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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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成长计划- 第2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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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再加上刘弘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张苍有这样的疑虑,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但很显然,这一次,刘弘也同样没有让张苍失望!

    ——麦面一斤一钱,即‘一石宿麦加工后的售价为百钱’。

    这样的利润率,和七十五钱收购、九十钱出售的粟米一样,都属于‘以稳定粮价、照顾百姓’为主要目的,并让国家适当获得利润的程度。

    与中央只需要储存的粟米相比,需要再加工的冬小麦,价格比粟米贵上十石,也完全在合理范围内。

    起码从这个定价之上,张苍还没有从刘弘身上,看出哪怕丝毫‘牟取暴利’的意图。

    最大的担忧消失,张苍的顾虑,也就只剩下对实际层面,即金融角度的顾虑了。

    “陛下,臣尚有一言,或需陛下思虑?”

    得到刘弘默许之后,张苍稍作沉吟,便将自己最后的顾虑,摆在了刘弘面前。

    “陛下既以粮价保护之策,安天下百姓之心,或亦知:有价无市、有市无价者,所指者何?”

    见张苍要继续解释,刘弘淡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张苍不必再说。

    张苍话里的意思,刘弘自然是懂得:供需关系嘛!

    供不应求,会导致物价暴涨;供大于求,就会让物价暴跌。

    而从国家层面,供大于求,就会导致物资剩余,无处消耗。

    对此,刘弘自然也是早就有安排了。

    “北平侯之虑,同朕想到了一处啊~”

    毫不吝啬的赞赏一番,刘弘便将自己应对‘粮食产量过剩’的方法,大致告诉了张苍。

    “今天下民二千二百万余,以人年粮二十四石,需粮五万万三千余万石。”

    “往日,关中产量近四万万石,关东不足万万;天下米粮堪足民食。”

    “今岁,关中得粟米三万万石、宿麦四万万石,便足天下百姓民之用;若加以关东所产之粮,余粮或至三万万石之巨!”

    将自己大致推算的数据摆出,以证明自己确实‘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刘弘便继续道:“然实况,却并非如此。”

    “北平侯当知,今吾汉家战卒几何?年须军粮几许?”

    没等张苍开口,刘弘便将已经得到的准确数据,摆在了张苍面前。

    “光北墙长城一线,汉卒便逾二十万!”

    “若加以长安、关中诸军,及地方郡县兵,吾汉家兵卒,几逾五十万之巨!”

    “年须军粮,足千二百万石!”

    说到这里,刘弘目光一狠,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朕以为,若欲击匈奴于河南地,少府当存粮米万万石,以备战!”

    这个数字,也不是刘弘随意推测。

    ——一万万石粮食,恰恰是足够四十至五十万士卒,食用十年的军粮!

    只有具备了这个级别的战略储存,汉室才能在战争来临时,不被物资短缺而掣肘。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因素,是必须要考虑到的。

    “且往日,民一岁一种,田亩尚有失肥之虞;今一岁两种,田亩尚有粟米四石、宿麦三石之产?”

    稍反问一句,刘弘摇了摇头,便淡笑着望向张苍。

    “朕以为,今岁春耕,关中粟米,恐亩产不过三石。”

    “待明岁,关中田亩失肥大半,恐宿麦、粟米加之,亦不过亩产五石···”

    言罢,刘弘便缓缓起身,来到同样站起的张苍身边,满是感叹着拍了拍张苍的肩膀。

    “待明岁,关中大兴水利之时,怕是吾汉家君臣,终不得一日安眠啊~”

    稍提一嘴‘明年在关中大兴水利’的计划,刘弘便疲惫的揉了揉酸涩的脖颈。

    听闻此言,张苍终于是放下了‘谷贱害农’的忧虑,满是敬佩的一拜。

    “陛下慧眼如炬,明见万里;得圣君在位,臣等,大幸!”

    刘弘却是顾不上沾沾自喜,随意的摆了摆手,最后补充了一句:“另,朕意加汉官俸禄,厚养其廉。”

    “拟今之秩禄不变,然禄之粟,换为麦面。”

    “然此事尚不急迫,待出宫,北平侯可与丞相及九卿诸公商议,于明日常朝,奏明此策之利弊。”

 第0331章 五德终始

    给官僚涨工资,也算是刘弘很早就想做的事了。

    没办法——作为封建时期的特权阶级,汉官的俸禄,实在是低的吓人。

    就拿中二千石级别的九卿来说,放到后世,怎么也算是国家重要部门的一把手了。

    但中二千石,年俸禄不过粟米二千一百六十石;折钱不过十五万!

