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眼下,大夏国与俄罗斯的分界线暂时是顿河…运河…阿提拉河,在察里津的对面,俄罗斯人也修建了一座大城堡,并在那里驻扎了重兵,首领正是以前的喀山鞑靼人头目阿明。
在运河的北岸,也有一队骑兵在跑着。
他们人数比南岸的骑兵少一些,不过一色的羊皮大衣,高筒帽子,锃亮的恰西克马刀显示了他们的身份。
哥萨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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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原本在顿河下游的哥萨克,在顿河以西、以南的土地被大夏人拿走后不愿意接受大夏人的统治,又不愿回到第聂伯河以西哥萨克的国土乌克兰,于是就只能迁到了东正教、罗马帝国的继承者沙俄帝国。
对于这样的情况,沙皇自然欢喜还来不及,当这些哥萨克来到顿河以东的俄罗斯领土后,沙皇将库尔斯克…沃罗涅什以南的土地全部划给他们当做牧场。
十年过去之后,阿明收容了大量对大夏人、土尔扈特人心怀不满的突厥语系的牧民,加上从明斯克逃过来的大量波兰农奴,如今在他管辖的土地上,有接近两万户的牧民,以及几乎同等数目的农户,对于这些农户,沙皇将他们全部封给了阿明,并封他为别尔哥德罗波雅尔、督军。
四万户人家,大约二十万人口,其中精壮五万人,这就是阿明的实力,当然了,对面的大夏国出动一个军团就不是阿明所能抗衡的,但在这片面积大约有十个尼布楚大草原大的土地上,阿明组建起了一万五千军队,其中骑兵一万,有火绳枪的步军五千,实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以前说过,占据着第聂伯河与顿河之间土地的原哥萨克贵族拉辛兄弟在大夏与俄罗斯的战争结束后最后还是加入到沙俄帝国,但他们回到顿河以北后却没了以前的风光,他们还要听从阿明的指挥。
不过阿明也是聪明人,他自然知道这是沙皇施行的平衡之计,故此,他没有在别尔哥德罗居住,而是住在了察里津对面的伏尔加斯克,阿明还将女儿嫁给了拉辛兄弟里的老大罗尔,并让罗尔统领沃罗涅什、伏尔加斯克之间所有的骑兵,如此一来,罗尔干脆离开了别尔哥德罗,住到了他岳父阿明的伏尔加斯克城堡。
在运河奔驰的正是已经三十岁的罗尔,他带着一个连队的哥萨克骑兵,由于阿明没有儿子,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今后这片广袤的土地就是他罗尔的,以往一直被斯捷潘压一头的时代即将过去。
(斯捷潘,沙俄历史上大起义领导者,曾一度占据顿河、第聂伯河、北高加索一带)
这些年来,罗尔心中一直有一股怨气,他对于自己兄弟让出以波尔塔瓦、哈尔科夫为中心的地带十分不满,虽然那些地方以前也不是哥萨克的,而是立陶宛大地主的,但在他心目中,在博格丹起义后,这些土地就是他们顿河哥萨克的。
但目前他也只能干着急,在得到第聂伯河以东的土地后,大夏国立即将其纳入到克里米亚总督辖区的管辖范畴,并向这里移民两万户,还移入博格拉部牧民一万户,加上愿意投靠、已经成了完全自由民的以原波兰、立陶宛、明斯克的斯拉夫农奴,夹在顿河与第聂伯河之间的优质黑土地已经牢牢地掌握在大夏国手里了。
孙秀宁在船上已经见到了这两股骑兵,对于这样大胆、近距离监视大夏国冰船的哥萨克骑兵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于是他就问阿德里安。
“此人叫罗尔拉辛,原本是顿河下游一个叫切尔卡斯克地方的哥萨克小贵族的儿子,以前无论是顿河还是第聂伯河,都是波兰人的土地,哥萨克就算名气再大,比如博格丹,他战功赫赫,但也只被波兰人封为百夫长,封地也只有一个村庄,而拉辛的父亲在顿河流域的地位就像博格丹在第聂伯河一样”
