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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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成长计划- 第3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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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墙头被匈奴人占据,那这个城池,也就大概率是匈奴攻城部队的囊中之物。

    从这个角度来说,可以简单笼统的理解为:今日这三个多时辰的功臣,屠奢通过三千奴隶士卒,以及数百本部勇士为代价,换得了此次‘马邑攻夺’的进度条,大概达到了25。

    ——起码在得知马邑守卒是六万余,而不是五千左右时,呼奢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接下来,呼奢的战斗思路也就很明显了。

    继续派出奴隶跑回部队,消耗汉人军卒的体力,以及马邑城内的弓羽箭矢,并在四天后的清晨梭哈,全军压上,夺去马邑!

    如此一来,和白羊王就‘双方都派奴隶’达成一致,就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乍一眼看上去,这个要求好似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放在中原,这就好比两支部队合力攻城,其中负责冲击城墙的部队伤亡有些大,所以主将提出,让另一只协同作战部队也派出攻城队,一同承担伤亡。

    但放在草原文化的大背景下,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在草原,各游牧部族之间的征讨,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草场、水源的争夺为主导因素。

    而在战斗结束之后,胜利方从战败方身上获取的‘战利品’,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以战败部落的牧民为主。

    ——不是获得这些牧民,而是讲这些牧民抢回,变成自己的奴隶!

    ‘奴隶’这个硬通货在草原的口碑,几乎不亚于中原的黄金!

    而在单于庭为主导的战争当中,匈奴军队的责任、利益分配,也和中原有着较大不同。

    在中原华夏文明,无论是此时还是未来,战斗缴获往往都需要先上缴,而后由掌权者进行合理分配。

    而对于责任,华夏部队往往也会将其细化到极致:大到战略目标,小到行动时间,都会包含在华夏部队的战斗计划当中。

    但在匈奴的文化背景下,类似的状况则根本不可能出现。

    就拿此次的马邑战役来说:匈奴单于冒顿在派出白羊、折兰、楼烦三部为先锋的时候,只做出了一个略有些模糊的命令:在月亏之前(十五天之内),攻下马邑。

    除此之外,匈奴单于庭没有对先锋部队做出任何指示;什么时候开始攻城,什么时候,或者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结束攻城,全都由先锋部队自行决定。

    还有一点不同,便是华夏部队,总是会有一整套严格至极的指挥体系;任何一场战争,无论其规模大小,都会有一个总指挥。

    如三年前,吕后派关中大军十万南下,以讨伐悍然称帝的南越王赵佗,周灶便被任命为征越将军,主掌大军一切事物。

    又如正在进行的马邑战役,亲自驻守马邑城的大将军柴武,便是此次马邑战役毋庸置疑的总指挥官。

    但在匈奴,情况又有所不同了。

    就好比此时作为匈奴先锋的折兰、白羊、楼烦三部,理论上都是平级。

    用后世的话来说,折兰王、白羊王、楼烦王三人,都是匈奴先锋的指挥官。

    从秩序的角度来讲,这三人都没有命令其余二人的权力,也没有服从其余二人命令的义务。

    当然,已经被呼奢、且居二人挤兑去善无的楼烦王秃克,是个特例。

    而现在,马邑城下的匈奴先锋攻城部队,就是由折兰王呼奢,以及白羊王且居二人同时负责,谁也不比谁高一头。

    这种情况下,呼奢自然也无法命令且居,派出白羊部的奴隶炮灰来攻城,只能是以平等的身份出发,以商量,甚至是祈求的立场,来争取且居的支持。

    因为对于匈奴人而言,无论是部落之间的互相征讨,亦或是如今这样在单于的率领下南下掠夺,都不算是什么‘义务’。

    在中原文化的背景下,从周天子分封诸侯开始,便已经有了最原始的国家安全责任、义务体系——周天子点燃烽火,天下诸侯就必须率军前往。

    发展到后来,战争也被渲染上了其他的色彩,包括民族风骨、家国大义等。

    但在匈奴,战争却并没有这么多深层意义。

    对于匈奴人而言,无论是讨伐其他草原部族,还是南下掠夺汉室,本质上,都更像是一场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同样可观的投资。