    ——要知道历史上的文帝时期,刘恒想在修个宫里修个凉亭,都需要百金!

    九卿一年的俸禄,却不到一座凉亭造价的十分之一?

    这何止是底薪,简直就是白干!

    同样是在历史上的文帝一朝,赀官出身的廷尉张释之,甚至发出过‘久宦减仲产’的感叹。

    什么意思?

    ——张释之当官当的久了,他哥的财产都减少了大半!

    也就是说,在长安当官期间,张释之非但没赚到钱,反而花出去好大一笔钱!

    这笔钱,甚至大到了让富甲一方的亲哥哥‘产业缩水’的地步!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要推行‘廉政建设’,几乎和在西元前造出火炮一样扯淡。

    ——张释之是家底雄厚,‘亏得起’;那出身贫寒,‘亏不起’的官员该怎么办?

    除了贪,恐怕也只剩下辞官而去的选项了。

    作为一个有志向的帝王,刘弘自然不可能对这种情况坐视不管。

    而‘以麦面替粟米’发放俸禄,就是刘弘想到的办法中,最好得官员福利。

    就拿九卿来说,俸禄是二千一百六十石,现在重量不变,但粟米却被换成了麦面。

    这样一来,九卿的俸禄,就从价值十五万钱的粟米,变成了价值四十万钱以上的麦面!

    工资直接翻倍,再怎么说,也算是超高福利了。

    要是这样,以后还有官员手脚不干净,刘弘也不用在留情面了。

    ——朕都给你发双倍工资了,你还想干嘛?

    除此之外,以更优良的粮食作为官员俸禄,也能很好地体现‘中央体虚官僚’的心意。

    毕竟比起粟米粥,面食显然更具营养,口感也更好。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并不会让朝堂的支出增加,反倒能吃下好大一部分粮食过剩!

    给官员加了薪,还能让刘弘收获不菲的名望,同时又能收买官僚阶级。

    总的来说,这么做的结果,几乎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刘弘也有把握笃定:张苍和朝中公卿大臣的商议,必然会在欢天喜地中,得出‘叩首谢恩’的结果。

    结束和张苍的谈论,刘弘地注意力,就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张苍身旁,一直眉头微皱着的吴公。

    对于吴公这个廷尉卿,刘弘不能说十分满意,也只能说是完全放心。

    在成为汉室‘最高法院院长’之后,吴公几乎是完美的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

    ‘治刑名学’‘与李斯同邑而尝学事’的经历,显然将吴公的专业技能达到了优秀线以上。

    而在河南为郡守的地方履政经历,又让吴公具备了水准线以上的政治手腕。

    在过去这动荡的一年当中,刘弘没有哪怕片刻,将注意力放在吴公领头的廷尉衙门上。

    而这,就已经足够证明吴公的能力了!

    ——廷尉这种司法部门,就和后世足球赛的守门员一样:没有存在感,就是最大的存在感。

    只有出了问题,而且是重大问题的时候,廷尉才会吸引各方,尤其是皇帝的注意力。

    如历史上的文帝廷尉张释之,为廷尉十数年,可谓是默默无闻。

    但这丝毫不影响史书上留下‘张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民’的超高评价。

    反观景帝时期的张欧,同为廷尉,同样名垂青史,留下的却是‘张廷尉治刑名学,不忍苛政,颇得仁厚长者之风’的记载。

    汉廷尉被评价为‘敦厚长者’,是个什么概念?

    这就相当于后世的纪检委最高长官,被评价为‘能和大多数同事成为好朋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史诗级的喷子司马迁,都对张欧无语到了‘骂都得拐弯抹角’的地步!

    总的来说,对于‘毫无存在感’的廷尉卿吴公,刘弘还是感到十分舒心的。

    自然而然,当这样一个过去一直都让自己很省心,除常朝之外基本见不到的官员,跟随张苍一起前来陛见的时候,刘弘不可避免的感到了疑惑。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暗地里摇了摇头,刘弘也是不自觉的正了正身。

    “不知廷尉此来,可是有要事?”