“后来在俄罗斯人的拉拢下,罗尔的父亲带着部分哥萨克舍弃了波兰人,投靠了俄罗斯,并带着骑兵参加过对波兰、瑞典的战争,立下了一些功勋,但在那时阿列克谢刚刚上位,大权都掌握在他的老师和教父手里,这些人并未重视过顿河哥萨克,罗尔的父亲战争中战死了,但他的家属并未得到很好的抚恤”
“于是,在博格丹起义时,罗尔兄弟便在顿河响应,但在大夏国的介入下整个乌克兰尘埃落定后,应该是俄罗斯人又开始拉拢他们兄弟了,在顿河哥萨克中,最有声望的是他的弟弟斯捷潘,他继承了他父亲在切尔卡斯克的地位,他带领部分哥萨克投靠了俄罗斯,并得到库尔斯克…沃罗涅什以南的大片土地,但沙皇此时又耍了一个心眼,他将喀山鞑靼人阿明封在以哥萨克为主的别尔哥德罗,而将斯捷潘封在以鞑靼人为主的伏尔加斯克”
“结果是阿明没有去别尔哥德罗,继续待在伏尔加斯克,但他成功地拉拢了罗尔,而斯捷潘还是在别尔哥德罗”
“当乌克兰大公国成立后,特别是博格丹当上大公后,声望不在博格丹之下的顿河哥萨克十分羡慕,但那已经是他们投靠俄罗斯人以后的事了,光羡慕也没用,但罗尔一直以为,以波尔塔瓦为中心的土地是他们顿河哥萨克的,也是应该成立一个大公国的,就算让斯捷潘担任大公,他也可以在哈尔科夫捞一个城主干干”
孙秀宁点点头,“难道他就不知晓我瀚海军的厉害?竟敢如此放肆?”
阿德里安摇摇头,“俄罗斯人得到大森林以南的森林草原地带后,一直在不遗余力拉拢顿河哥萨克,哥萨克在对付克里米亚汗国以及黑海、里海附近游牧部族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更不用说在与波兰、瑞典的战争中起到的关键作用,但或许是习惯思维作祟,哥萨克在欧洲本土并没有得到俄罗斯人重视,除了西伯利亚”
“不过在上一次大战中阿列克谢大败,在亲眼见过瀚海军骑兵的厉害后这才重新重视起哥萨克骑兵来,非但如此,他对境内的鞑靼人、诺盖人、阿兰人也非常重视,很是封了好几个贵族头衔,阿明、斯捷潘就在其中”
“波罗的海东岸最近几十年战火未断,导致大量的人口跑到俄罗斯,阿列克谢将他们全部安置在莫斯科以南的平原地区,并在煤铁资源丰富的图拉城扩大了铁器作坊,从波罗的海东岸逃过来的德意志、波兰工匠全部安置在此,火炮、火枪也源源不绝被制造出来”
“故此,站在顿河第一线与我国对抗的哥萨克、鞑靼人都得到了大量火器和装备的补给,甚至连哥萨克的恰西克马刀也是由图拉的兵工厂统一制作的,以前的哥萨克虽然人数众多,但最大的头目也就是一个百夫长,相互之间也不是一条心,自然没有办法与波兰人、俄罗斯人对抗,眼下他们有了这许多装备,加上大量的农户,粮食也充足,这信心未免就大了起来”
“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在运河北岸对我国的冰船虎视眈眈?”
“那倒没有,不知怎地,自从去年入冬之后,罗尔这样的行动突然多了起来”
“……”
第二十一章 孙秀宁在旅途之六 并不宁静的顿河
运河南北两岸最终没有起冲突。
罗尔就算雄心万丈,不过在面对大夏国这样的庞然大物时,心里再是躁动也是也是要掂量掂量的,最后他只能长叹一声目送船队远去,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到了伏尔加斯克。
而南岸隶属于察里津的瀚海军骑兵头目却正是来自小袁营的赵应元!
他先袁时中一步加入到瀚海军后,转辗反复,最终成了察里津的守将,听说有大都护亲自下了调令的冰船船队要通过运河,他思虑再三,决定带三百骑亲自押送,当然了,除了这船队的重要性,船队上的孙秀宁更是让他不敢怠慢。
虽然这孙秀宁只是尼堪的远房堂弟,但毕竟是孙家的人,还是尼堪十分尊敬的原大明高官孙传庭的儿子,又是本朝文官之首孙秀节养大的,目前虽然只是大都护府一个小小的秘书,但谁又知道他将来会发展到何等程度?
