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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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虎子-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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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如此严厉的父亲,即是全家聚在一起用饭,也很少有什么交流,而赵虞的兄长赵寅更是吃得飞快,胡乱扒了几口饭,就以要回屋看书的借口向父母告辞了。

    看着兄长逃也似离去的背影,赵虞心中暗暗打赌,这位兄长吃得那么快,肯定不是为了尽早回屋看书。

    谁让兄长赵寅离开时,还给了弟弟赵虞使了一个“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的眼神呢。

    用罢晚饭后,鲁阳乡侯到他的书房去了,倒是周氏留赵虞与静女聊了一会儿,直到戌时前后,才打发赵虞与静女回屋歇息。

    值得一提的是,在赵虞与静女准备告辞周氏回屋安睡前,周氏将静女拉到了一旁,小声地叮嘱了静女几句,只说得静女满脸羞红。

    尽管赵虞并没有刻意偷听,但还是隐约听到了几句什么“你们还小”、“莫任由那孩子胡来”、“迟早什么什么”之类的话。

    赵虞可不愚笨,转念一想就猜到了大概,无言以对之余,心中暗暗想道:还是装作没听到吧。

    古时,并没有太多吸引人的东西,寻常人家差不多戌时前后就该入睡了,倒是路过兄长赵寅的屋子时,赵虞看到屋内仍点着烛火,也不知赵寅此刻是否还在挑灯看书。

    多半是吧,这位府上的大公子,在学习学问方面确实很努力,给弟弟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但很可惜,无论是之前的赵虞,还是这会儿的赵虞,都丝毫没有将这位刻苦学习的兄长视为榜样的样子。

    这不,瞅了两眼印在窗户上的烛光,赵虞便毫无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准备睡觉。

    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同榻而眠,其实严格来说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但赵虞与静女多多少少还是感觉有些尴尬与羞涩。

    赵虞是因为他的心理年纪比较大,而静女,则纯粹是因为早熟——在这个时代,寻常女儿家在这个岁数嫁人的,也绝非罕见。

    “少主,您……您先……”

    指了指床榻,静女羞红着脸说道,临末还稍稍解释了一下她睡在床榻外侧的理由:方便赵虞夜里使唤她,比如吹灯、关窗什么的。

    赵虞也没多想,脱掉外衣便躺到了床榻上。

    片刻后,静女吹灭蜡烛,旋即稀稀疏疏地脱掉外衣,爬到了床榻上。

    二人,各自裹着一条被褥。

    可能是因为尴尬,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但说实话,赵虞并不觉得两个小家伙同榻而眠能有什么旖旎,相比较在意这个,他更加在意是自己的未来,谁让那个鬼鬼叨叨的神婆并没有真正的能力将他这个‘邪灵’驱逐回原本的世界呢。

    而这是否意味着,他只能继续代替这副身躯原本的主人呢?

    平心而论,接受这一切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你看,有温柔且宠溺他的母亲周氏,有虽然严厉但不乏亲情的父亲鲁阳乡侯赵璟,有虽然平日里缺少交流但还是给弟弟使眼色的兄长赵寅,还有此刻躺在床榻身边的,跟童养媳似的日后的侍妾静女。

    与前世孤苦无衣相比,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枕着双手,赵虞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不满。

    心底仅有几丝的顾虑,或许也仅仅只是纠结于自己终归是外人,担心无法融入这个家吧。

 第八章 陌生年代

    次日,也就是赵虞来到这个家中的第三日,他辰时左右便醒来了。

    待醒来后在床榻上坐起,赵虞便看到床榻的外侧靠近榻尾的那里,有一叠折叠地整整齐齐的被褥,以及另外一叠叠整齐的衣物。

    衣物,那是赵虞的,至于被褥……

    微微一愣,旋即他便想到那是静女的被褥。

    是的,昨晚他是跟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一起睡的,但纯粹就是同榻而眠,没有任何所谓的旖旎。

    “已经起来了么?”

    小声嘀咕了一句,赵虞看了看屋内,却见屋内四周都瞧不见静女的踪影。

    当然,这个举动只是出于他的好奇,他还至于堕落到让静女来伺候他穿衣服。

    起床穿好衣服,赵虞打着哈欠走向屋门,旋即他便看到静女站在屋外,微微侧着头自己给自己梳着头发。

    此时,那可爱的双丫髻已经被静女解散,柔顺的长发好似瀑布般垂下。

    “怎么不在屋里梳啊?”

