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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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成长计划- 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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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飞狐都尉,则星夜驰王卷县;不日便至。”

    闻言,灌婴下意识点了点头不日便至,放在别的部队,或许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到;但放在飞狐军身上,那确实是没几天就到。

    根据驿骑所言,其出发时,飞狐军大致于梁北赵南边界,距睢阳不过数百里。

    若灌婴所料无差,此时此刻,飞狐军到荥阳的距离,很有可能比睢阳到荥阳的距离还要短了

    稍一感叹,灌婴便将注意力,移回到堪舆之上。

    让灌婴至荥阳以东,申屠嘉退至荥阳以西,自己则率飞狐军至荥阳以北;柴武的目的,已经大致为灌婴所知:将齐军彻底包围在荥阳方圆五十里的区域!

    即便灌婴由于阵营的原因,与柴武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也只能暗自为柴武的计策拍案叫绝。

    荥阳四面环水,南面的荥泽更是绝无通过的可能;再将其他三个方向一堵,叛军便将插翅难逃!

    至于全面包围,会不会使叛军狗急跳墙的顾虑,也因为荥泽的存在而消散围三缺一,把南面给你打开了,你敢走就走吧!

    有河水相阻,又有敌人在河对岸严阵以待,叛军最后的选择,很可能是在绝望中,踏上荥泽这九死一生的凶险旅途。

    这样一来,非但叛乱可以镇压,还不用耗费一兵一卒!

    无论是从个人利益的角度,还是从中央利益的角度而言,柴武的计谋,都称得上是算无遗策。

    但问题在于

    “车骑将军虽奉陛下之命,统领北墙战时;然论秩、衔,皆略低老夫一筹。”

    就见灌婴略沉着脸,缓缓转过身,眯眼盯向那驿卒:“以车骑之身,号令大将军”

    “棘蒲侯可欲以下犯上,乱吾汉家军制邪?!!”

    一声阴沉的怒号,灌婴气质中那丝书卷气顿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雄狮般的怒容,以及目光中隐隐迸发出的血腥!

    驿卒见此,本能一惧,终是勉强稳住心神,不卑不亢的再一拜。

    “齐贼乱起之时,车骑将军以得陛下命,统掌平乱事;假天子节,许便宜行事。”

    “若大将军亦得陛下授天子节,自可无视车骑军令。”

    言罢,驿卒略有些不安的拱手一拜:“使命毕,属下这便告辞,复命于车骑。”

    目送驿卒离去,灌婴面上怒容一敛,眉宇间的阴狠却愈发强烈。

    “车骑将军吗”

    “哼!”

    长安,未央宫。

    时隔将近一年,刘弘终于第二次见到了代王刘恒之母舅,历史上因矫诏而活活被唱挽歌唱死的车骑将军,薄昭。

    对于荥阳敖仓一线,刘弘谈不上有多担忧。

    只是申屠嘉麾下的一万五千人,在面对二十多万叛军之时,显得有些让人不安罢了。

    即便如此,刘弘也可以派强弩都尉前去增援。

    而刘弘之所以将此事,交付到了即将移封为梁王的刘恒之手,主要是因为另一桩顾虑。

    陈平、周勃死去,悼惠王诸子反叛一事,实际上已不大可能再有变数;或者说,在刘弘回到长安的那一刻,齐王刘则,以及刘章为首的悼惠诸子,其败亡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但汉室不是匈奴,不奉行赢家通吃,输家失去所有

    对于怎样才能合理合法的弄死这一门子奇葩,刘弘思来想去,终是只能从历史上的事件找灵感。

    历史上的吴楚之乱,随着周亚夫奇袭淮泗口而宣告结束;但作为叛乱发起者的刘濞,却并没有被周亚夫擒拿。

    刘濞选择了弃军远逃至百越,最终被东越献头于汉庭。

    或许乍一看,刘濞之死是死有余辜;但若是深究其内因,无疑就能将刘弘此时的困惑诠释清楚。

    东越王之所以杀刘濞,那是因为长安朝堂威逼利诱!

    但在刘濞的人头送到长安,并被验明后,猜猜景帝是什么反应?