于是,赵应元带着一个营的骑兵出来护送了,当他见到罗尔的哥萨克骑兵,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己见机快,否则被罗尔这厮被猪油蒙了心,起了打劫船队的心思就不好了。
赵应元,原本是王鳌永的家丁头目,手底下自然是有两下子的,在归德的时候,他当机立断杀了马应试和翟五和尚,为大夏国保下袁时中立下大功,眼下也四十岁了,来到这遥远的克里米亚之后,在以前袁时中的小袁营里,除了宫文彩(新大同镇守使),就算他混的最好。
当冰船顺利进入到顿河的冰面上并开始向南疾驶后,赵应元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不过他也有些奇怪。
“罗尔这厮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几次带着哥萨克骑兵好几次来到运河北岸偷窥我军虚实?”
当罗尔最终离开了北岸,并向伏尔加斯克城退去时,赵应元一咬牙,带着骑兵越过了运河跟了上去。
赵应元这三百骑兵都是察里津城的骑兵精锐,自从跟随袁时中来到克里米亚后,作为大夏国着重培养的将领,赵应元也到位于临潢府的军政学校学过一年,当然了,都是到了最冷的冬季,分三年完成的,在那之前,他只能在新鞍山担任民兵统领。
他在三十五岁那年娶了宫文彩的女儿,但他知道,无论是他还是宫文彩,在大夏国的官员序列里都是次一级的,故此,他在好不容易当上察里津的镇守使后便异常小心起来。
以往,凡是有通过运河的冰船,船上有省级以上高官时,他都会亲自带兵看护,直到船队进入到顿河,但像孙秀宁这样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
故此,当船队驶入顿河后,阿德里安禁不住多看了孙秀宁两眼。
但孙秀宁却神色如常,前不久,在大都护府流传着一个消息,说是大都护哈尔哈图的独女将要嫁给孙秀宁,但却被孙秀宁否认了,这让哈尔哈图非常不满,也不知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但无论如何,哈尔哈图贵为一等侯,还是皇帝起家时候的老臣子,能与这样的人物联姻,任谁也不会反对,何况虽然姓孙,但实际上与尼堪已经十分疏远的孙秀宁?
赵应元追了一会儿就停住了。
作为瀚海军序列的镇守使,还是城堡一级的镇守使,他的兵力并不是机动军团序列,并没有擅自出战的权力,而且,当他越过冰面没多久,他布置在后面的骑兵又报上了一个消息。
从顿河上游驶来一大队骑兵!
赵应元自然大惊,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何罗尔经常带兵在北岸行走了,多半就是为了这突然出现的骑兵!
他离开顿河才半小时,骑兵若是快的话,一刻钟也到了,他赶紧重新向运河河口跑去。
跑到河口时,他并没有见到那队骑兵,便带着队伍踏上了顿河冰面,继续向南追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小时后他终于见到了那队骑兵。
“乖乖,起码有一个团!”
那队骑兵已经将船队包围了!
那些骑兵的穿着打扮都是哥萨克模样,呢绒大衣,高筒帽子,一色的锃亮马刀,背上还背着火枪,一想到帝国的重要物资很可能就要落到敌人手里,赵应元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他带着骑兵就向他们扑去!
“吁……”
奇怪的是,当他的骑兵冲向这队骑兵时,对方似乎并没有要与他们作战的意思,而是让开了一条道路让他冲了进来。
接着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傻眼了。
在最后那艘专门用来载人的冰船附近,孙秀宁已经来到了冰面上,正在与一位穿着哥萨克服饰模样的骑兵说话。
赵应元见到那人恨不得打自己一拳——自己老盯着他们的后背,这转过来以后不都是东方面孔,明显是穿了哥萨克衣服的瀚海军嘛。
而那人正是大夏国布置在克里米亚总督辖区刚刚拿到不久的波尔塔瓦地区的军团司令图里琛!
对,就是梨树城骑兵学校第一届毕业生图里琛,那位来自精奇里江流域的达斡尔人佼佼者,年仅三十岁,便已经是一个军团的司令了。
同时,图里琛还兼任着这个军团的录事参军,可想而知大夏国对他的信任,像这样的人物,在他这样的年纪,一双手都数的过来,手中肯定有皇帝陛下亲赐的黑木令牌。
是的,此人正是图里琛,一位号称朱克图继承者的索伦人,身材肥硕、剽悍,但又极为沉稳的优秀将领,他虽然才三十岁,但他十五岁那年就进了骑兵学校,算起来今年也从军十五年了,那一届,是尼堪亲自主持过毕业典礼仪式的一届,其中的优秀人物层出不穷。
除了图里琛,尚有孙思克、孙德忠、巴图、穆占、祖泽洪等人,眼下除了祖泽洪发展道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