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猜到了她的担忧,赵虞朝着她摇摇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公主不利,我只是想教教公主,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尊重……”
说着,他伸手抓住馨宫女的手腕,拉着她走到了门口,旋即按着她的双肩,将她轻轻推出了门外。
“周都尉……”馨儿转过身正要追进去,却见牛横嘿嘿笑着挡住了去路。
屋外,高木与廖广二人面面相觑,连带着他们二人各自的手下,亦有些无所适从。
而旋即,宫女尹儿也被何顺请出了屋外。
见此,祥瑞公主似乎是有些慌了,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质问道:“周虎,你想要做什么?!”
期间,那位冯宫史似乎想要在这位公主面前表现一下忠心,挡在公主身侧朝着赵虞喝骂道:“老奴定会保护公主!周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以下犯上……”
然而,赵虞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阴沉地说道:“再多嘴,我就宰了你!”
感受着那仿佛扑面而来的杀气,冯宫史顿时吓地面色发白,当即就被何顺拽了出去。
“砰!”
随着何顺走出屋外时反手关上了们,这间小屋内,终于就只剩下赵虞与祥瑞公主二人。
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下,纵然是这位公主再涉世不深,她明显也有些慌了。
只见她下意识站起身来,手扶着桌子。
而赵虞也不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公主,吓得这位公主花容失色,语气颤抖地喝斥道:“周虎,你莫要胡来……”
说罢,她朝着门窗方向大喊:“救命!快来人救本宫!馨儿?高木?”
听到喊声,屋外众人面面相觑。
“公主……”
馨儿一脸着急地回应着屋内的公主,想要进屋看看,却被体魄过人的牛横笑着挡住了去路。
凭她与尹儿的小身板,怎么推得动仿佛铁柱般的牛横呢?
更别说,挡在屋门处的不是只有牛横,还有何顺、龚角等黑虎众呢。
“应该不会有事吧?”
高木小声询问着廖广。
他可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蠢货,无论是之前的宁娘,亦或是赵虞最初的言行,他都看在眼里。
在他看来,公主方才的做法实在是有些过分,但那位周都尉还是忍了下来,好言劝说,倘若这位周都尉果真对公主有什么不利的想法,怎么可能呢?
相比之下,他在意的是赵虞那句——‘我只是想教教公主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沟通’。
那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教法呢?
就在高木暗自猜测之际,屋内忽然响起了公主惊慌失措的叫声:“周虎,你……你……竟敢……不要……不要……救命啊,救命啊……”
“……”
屋外众人呆若木鸡,面面相觑。
天呐,这光天化日的,那位周都尉究竟在对公主做什么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屋内就传来了啪地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祥瑞公主的尖叫:“呀——!”
“公主!”
馨儿大惊失色,见门口被牛横等人堵着,她连忙跑到窗口,将原本半掩的窗户打开,从窗口张望屋内的情况。
此时她才发现,那位周都尉并没有想她想象的那样轻薄公主,他只是坐在床榻旁,迫使公主横趴在他双膝上,正狠狠地痛打那位公主的后股。
『还好、还好……我就说嘛,周都尉是正人君子,怎么会轻薄公主呢?』
馨儿拍拍胸口,暗自松了口气。
但旋即她就立刻反应过来,神色微变。
等等!
打公主的后股,这、这也是不合适的吧?
她骇然地看向屋内,正巧看到赵虞高高扬起右手,狠狠打在那位公主的后臀上,但听啪地一声脆响,那位周都尉咬着牙恨声道:“我叫你不听!我叫你任性!老子忍你多久了?!”
期间,伴随着那位公主更咽的哭声与叫骂声:“呜呜……周虎!本宫记住你了,本宫要杀了你!”
“要杀我是吧?!啊?”
“呜呜……本宫要杀了你!本宫一定要杀了你!……呜呜……”
“还要杀是吧?!啊?”
“……淫贼,周虎,你这个淫贼!……”
“啊?什么?”