    景帝当场就怅然而泪下,对左右说:若吴王乖乖来认错,我怎么可能忍心治罪呢

    也就是说,若是刘濞在睢阳城下被俘,最终被周亚夫押至长安,那刘启很有可能要忍着恶心,让刘濞在长安某座冷僻的院落,在软禁中度过余生。

    而对于刘濞死于百越,刘启虽做出了一副何至于此的哀痛模样,但心底里,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再往深处挖,甚至不排除刘濞之所以能从睢阳城下脱身,是因为周亚夫知晓景帝刘启的顾虑,所以故意放走。

    到后来,景帝自感时日无多,又因粟姬那一声老狗而废太子刘荣,以胶东王刘彻为储时,周亚夫更是与景帝刘启之间翻了龌龊。

    而后不久,周亚夫就因私藏甲胄,似图谋不轨而被捉拿入狱,最终绝食而死。

    对于当朝丞相,前任太尉,曾立下平定吴楚之乱这般功劳的周亚夫,刘启也并没有因其绝食而死流下哪怕一滴鳄鱼的眼泪,而是毫不留情面的说下了一句:次泱泱者,非少主之臣

    “景帝杀周亚夫,会不会是因为周亚夫知晓刘启放走刘濞,刘启担心因此而留下污点?”

    越想,刘弘就觉得越有可能!

    能为了国家利益,眼睛都不眨的腰斩自己的老师,还说出一句吾不爱一人以谢天下的刘启,做出这种杀人灭口的事,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输个棋都能拍死对手,何况秘密被第二个人知晓呢?

 第0258章 天子密诏

    刘启究竟有没有出于某些顾虑,从而任由刘濞逃亡百越,再借东越之手弄死刘濞,刘弘无从得知。

    但对于刘弘而言,这确实是一个可行性很高的办法。

    很无奈,即便是皇帝,在华夏化圈的普行观念中,也很难凭借一句拖出去斩了,就弄死一个亲戚。

    而针对悼惠王诸子的处置,刘弘虽然已经和宗室达成了默契,但也仅仅只限于悼惠王诸子死,宗室不为其鸣冤的程度。

    要说刘氏宗亲帮着刘弘杀这一家子,甚至于为刘弘的所为开脱,那就是难为人了。

    刘弘也从来没有指望过,这帮同根同源的亲戚能帮自己处理这些会脏手的事情能别在刘肥断绝血脉后,联合起来指责刘弘枉杀宗亲诸侯,刘弘就知足了。

    怎么弄死刘肥这一家,还是得刘弘自己想办法。

    “中尉且安坐。”

    薄昭,就是刘弘为刘肥一家量身选出的刽子手!

    历史上,代王刘恒入继大统,任用亲信将领张武、宋昌,而从龙功臣中最为显赫的,当属得封轵侯,官至车骑强军的薄昭。

    在历史上,长安传来诸侯大臣欲立代王的消息是,是薄昭替刘恒前往长安探路;刘恒登基之后,也同样是薄昭鞍前马后,为刘恒争取朝堂的支持。

    而这位历史上的汉车骑将军,却是因矫诏,而死在了响彻尚冠里的挽歌薤xiè露中。

    这一世,被薤露活活唱死的专利,已经被刘弘恩赐给了周勃;而薄昭,则成为了刘弘特殊时期的选择。

    这货在历史上,可是敢矫诏的憨憨!

    还有什么事,是这货不敢干的?

    不怀好意的想着,刘弘便面带微笑,望向眼前的薄昭。

    半年多前,刘弘第一次看见薄昭之时,代王刘恒还身陷意图夺位的漩涡之中。

    当时的薄昭,就像一个连续通宵好几天的老网虫,眉宇间遍布血丝,面色狼狈不堪。

    而刘弘与薄昭短暂的会面,也是在时任丞相陈平的注视下进行。

    第二次,便是悼惠诸子临将作乱之时,匈奴遣使来汉;薄昭奉刘恒薄后之命,将刘恒长女刘嫖送来长安,以做和亲之用。

    算下来,这算是刘弘第三次见到薄昭。

    相较于第一回的狼狈,以及第二次的惶恐,此时的薄昭,才隐约有一些大将风范。

    遣代军支援荥阳一事,刘弘已经和刘恒达成了一致;而薄昭,也即将如同一年前,替刘恒来淌长安的浑水那样,提前赶赴梁国,为刘恒随后就国做铺垫。

    刘弘也没有吝啬从刘恒口中得知,将军张武、中尉宋昌二人即将留在代国,替刘恒照看新任代王刘武之后,刘弘大笔一挥,将薄昭任命为了梁中尉。

    须得一提的是:汉室的诸侯王,虽没有战国诸侯那么高的自主权,但也绝对属于实权诸侯。

    对于自己的国土内发生的事,诸侯王基本都有不汇报长安,直接处置或决定的权力。

    就连诸侯国的农税,都只需要将其中三成拿出来,送往长安即刻。

    而作为名副其实的国中之国,汉室诸侯与中央一样,也具备完整的政治体系,乃至于相应规格的低配版朝堂。

    与长安朝堂一样,在诸侯朝堂中,地位最为显赫的,亦是三公;但与中央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这三公不同,诸侯三公,是王相,内史,以及中尉。