    赵虞打了声招呼。

    然而听到身背后的身影,静女却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般跳了起来,回过头来脸庞上满是惊吓之色,直到待看清楚身背后说话的乃是赵虞后,她这才用小手拍了拍胸口,带着几丝埋怨释然说道:“吓到奴了,少主。”

    “抱歉抱歉。”

    赵虞随和地表示了歉意,但这反而让静女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不在屋里梳呢?”欣赏着静女不梳发髻的模样,赵虞好奇问道。

    “奴怕落下头发,不好打扫。”静女解释道。

    说着,她见赵虞看着她未曾梳发髻的模样,小脸微红,握着梳子的双手也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她打算待梳顺头发后,跑到北宅去去拜托几个关系较好的姐姐帮她梳个发髻,却没想到眼前这位小主人这么早就醒来了。

    “少主,您起身时怎么不唤奴呢?奴就在这里……不,是奴的过错,下次我应该留在屋内的……”

    意识到眼前这位二公子是自己穿好了衣物,静女有些惶恐地说道,她觉得自己没有履行好作为贴身侍女的职责。

    见静女满脸自责,赵虞哭笑不得地宽慰道:“多大点事,穿衣我还不会么?”

    说着,他指了指静女披在肩上的长发,岔开话题问道:“你能自己给自己梳个发髻么?”

    “奴哪有那本事,本来奴打算趁少主还未起身,到北宅那边找关系好的几个姐姐,拜托她们帮我梳一个发髻……”静女可爱地吐了吐舌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哦。”赵虞恍然大悟,旋即点头说道:“那,待会我去问候母亲的时候,你去找人帮你梳个发髻吧。”

    “嗯。”静女甜甜地应了声,旋即好似意识到了什么,随意地将长发盘了一下,连忙说道:“少主,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呃……辛苦你了。”

    片刻后,待梳洗完毕,赵虞便领着长发披肩的静女朝北宅走去。

    待等他二人来到北宅时,鲁阳乡侯夫人周氏也早已起身,正坐在正屋的堂上喝着茶,在看到赵虞与静女二人后,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虍儿,静女。”

    “娘(夫人)。”

    简单的问候过后,周氏看到静女那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好笑地打趣道:“静女,你怎得连头发都不梳,就跟着虍儿过来?这可是很失仪的。”

    静女闻言有些羞涩地回答道:“今早起来时,才发现头发乱糟糟的……”

    “怎得,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周氏故意逗着静女,直到后者被逗得面红耳赤,她这才满意地转头对侍女竹说道:“竹儿,你帮静女去梳个发髻。”

    “是,夫人。”竹颔首答应,领着静女到偏堂去了。

    待二女离开后,赵虞开始施行他此行的目的——他希望能从母亲周氏的口中,打听到一些有关于这个时代的事。

    毕竟迄今为止,他连自己来到了什么国家都不清楚。

    至于为何向周氏这位妇道人家询问,原因只有一个,即目前为止,周氏与他最亲近,对他也最宽容。

    随后在斟酌了一下用词后,赵虞问周氏道:“娘,鲁阳乡侯这个爵位,是谁赐予爹的呢?”

    周氏愣了愣,不解地问道:“我儿为何这么问?”

    赵虞解释道:“昨日那神婆称呼爹为乡侯,我问了府上的人,才知道鲁阳乡侯是爹获取的一个爵位,那是谁赐予爹的呢?”

    “哦。”周氏恍然大悟,搂着儿子笑着解释道:“当然是这个国家的天子呀……”

    “天子?”赵虞故意问道。

    “唔。”周氏点点头解释道:“天子,即上天之子,顺天承命统御凡人……那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人,世上都要向其效忠,为国家效忠。”

    “爹也是吗?”

    “当然了。”周氏笑着说道。

    见话题并没有转到自己想问后,赵虞也不气馁,不动声色地再次转移话题:“娘,天子是神人么?他也有名有姓么?”