“呜呜……”
『……』
暗中观察了半晌的馨儿,红着脸将窗户又掩上了,旋即与站在她身旁的尹儿面面相觑。
天地可鉴,她可不是置公主于不顾,只是当前的情况……有点复杂,她觉得不宜贸然闯入。
那淫贼什么的……
而此时,在另外一扇窗户旁,高木与廖广也看到了屋内的那一幕,与馨儿的做法一样,高木亦悄悄地将窗户给掩合了。
他转头面朝同样满脸震撼的廖广,低声说道“周都尉……真有魄力。”
“……”廖广神色古怪地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他俩都清楚屋内那位公主平日里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姿态,就拿高木来说,他多次不顾尊严扮丑角哄那位公主开心,他心中就没有怨愤?
怎么可能!
只不过是碍于那位公主的尊贵身份,他不敢去怨愤罢了。
倘若不是因为这,估计他早就动手收拾那个任性的小丫头了。
而如今,那位周都尉做了他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他心中不知有多舒爽。
舒爽之余,他暗地里不禁要对这位周都尉竖起大拇指:陈太师敢棒责当今天子,周都尉敢责打当朝最受宠的公主,真不愧是义父子!是条汉子!
事实上,不止是高木,他手下的那群曾经给那位公主当做人马凳的宫卫,此刻当意识到了屋内发生的事情后,无一不是露出了痛快且幸灾乐祸的诡谲笑容。
而从旁,冯宫史则阴沉地脸,默默看着这些宫卫。
注意到此事,高木心下微微一惊。
毕竟他也明白,公主身边的馨儿、尹儿两位宫女都好相与,唯独这个冯宫史最多事。
鉴于担心这个冯宫史日后在公主面前进谗,高木转身走到自己的手下们面前,咳嗽一声吩咐道:“朱季,你们几个……唔,先去吃点东西吧,随后去歇息片刻,这里有我与廖士吏就可以了。”
从旁,廖广亦对自己手下的郡卒们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毕竟再怎么说,似公主被责打,而且被打的还是女儿家比较私密的部位,这种事着实不宜旁观——哪怕是旁听也不太合适。
“龚角,麻烦你了。”
廖广向朝他们走来的龚角说道。
“哪里哪里。”
龚角笑着摆摆手道:“请高对正与廖士吏,我定会好好款待诸位。”
说罢,他朝那群宫卫与郡卒们做了一个喝酒的手势,旋即便带着同样露出笑脸的这群人离开了。
此时的小屋外,就只剩下牛横、何顺、馨儿、尹儿、高木、廖广几人,还有那位冯宫史。
而屋内,此时仍在传出那位祥瑞公主的哭声。
与最开始口口声声要杀了赵虞的叫嚷不同,不知不觉间,那位公主已经开始求饶了:“不、不要打了……呜呜,本、本宫知道错、错了,呜呜……”
然而,某位周都尉似乎仍不解恨,依旧啪啪地痛打着。
“馨儿姐……”
尹儿轻轻戳了戳馨儿的腰间,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不知怎得,馨儿忽然俏脸通红,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尹儿。
『这丫头,净瞎说!……什么叫‘会不会打坏了?’那个地方能打坏么?』
心中正想着呢,馨儿忽然感觉身体有些莫名的燥热。
『周都尉也真是的,女儿家的私密地方,怎能任他那样……那样打呢?』
双手捂了捂面颊,馨儿这才发现自己的双颊有些发烫。
足足过了有半柱香工夫,屋内那啪啪的怪声终于停下了。
看着依旧趴在自己膝上的某位公主,赵虞喘着粗气,甩了甩逐渐有些刺痛的手。
不得不说,即便是教训不听话的小孩,这也着实是一件累人的活。
“起来!”他板着脸沉声道。
听闻此言,原本趴在他腿上的公主,动作灵活地好似灵猴一般,一下子就窜到了床榻上,蜷缩在床榻的一角,还拉过被子死死裹着自己,不知情的,还以为赵虞把这位公主给怎么样了呢。
感受着身上某个部位传来的痛楚,她抽泣了两下,旋即咬牙启齿地,带着几分更咽说道:“本宫一定要……”
“什么?”
