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
到了四十五岁以后,尼堪重新将长发留了起来,但也只是在三十公分左右,四十九岁的年纪依旧是一头茂密的黑发,似乎并无一丝白掺杂其中,他对面的王文慧差不多,跟着这么一位皇帝,虽然也是劳心劳力,但却踏实得多,岁月只是在他的额头上、眼角略微留下了痕迹,其它地方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位三十左右的青壮。
到了眼下这个光景,大夏东兴九年的夏季,大夏国丁口的平均寿命已经来到了四十五岁左右,这与他们下沉到村一级的医疗体系,以及虽然无法杜绝,但行之有效隔断大瘟疫的措施是分不开的。
医疗,教育,在如今的大夏国几乎完全做到了全部免费,虽然都是中医,但这也足够了,大夏国自从建国以来的农业赋税体系以及赈灾体系,帝国在建国后的二十年里并非一直是风调雨顺,特别是在中土以北的地方,漠北、林中、西伯利亚、中亚这有些地方,冬季依旧漫长,暴风雪、暴风沙依旧屡见不鲜,鼠疫也几乎在每个十年会发生一次,若还是以前的各部落各自为政的年代,草原上的人口平均寿命能达到三十岁就不错了。
但到了眼下,有了储备粮、储备草以及随时可以迁移的牧场,完全可以将损失减到最低限度。
何况,有帝国庞大的、在这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农业支撑,草原上的人们在由于雪灾、旱灾大批失去他们的牲畜后,还能利用粮食渡过灾荒季节。
至于本来就勤苦耐劳、省吃俭用的农户,这日子就更是如鱼得水了,由于大量农田水利的建设以及大量常平仓、常备仓的建设,就算帝国所有的土地同一时间遇到百年不遇的旱灾也应付得过去。
但是,就算是这样,帝国依旧不是高枕无忧。
就在瀚海军拿下了伊塞克湖以南的区域,堵住了准噶尔汗国难逃的可能路线,以及在巴里坤湖堵住了他们窜入阿拉善荒原的企图后,尼堪将军事大权交给了喀克笃礼,此时他的神武军已经抵达了,他便带着神武军来到了突厥斯坦。
突厥斯坦这里,有费扬阿一个军团驻守,加上尼堪自己的神武军,以及王文慧的一百灰衣卫,沿着大夏驰道、铁道修建的驿站,远到欧洲的柯尼斯堡,东亚的北京,有任何风吹草动,尼堪都能在最多十日接到消息。
十日,对于如今的大夏来说足够了,因为当下他的敌人想要单独应对大夏完全力有未逮,但要联合起来,别说欧亚之间了,就算在欧洲、中亚内部,一个月是起码的,三个月约定协同出兵就算很快了。
故此,尼堪很闲适。
一场十七世纪的土耳其浴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尼堪从大浴室里站了起来,他转身走进了另外一处房间。
冷室。
得知汗宫里有这么一出水井后,尼堪当即下令在另外的地方又挖掘了一口水井。
眼下的气温至少有二十五度,但这口深处地下三丈的水井里的水却冰凉无比。
一见皇帝陛下过来了,周围的仆从——实际上是跟着王文慧过来、专门服侍尼堪的黑人阉奴,他们赶紧打起水来,然后将一桶桶冷水浇在尼堪身上。
这种一热一冷特殊的锻炼方法是尼堪特有的,以前在阳都时,在室外零下几十度的冬季,他还坚持在自己后宫挖掘的“泳池”里剖开冰层在里面游泳,然后练习刀法、枪法以及博格达拳。
所谓博格达拳,实际上是后世军体拳糅合咏春拳的一套拳术,后世的孙秀荣在呼伦贝尔当兵时,手下有一个来自广东的咏春拳高手,闲暇之余,尼堪也跟着练过一段时间,来到这个时代后,有武术大师姬际可、姬甲杰在,他便结合军体拳、八极拳、咏春拳创造出了一套简单实用能够用于擒拿格斗的拳术。
这套拳术,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无非是锻炼身体罢了,但对于侦察兵、灰衣卫来说却是可能的保命拳法,加上配合匕首的运用,已经成了这两种人最为擅长的武术之一。
浑身发热的身体突然遭受冰水的刺激后,刚才还有些昏昏欲睡的尼堪陡然清醒起来,连续几桶下去之后,他已经完全清醒起来。
他回到了后宫里面,正是享用晚餐的时候。
自从他来到突厥斯坦后,皇贵妃阿茹娜、格根塔娜都过来了,连带着格根塔娜的女儿苏日娜也跟着。