    “这个……”

    周氏犹豫了一下,毕竟妄议天子已经算是出格的行为了,但为了满足儿子的求知欲,她还是较为谨慎地回答道:“天子,乃是上天赐予君权,他并非凡人,但却也有名有姓,当今的天子乃嬴姓李氏……”

    说着,她又故作严肃地吓唬道:“不过我儿可要谨记,与为娘说说就算了,但倘若在外边,可莫要随意提及,这可是犯罪的,会有公差将你抓走。”

    “哦。”

    赵虞故作似懂非懂,但心底则在捉摸着周氏所方才透露的讯息。

    天子为嬴姓李氏?

    以嬴作为天子姓氏的国家他知道,秦国嘛;而以李作为天子姓氏的国家他也知道,唐嘛!

    可嬴姓李氏……那是什么?

    从没听说过建立了唐国的李渊、李世民父子是出身嬴姓呀。

    怀着诸般不解,赵虞故作懵懂地再次试探母亲道:“娘,我懂了,天子是嬴姓李氏,那么这个国家,就是嬴国或者李国咯?”

    “呵。”

    周氏笑了笑,旋即揉着儿子的头发笑着说道:“错了,咱们所在的国家,叫做晋,既非嬴国、又非李国。”

    “晋?”赵虞简直惊呆了。

    虽然他对历史并不是很精通,但他大致也知道历史上有几个晋国。

    一个是周国末年的诸侯国,君主为姬姓晋氏,而后被魏、赵、韩三个臣属势力所瓜分而灭亡;

    一个是东汉末年之后的晋国,君主为司马姓,因内忧外患而分裂对峙,直到随后被隋国再次统一。

    除此之外,历史中还有几个叫做晋的小国,但据赵虞所知,其君主也并非嬴姓李氏……

    『我到底来到了哪?』

    赵虞简直有些茫然了,他忍不住猜测:难道我所在的时代,竟并非是我原本所在的那段历史进程么?

    咽了咽唾沫,赵虞缠着母亲道:“娘,你能多给孩儿说说么?孩儿很好奇。”

    “这……”

    周氏想了想说道:“我儿求学好问,想知道这些,为娘肯定会支持你,但为娘对于这一些也并不是很清楚呀……对了,我儿为何不请教公羊先生呢?”

    “公羊先生?”

    赵虞一边在心中惊讶于这个古老的姓氏,一边好奇地问道:“那是谁?”

    “是府上的东席先生,受你爹托付,教导你们兄弟俩学业……”说着,周氏抬手用手指在赵虞脑门上轻轻点了一点,责怪道:“在这件事上,你真得听你爹的,好好改改,莫要总是贪玩,学一学你兄长,好好学习。多学些本事,日后长大了,终会用得上的……记住了吗?”

    “孩儿记住了。”

    赵虞故作乖巧地应了一声,心中琢磨着待会如何找那位公羊先生询问一番。

    一个时辰后,待赵虞与静女在周氏这边用过了早饭,便告辞周氏,回到了二人所居住的东院。

    此时,赵虞决定去寻找那位公羊先生。

    那位公羊先生,乃是府上的东席,说白了就是鲁阳乡侯赵璟请来教导两个儿子的老师,据母亲周氏所说,目前这位先生就住在东院位于池子北面的一间屋子里——在东院靠池子北面的那一排不相接的屋子中,位于赵虞西侧的,那是他兄长赵寅居住的屋子;而位于赵虞东侧最近的那一间,便是那位公羊先生的居所。

    但说起来有些尴尬的是,明明住处更靠近那位公羊先生,但赵虞以往别说很少去请教那位公羊先生,甚至那位公羊先生授课的时候,曾经的赵虞也是能逃就逃。

    虽然这些行为并非赵虞所为,但一想到这些,即将准备去拜访那位公羊先生的赵虞,亦感觉有些尴尬。

 第九章 公羊先生

    大概巳时二刻的时候,赵虞与静女来到了那位公羊先生的住所。

    距离不远,就在他屋子的东边隔壁,大概几十步的样子。

    没等走近,赵虞便听到屋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正在诵读:“……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孟子?』

    赵虞缓缓走到那扇敞开的屋门外,惊讶地看着屋内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单手负背,右手握着一卷书籍诵读着,想来这位老者,便是母亲周氏所说的公羊先生。

    而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公羊先生方才所诵读的那篇,与赵虞记忆中的《孟子》某个篇章简直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赵虞心下暗暗惊诧。

    而此时,屋内响起一个年轻而稚嫩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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