赵虞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她。
也不知怎么,祥瑞公主全身哆嗦了一下,一向无法无天的她,此刻竟然不敢直视赵虞的双目,她缩了缩脑袋,带着几分更咽,低声说道:“没、没什么。”
盯着公主看了半晌,赵虞冷冷问道:“现在,能听我说话了么?”
祥瑞公主用夹杂着恨意的目光看着赵虞,勉强地点了点头。
“说话!”
“能……能听了……”
“那就好。”赵虞满意地点点头,沉声说道:“正如我方才所言,昨晚营寨遇袭一事,乃是杨定与人合谋,欲加害你嫁祸给我,我知道你不信,我自会想办法证实这一点,只要你莫要再摆出方才那样的态度……再有下回,我扒了你的裙裤打!”
“……”
祥瑞公主脸上露出了浓浓的骇然,下意识地将裹在身上的被子攥得更紧了。
因为通过方才的事她也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个周虎,那是真的敢动手打她……
“记住了么?”
“……”
“说话!”
“记、记住了……”
见此,赵虞愈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熊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狠狠打一顿就好了。
虽然教训不听话小孩其实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甚至于此时此刻,赵虞的右手仍在隐隐作痛,但相比之下,他的心气倒是顺了,自碰到这位公主一来郁结的心气,还有那被杨定算计的心气,此刻仿佛都顺畅了,让赵虞感觉神清气爽。
不过当瞥见那碗洒落在地的粥时,赵虞当即又来了气,目视着祥瑞公主冷冷说道:“当今天下,有近三分之一的郡县面临缺粮的窘迫,数百万人忍饥挨饿,而你倒好……我不管你是什么公主,在我的地盘上,你就要按我的规矩来!鉴于你这次糟践粮食的行为,我罚你今日没有东西吃……”
说着,他见祥瑞公主露出气愤的模样,眼睛一瞪,质问道:“怎么?”
在他的虎威下,祥瑞公主好似受气的羊羔般缩了缩头,噘着嘴嘟囔道:“不吃就不吃……本宫才不吃你这边的东西……”
对于她的小声嘟囔,赵虞没有理会。
似这种娇生惯养的公主,只要饿一顿就知道粮食的宝贵了。
“但愿你说到做到。”
轻哼一声,赵虞迈步走向屋门,旋即将其打开。
“完事了?”
堵在门口的牛横乐不可支。
“啊。”
赵虞刚一点头,就见馨儿急切地走了过来,朝他行礼道:“周都尉……”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赵虞轻笑着说道:“放心吧,人没事,好着呢。”
说着,他自顾自朝高木与廖广二人说话去了。
见此,馨儿带着紧随而来的尹儿与冯宫史,亦快步走入了屋内。
“馨儿——”
瞧见馨儿快步走到床榻旁,此前蜷缩在床榻一角的祥瑞公主好似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述委屈的对象,扑到馨儿怀中,更咽地哭道:“那个周虎……那个淫贼,他竟然敢……呜,好痛……”
馨儿努力绷紧了脸,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眼前这位公主虽然不算恶人,但素来无法无天的她,着实也让身边人感到头疼,而如今,这位公主终于碰到了一位敢收拾他的恶人。
而在旁,那名冯宫史亦一个劲在旁表忠心,她重声斥道:“公主今日受到此等奇耻大辱,老奴罪该万死!……这件事万不能就怎么算了,待有朝一日脱困之后,定要好好处置这个周虎……”
『……』
馨儿皱眉看了一眼在旁拱火的冯宫史,正要劝阻,却见祥瑞公主亦气鼓鼓地附和道:“嗯!本宫要奏明陛下爷爷,杀了……”
刚说到这,就听屋外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咳!”
当即,祥瑞公主仿佛就跟受了惊的鸵鸟似的,将头埋到了被子里。
而冯宫史,此刻也不敢再乱说话。
见此,馨儿隐秘地笑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在这间小屋的外头,高木见屋内突然没了动静,神色古怪地朝赵虞竖起了大拇指。
也是,仅仅只是一墙之隔,况且那窗户又是虚掩着的,屋内的对话,屋外的赵虞、高木、廖广三人又岂会听不到?
然而高木万万没想到的是,身边这位周都尉只是假意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