除此之外,美洲肖肖尼部的阿尼的一对儿女,孙德丰、孙德容在阿尼病逝后尼堪让他们跟着如今膝下并没有儿女常伴的阿茹娜,眼下也都十一岁了。
苏日娜,汉名孙德芙,也二十一岁了,是格根塔娜的独女,倒是一个典型的蒙古女子,豪爽大方,读书一般,勉强能毕业,倒是对骑射情有独钟,在京师大学堂毕业后一直没有做事,这次尼堪也让她跟着自己的母亲来到了中亚。
在尼堪几位成年的子女中,大儿子孙德威贵为太子、监国,已经在北京单独历练好些年了,他的母亲多西珲一直跟着他,长女、尼布楚公主孙德昭嫁给了李孝彦,眼下是东方省总督。
次子孙德恩如今是瀛洲总督辖区的总督,若是不出意外,后世整个美国都是他的地盘了。
次女,也就是阿茹娜的女儿孙德坤嫁给了假冒日本天皇的罗斗。
第三子,格根塔娜的长子孙德安,原本是明斯克大公,但尼堪觉得让他待在欧亚大陆十分危险,便将他打发到澳洲自生自灭去了。
三女,就是哈额尔敦的女儿、依琳卡公主额尔赫/孙德惠,在美洲屡遭磨难的那位,她倒是在读书上颇有天赋,如今却嫁给以前跟着尼堪的老铁匠老孙头的小儿子孙德孝了,而孙德孝眼下是眼下大夏国在北非的海军分舰队司令。
第四子就是巴特尔/孙德静了,阿茹娜的儿子,眼下却是安西大都护,若是尼堪将安西之地设为一国的话,他就是该国的国王了。
眼下也就是这位克鲁伦公主、孙德芙没有出嫁了,当然了,当所有的年长子女执掌一方或者嫁做人妇后,尼堪便有些舍不得唯一的成年女儿孙德芙这么快就嫁人了。
而孙德芙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深得尼堪喜爱,但尼堪却知道此女表面上大大咧咧,内心却精细得很,帝国唯一的灰衣卫女高官孙德芳嫁给雅丹之后,孙德芙便成了雅丹府上的常客,别的不说,这位克鲁伦公主已经将孙德芳的东西全部学到手了,当然了,像孙德芳那样出自芝罘岛孤儿众,久经磨砺、处事不惊的功夫就不是一位公主所能拥有的了。
烤羊肉、西瓜、啤酒,正是尼堪与阿茹娜、格根塔娜、孙德芙、孙德丰、孙德容等的晚餐。
晚餐很快结束了,尼堪在以前叶斯木汗修建的花园里散了一会步,刚准备回到书房批阅一会儿奏章,王文慧的身影出现了。
按照尼堪的规矩,当他驻跸某处时,灰衣卫的飞递系统就要很快建起来,这个系统是用铁道、驰道、驿站、快马串起来的,安西之地虽然广袤,但极利于快马奔驰,若是不惜马力的话,一日一夜跑上千里也不成问题。
这里面的讲究是,当灰衣卫需要以最快的速度传递消息时,最少要带上两匹快马,当跑到五十里时则放下一匹跨上另外一匹,然后再跑上五十里,因为每一百里有驿站,届时便可以在驿站小憩、更换马匹,一日千里自然不是问题,当然了,灰衣卫途中也要更换两次,否则人也会受不了的。
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候,王文慧出现了,尼堪不禁心中一凛。
“难道喀克笃礼进攻准噶尔有大的进展了?”
后宫之处王文慧作为大太监自然可以进来,不过他并不是住在这里,而是在一墙之隔的外面。
尼堪走了过去,就在院门附近就有他的书房。
“陛下”
罕见地,王文慧的脸上显出了焦急之色。
尼堪暗忖:“难道僧格在绝境之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将久经战事的喀克笃礼打败了?”
他抬头看了看。
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周围一片静谧,但就在此时,一大片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亮。
第二章月朗星稀
“陛下,有一件事微臣觉得很重大,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搅您”
在尼堪由叶斯木汗、江格尔汗的会客室改成的书房里,在一对产自定远府的硕大蜡烛照射下形同白昼的光线里,王慧正在小声汇报着一墙之隔就是后宫,他可不敢大声说话。
“说吧”
尼堪心理一凛,他这样说话,肯定就不是准噶尔的事了,难道其它方向还有大事发生?
