能艾能奇放弃眉州先北上,而由张献忠代替艾能奇攻打雅州”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进入成都附近的瀚海军数量并不多的前提下才行得通,否则,若是有五个军团以上的瀚海军进入四川,以他们在山海关大败李自成的威势,张献忠绝对不会接战的。
“无论如何,至少在眼前的局势面前,老子就是那只黄雀,一只能择人而
噬的黄雀”
一想到这里,陈启新不禁信心大增,他用力抽打了一下战马,战马吃痛之下向前猛蹿,没多久便没了他的踪影。
等他赶到先锋骑兵旅时,他已经派出了一路快骑。
“通知杨廷玉,决战开始!”
第六十九章 川藏决战(1)意兴阑珊
杨廷玉不需要通知。
当达延汗和索南群培带着大军匆匆忙忙退到白河上游四十里之外的地方后,
达延汗终于想清楚了。
“大夏不可力敌,青海保不住”
这一次,他乾纲独断,不顾朋素克和索南群培的发对,在瀚海军追上以前
便渡过白河跑了。
这一日是第八日,离瀚海军粮草断绝还有三日,为了迷惑瀚海军,达延汗将跟随而来的藏人农奴以及大批的牛羊都留了下来。
这一次他做得很绝,撤退时他并有通知还在瀚海军后面的达赖乌巴什。
他很幸运,也才猜对了大夏国皇帝尼堪的心思,在这一次的战事中,若是能够拿下整个青海那便是意外之喜,至于藏地,还暂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与中国长江以南、哈萨克、克里米亚汗国、叶尔羌汗国相比,地广人稀、高寒无比的藏地暂时还不在尼堪的考虑范围。
但是青海还是迟早要拿下来的,因为拿下青海后,再与西域发生联系时就不止河西走廊一条通道。
杨廷玉半日后才得知这个消息,知晓后一开始也是大怒,不过一想到尼堪以前说的话,“让蒙古人统治藏地,对大夏利大于弊”,最后还是释然了,眼下就是要全力对付后面的达赖乌巴什了。
既然知道了有道路可以绕到他们后面,杨廷玉也没客气,眼下他手里还有三个骑兵旅、三个步军旅,他将队伍一分为三,以一个骑兵旅、一个步军旅为一个作战单元,一个单元绕到敌人的前面,一个沿着白河向上游走,到合适的地方渡过白河,从白河北岸对敌人发起袭击。
而他自己带着一个单元在原地不动。
第二日,总攻开始了,留在石寨附近的瀚海军步军突然开动了,用尼布楚青铜炮对北面壕沟附近的敌人进行猛烈轰击,半日后,敌人的两道防线全部丢失,用装满土石的草袋子填了几段壕沟后,杨廷玉带着骑兵出动了,端着上了刺刀燧发枪的步军跟在后面。
炮击的声音就是一个信号,当炮声停歇后,绕到敌人后面的郝摇旗出动了,还是同样的战法,骑兵在前,步军在后。
瀚海军的突然进攻让敌人有些猝不及防,留在白河南岸的瑚鲁木什和哈丹巴特尔很快就节节败退了,不过此时北岸的达赖乌巴什却并没有受到影响。
“敌人粮草殆尽,不得已才发动进攻,南岸还有八千骑兵,大夏人想要击败他们也要花费一些功夫,到时候,敌人又疲又累,正是我北岸大军进攻的时候”
他想的没错,一南一北各三千瀚海军骑兵不可能一下就将八千和硕特部族骑兵消灭,因为地势太狭长了,就算一个个啃也是要花费功夫的,何况,这几日留在南岸的瑚鲁木什和哈丹巴特尔也没闲着,在己方的阵地前也设置了不少障碍,当然了,既然是骑兵,为了方便进出,障碍物就不像壕沟那样费事了。
杨廷玉、郝摇旗也并不操切,不紧不慢地对敌人的骑兵进行打击,一日后,已经将瑚鲁木什、哈丹巴特尔两部骑兵压缩到一起了,此时,杨廷玉所部的步军已经趁着前面双方骑兵大战时偷偷运动到瑚鲁木什、哈丹巴特尔附近的山上。
等瑚鲁木什俩人发现这个情况时,瀚海军步军已经在山上歼灭了他们的岗哨,并在山上挖掘了一道壕沟,架上了小炮想要运动到这里,就不可能带着尼布楚青铜炮,只能携带两百斤的小炮。
一面是白河,三面是敌人,这下瑚鲁木什俩人慌了,他赶紧派人过河向达赖乌巴什求援。
一切都在达赖乌巴什的掌控之中。
当他得知了白河对岸的战情时,他还在唯一一处高地上的大帐里慢条斯理地吃着新烤的羊羔肉。
“你们还有多少人马?”
“禀台吉,在一日的战事里,两部又损失了一千多骑!”
“哦?”
听到此话,达赖乌巴什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狂喜。
“敌人的粮草眼看就要耗尽,而时间最多剩下一两日,瑚鲁木什他们还有近六千骑,至少还能坚持三日,眼下河水高涨,他们三面临敌,只能拼死一搏才有生机,若是能再坚持三日,就算将八千人马全部耗掉,多少能消耗一些敌人”
“那时,敌人粮草耗尽,又筋疲力尽,本台吉此时再出击,呵呵”
其实他想到另外一层,“在与瀚海军的历次战事里,老三达兰泰和老六多尔吉战死,老二车臣被俘,老五伊勒都齐的儿子罕都又叛出黄教,老八、老九、老十都在藏地,这次战事结束后,留在青海的各兄弟及其后代实力大损,我老四便是一枝独秀”
“青海,那可是比藏地更好的牧场,此战过后,若是能与大夏国言和,以此为根据,不见得比达延汗差,也不见得比留在天山北麓的鄂齐尔汗差”
笔者按:原本历史上在固始汗死后,留在青藏地的和硕特汗国便一蹶不振,内部四分五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