    顾名思义,王相便是诸侯王的丞相,或者说是相国。

    内史则于中枢的内史有所不同中央内史,只管辖关中;而诸侯内史,其职权责覆盖整个诸侯国内的大小事务。

    而诸侯中尉的职责,则有些类似于中央的太尉与郎中令的结合体:统掌诸侯兵权,并保障诸侯王的人身安全!

    从这便能看出,诸侯国的政治体系,与中央有何不同:国政掌握在内史之手,王相做什么?

    答案就是:王相,并非向中央丞相那般,充当类似的职责,而是肩负中央皇帝指派的任务规劝、引导诸侯王。

    所以说,诸侯王相虽名相,但其职责,更类似于王太傅。

    在汉室初,诸侯王年少的情况下,王相也大都兼任着王太傅的职务。

    这样一来,诸侯三公的职权就清晰了:内史管国家,中尉管军事,而王相,则替皇帝管着诸侯王。

    如此重要的三个位置,自然不大可能任由诸侯自己任命。

    所以,王相、内史、中尉三职,便是汉室诸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唯一不能自主决定的事。

    除此之外,诸侯王在自己的封国内,可谓是无所不能。

    无论是欺男霸女,还是压榨百姓,都任由诸侯乱来;只要踩到乱x的红线,或牵扯进谋逆造反,就都不会受到太大的责罚。

    刘弘却将薄昭任命为梁中尉,这样的代价不可谓不重将刘恒的舅舅封为梁中尉,几乎等同于将梁国兵权,尽皆交付于刘恒之手!

    政治的实质,实际上就是利益交换;而能让刘弘付出如此巨大代价的,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很显然,刘恒对此有着明确的认知。

    “中尉此来,所为何事?”

    刘弘明知故问,得到的自然是预料中的答案。

    就见薄昭一拱手:“臣蒙陛下恩幸,任以为梁中尉;此番率军援荥阳,特请陛下明示:臣此赴荥阳,当以何为要?”

    看着眼前的薄昭,刘弘明面上做出一副不甚信任的模样,暗地里却是连连点头。

    胆够肥,嘴够严;最主要的,还能干!

    “若能办好此事,倒是可以考虑用一用”

    武将的稀缺,对刘弘而言早就不是什么新问题。

    而作为历史上的车骑将军,薄昭的业务能力,应该还是在水准线以上的。

    暗自点了点头,刘弘便做出可一副忧虑的模样;过了许久,才挥退了殿内众人。

    等宫内寺人尽皆退下,刘弘甚至就连亲卫侍郎都挥退,只留王忠一人在身旁,低头充当背景板。

    见刘弘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薄昭饶是有所预料,也是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没等薄昭想太多,刘弘便悄然起身,负手来到薄昭身边。

    “中尉此行,乃先代王一步以安梁地。”

    “然此刻,梁都仍陷悼惠诸贼之围。”

    “中尉统掌梁国军务,当勿能坐视齐贼祸乱睢阳?”

    说着,刘弘便侧过身,只留给薄昭一个晦暗的侧脸。

    “代王叔移封于梁,中尉当为代王叔分忧,以效代王知遇之恩呐”

    稍一感叹,刘弘便稍侧过头,在薄昭耳边飞快一声低于,便缓缓向殿外走去。

    “朕之交付,中尉当谨记于心,万不可使二人知晓。”

    “纵代王,亦不可知!”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薄昭满是惊惧的回过头,看着刘弘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由牙槽打起了颤。

    “弑,弑齐”

    “咳咳,嗯!”

    就见一旁的王忠猛然一声干咳,面色古井无波的来到薄昭面前。

    “中尉当慎之;须知祸从口出”

    意味深长的一声提醒,王忠便不顾薄昭已有些颤抖的身形,快步向刘弘离去的方向追去。

    而薄昭,却是在这偌大的清凉殿内呆愣许久;直至出宫离去,都还没能从惊恐交加的情绪中走出

    当薄昭满怀着忧虑,以及一丝视死如归的心态,率领刘恒从代国拉出的三万代国兵,向函谷关外的荥阳进发之时,遥远的汉室北墙,气氛却是一片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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