“陛下,三日前,地中海的灰衣卫穿过来一条消息,说是在教皇的所在地,一个叫梵蒂冈的地方,如今的教皇会见了一个人”
“哦?你先别说,让朕猜上一猜”
尼堪赶紧止住了他,时刻保持缜密又开放性的思考是他接近五十岁的年纪依旧头脑敏锐的因素之一。
他暗忖着,“此时的教皇是亚历山大七世,听说颇为开明,灰衣卫的消息既然让王慧如此紧张,那肯定不是会见了各个大区的红衣主教了,也不是会见了天主教世界某位名人或大贵族了,因为这样的事寻常见,就算敏感的灰衣卫见到了也不会在意的”
“联想到眼下大夏国的处境,周围被基督教、天方教世界包围着,本土南面的土著政权不值一提,在欧洲人摸到工业化的门槛之前,唯一的取胜之机就是各个教派,诸如天主教、新教、东正教全部团结起来才有可能”
“而天主教内部或者新教的人去梵蒂冈拜见教皇都是正常的事情,我的灰衣卫将此事报到这里,那肯定不是这样的情形了,莫非天主教、新教达成了某种完全的和平协议?”
他能想到这点,自然是因为新教脱胎于天主教,至少表面上对于教皇还是异常尊重的,而不是像东正教那样,根本不承认梵蒂冈。
不过根据王慧的表情,那肯定不是天主教、新教走到一起了,肯定是东正教掺和进来了!
“俄罗斯派人去了梵蒂冈?”
尼堪睁开了眼睛,他这句话让王慧吃了一惊,虽然他早就知道尼堪的习惯,不过在几乎一瞬间就想出这一点还是让他非常吃惊。
“是的,陛下。原俄罗斯西伯利亚总督辖区总督兼大牧首尼康复出了,他再次成了莫斯科的大牧首,也就是全俄罗斯人的大牧首,根据您的指示,俄罗斯人在南部、东部被我国完全封住后,想要与欧洲联系就只有波罗的海一途”
“而目前能够往来圣彼得堡、塔林港的船只只有荷兰人和普鲁士人,我国对此早有安排,已经将一部分从海军退役的有欧洲血统的水手放入荷兰人和普鲁士人的船只上,这些人数量不多,但都是对大夏国极为忠诚并且家眷都在本土的人,微臣能得到这个消息自然是他们传过来的”
“眼下是夏季,正是波罗的海、大西洋东岸贸易的高峰期,俄罗斯的木材、蜂蜜、粮食、皮毛源源不绝经过他们刚刚建成不久的圣彼得堡以及从瑞典人手里夺过来的塔林港运往西欧和普鲁士,荷兰人的船只最远可以抵达西班牙的直布罗陀,然后在从哪里由威尼斯或热那亚商人批发到意大利半岛或法国东海岸”
“我国加入到了这一贸易环节,在直布罗陀,我国的商人获许去直布罗陀贸易,消息多半是从直布罗陀传到休达的,然后按照我国与奥斯曼帝国的协议,我国船只在低于五艘的情形下是可以不经过申报直接进入奥斯曼海峡的,从休达港近地中海、爱琴海、奥斯曼海峡、黑海抵达塞港约莫四千公里,中途有伊拉克利翁港可以补给”
“以雨燕号的能耐,装载一百吨煤以及部分淡水,平均时速可以达到三十公里,一昼夜就是六百公里,四千公里,一周时间也就到了,这还是包含了中途加煤加水的时间,最快的话五日也就到了”
“不过抵达塞港后,用快马飞递系统,一昼夜也就是五百公里,从塞港出发,沿着驰道飞递,路程大约三千公里,也需要一周,也就是说他们得到消息到传递到突厥斯坦至少需要半个月!”
尼堪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电报没有发明之前,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依着欧洲人的速度,这一趟下来至少半年。
“尼康在荷兰人还是普鲁士人的船上?”
王慧又是一惊,“陛下怎地如此通透?我还没说尼康到底去了哪里,陛下竟然就猜出来了”
他赶紧说道:“陛下明见万里,我等不及。尼康确实是在船上,若是一般人,穿成正常人的服装,就算是灰衣卫也不一定认出来,但尼康的身高实在太高了,他接近两米,虽然没有穿教士的服装,但还是被灰衣卫认出来了,他的身边有大约二十人,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