    语气中虽然是询问,但刘弘的目光中,却满是了然和笃定。

    ——汉廷尉,只有在面临自己都无法解决的事情时,才会找皇帝请示!

    而对于有权拍板一切刑事案件,乃至于谋逆、大不敬等案件的廷尉而言,‘不能解决’的事,往往都小不了。

    就拿历史上的文帝廷尉张释之来说:张释之整个廷尉生涯,唯一一次向刘恒请示的内容,就是黄龙改元案件的嫌疑人:新垣平,应该怎么处置!

    想到这里,刘弘地心底就稍一沉,将目光锁定在了吴公身上。

    就见吴公略有些迟疑的环顾了一圈左右,待刘弘做出一个‘大胆说’的眼神示意后,才稍一拜。

    “陛下,臣此来,乃为近日,长安物论之事···”

    闻言,刘弘暗地里长出口气:呼~

    幸好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敛回心神,刘弘的面色也稍归淡然,标志性的微笑,也重新出现在了刘弘的脸上。

    “廷尉但言无妨。”

    须得一提的是,汉室的法制思想,与后世最大的一处类似,就是‘为教,不为惩’的核心思想。

    就是说,法律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以惩罚、惩戒为主,而是以教育百姓,引导百姓为目的。

    这与汉室始终贯彻的‘不教而诛是为虐’一脉相承,又与后世的思想道德建设不谋而合。

    所以,汉廷尉和封建时代其他政权的司法部门,也同样有一处明显的不同。

    ——民风建设。

    在其他的朝代,如唐朝的大理寺,明朝的刑部所不同,汉廷尉除了具有‘惩治不法’的司法权之外,还有对民风引导的职责。

    简而言之,就是廷尉不仅仅要充当‘最高法院’的角色,还要肩负起类似后世‘法制讲坛’的普法责任,以及部分的法制宣传责任,以起到惩恶、扬善的职能。

    具体到行政内容,就是廷尉除了要办理天下各地地方政府,以及长安左近的刑事、民事案件之外,还要时刻关注天下百姓,对于汉法的感官,以及因某案件而出现的舆论。

    从这个角度而言,作为廷尉的吴公,在发现长安舆论出现‘不利于朝堂’的内容时,找刘弘汇报请示,也算是题中应有之理。

    而汇报的内容,刘弘心中自然也是早就有数。

    “自陛下夜梦太祖高皇帝,后于高庙斋戒三日起,长安物论便多有怪力乱神之说。”

    “关中各地,亦有方术之士层出不穷,以鬼怪乱神之说,行期诈民财之实。”

    “长安左近,亦多有民掘其先祖之墓,以取墓中金之事,传于民间,颇有颠覆人伦之嫌。”

    “后鸣雌亭侯闻金毒灼魂之说,便以···”

    就见吴公话头一滞,几经思虑,终是一咬牙:“以五德终始之说,言吾汉家何以有金毒灼魂之事···”

    “臣以为,关中今日之乱相,或使民失其才;鸣雌亭侯所言,亦略有些忌讳之处···”

    言罢,吴公终是叩首一拜:“故臣此来,以请陛下示臣:此间之事,廷尉当如何处之?”

    见吴公深深叩首在地,刘弘面上的淡笑,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僵硬。

    ‘金毒灼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作为‘原作者’的刘弘,显然再清楚不过。

    ——不过就是刘弘出于金融秩序的考虑,为了制止汉室唯一的高面额贵重金属:黄金,因为厚葬之风而流入土里,才一手编排出的‘好戏’。

    刘弘想的也很简单——只要让百姓知道,黄金会让先祖的亡魂痛苦不堪,那当现在这一代汉人死去时,就会交代后代:千万不能陪葬黄金!

    这样一来,困扰华夏两千年封建时代的‘厚葬之风’,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遏制。

    起码可以让百姓不再将金融本位物——黄金作为陪葬品,而是以珠玉这种没有金融价值的奢侈品为陪葬。

    为了遏制厚葬之风,刘弘甚至和许负商量出了一整套‘思想理论’,以争取百姓将陶器作为陪葬,推动至‘风俗传统’的程度。

    而这其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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