    部族通过投入勇士、时间、物资,并承担奴隶消耗、战况不利的风险,来牟取战胜后对战败方的予取予求。

    即便是此次跟随冒顿率军南下,也同样不例外——对于白羊王且居而言,这就是一场生意。

    在这场生意当中,且居会投入部族勇士、奴隶的生命为成本,以牟取汉人城池内的物资,来作为自己的收益。

    既然是生意,那自然有两个永远浪不开的问题:成本最小化,以及收益最大化。

    说白了,每一个参加战斗的匈奴部族,都会希望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多的好处。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哪怕且居拒绝了呼奢的提议,表示‘我的奴隶很宝贵,不能拿去送死’,那作为折兰王的呼奢,显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这就不得不提到匈奴文化,与中原文化的又一大不同:战略责任制。

    在中原,一场战争开始之前,被君王选定的指挥官,往往会得到一个明确的战略目标,或是自主做出承诺。

    例如说此次马邑战役,柴武就被下达了‘确保马邑不被攻破’‘匈奴人无法攻破楼烦防线’‘尽可能对包围圈内的匈奴人造成更多杀伤’等战略指示。

    在得到柴武‘驻守马邑北墙’的命令后,材官校尉舒駿也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如果北墙被攻破,则提头来见!

    而在匈奴,则很少会有这种类似军令状性质的战略备案,也不会有必须达成战略目标的指示。

    还是拿此次马邑战役举例,匈奴单于冒顿命令白羊、楼烦、折兰三部,在十五日之内攻下马邑。

    但如果马邑没能攻破,战略目标没能达成,会怎么样呢?

    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对于‘战略目标未能完成’的状况,呼奢、且居、秃克三人,几乎不会面临追责。

    顶天了去,也就是三人在匈奴内部的‘勇武’‘名誉’会受到一定打击。

    这样一来,即便呼奢以‘如果白羊部不出奴隶,那折兰部也不出了’为威胁,也不会对且居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你爱出不出,我反正不出!

    反正马邑城打不下来,也不用担什么太大的责任,就算回头要挨骂,也是咱们三个一起。

    但让呼奢略有些感到意外的是:对于自己的提议,白羊王且居,并没有做出明显的抗拒。

 第0408章 侥幸心理

    在听到呼奢的提议之后,且居只稍低下头,沉吟一番,便略有些迟疑的望向呼奢。

    “折兰王觉不觉得,今日的战斗,有哪里不太对劲?”

    听闻此言,呼奢先是下意识以为且居是在转移话题,但只片刻之后,呼奢便也反应了过来。

    “嗯······”

    “白羊王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不对劲······”

    “折兰、白羊两部大军压境,光是勇士就有四个万骑,近两万四千人,算上两部的奴隶,都快有四万人了!”

    “但汉人好像丝毫不恐惧,反倒是拼了命的守城?”

    说到这里,呼奢话头一滞,不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当中。

    ——折兰部,那可是单于庭镇压幕南的一大利器!

    要是在草原,只要折兰部族的大纛还在幕南,那就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部族,胆敢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就算是一些大部族的牧民,在草原上碰见折兰部的勇士,那也是远远绕开,根本不敢靠近。

    但在今日的战斗当中,呼奢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无往而不利的折兰大纛,对马邑城内的汉人造成了什么震慑。

    先前发现这一点,呼奢还只当这是自己的错觉,马邑城里的汉人大概是不认识折兰部族的鹰雕大纛,才会有这种类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战斗意志。

    但在且居一语点破这个异常之后,呼奢心里的警惕却一下提了起来,越想,就越觉得今天的马邑城,仿佛比过去见到过的任何汉人城池,都要更难攻打。

    毫不夸张的说,就连前些年,在右贤王的带领下攻夺那座云中城,呼奢都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云中城内的汉人虽然也同样英勇,但呼奢能明显的感觉到,云中城墙上或挽弓搭箭、或利刃出鞘的汉人,依旧有那么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倒是这座马邑城,远不如云中城来的坚固,城墙远没有云中城来的高大,守卫力量更是差了好几个台阶,反倒展现出了至死不渝的战斗意志?

    在草原生存多年所培养出的警觉,让呼奢心中没由来的一紧!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但对于生存在依旧奉行丛林法则的草原游牧民族而言,任何一点异常,都很可能是生命的终结!

    对于这样的异常,草原游牧民族总是能有极为敏锐的嗅觉。

    思虑片刻,呼奢终是面色凝重了起来。

    “白羊王觉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马邑城内的汉人战意高昂,是呼奢派本部勇士攻城时,通过近距离的观察所发现。

    呼奢觉得,且居所率领的白羊弓骑,或许能在远离城墙的地方,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箭羽!”

    就见且居思虑片刻,便笃定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折兰王难道不觉得,今日一战,马邑城内的汉人,实在是有些太过奢侈了吗?”

    嘴上说着,且居回忆起今日,那遮天蔽日的弓羽箭矢,便不由感到一丝凝重。

    更呼奢的预料相差不多:在且居的预测当中,马邑城内的弓弩箭羽,本该在十五万支左右,做多不超过二十万。

    而对于弓弩箭羽,汉人一向是十分看重的。

    尤其是在汉匈之间的城池攻防战当中,汉人对于‘节省箭羽’,更是看的十分重要。

    盖因为在汉匈之间发生的城池攻防战之中,对于城墙外的匈奴骑兵,汉人唯一的有效打击、震慑手段,就是弓弩。

    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汉人宁愿不放箭羽,也会极力的避免箭羽耗尽的状况发生。

    因为威慑手段的存在价值,往往不是‘用’,而是‘有’。

    就好比后世各大流氓手里的蘑菇,以及网络游戏中的控制技能一样:攥在手里不放,才是对敌人最大的威慑。

    当然,汉人也不至于为了震慑,就真的在一场战斗中不发一箭;但相对的,会在节省方面看得更重一些就是了。

    但今日的战斗当中,汉人的弓弩箭羽,却好似完全不要钱一样,如潮水般射下城墙!

    根据且居的粗略计算,光是在这三个时辰的攻城战当中,汉人便发起了不下二十轮长弓齐射,每轮至少两千发箭羽!

    这,可就是四万支箭羽了!

    更何况这还只是齐射,再算上弩兵的自由射击,以及汉人伤病在城墙之后的抛射,这个数字很可能要翻个倍!

    一座拥有二十万支以下箭羽的城池,在战斗爆发的头半天,将接近一半的箭矢全部用完?

    如果不是这座城池的守将太过草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座城池内的箭羽数量,远不止二十万!

    道理再简单不过:通过这几十年的爱恨情仇,汉匈双方对彼此的作战方式,都已经相当了解了。

    就和且居能推测出,马邑守卫力量不超过五千,算上城内民兵也不超过一万,箭羽十五万到二十万支一样,汉人自然也能推测出:匈奴人对马邑的攻击,起码会维持十天。

    根据今日,汉人射出去的近八万支箭羽来推算,马邑城内,起码有八十万以上的箭羽!

    再加上汉人总是习惯留个容错率,以备不测,就使得马邑可能拥有的箭羽,完全有可能达到一百万支以上!

    一百万支箭羽是个什么概念,且居想象不出来。

    但且居通过粗略的计算,就能知道:如今在城墙下的折兰、白羊两部,共计两万四千的勇士,要想在这一百万支箭羽下存活下来,就需要平均每人躲避二十五支箭矢!

    且居自问这一生,自己可能都没被这么多支箭羽瞄准过,就更别说躲避了。

    不过,对于‘马邑有一百万支箭羽’的可能性,且居在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不敢相信。

    ——马邑,不过是一座边防小城而已!

    在这样的一座小城里,存放一百万支箭羽?

    如果是马邑身后,位于赵长城缺口处的楼烦县,那且居还愿意试着相信。

    但这马邑······

    “或许是马邑的汉人将领想以此,来吓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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