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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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成长计划-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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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生活在这个贫困时代,身处最贫困的阶级,底层百姓心中顶天的事儿,还是吃饱肚子。

    何广粟,便是西汉底层百姓的真实写照。

    对何广粟而言,昨日发生的一切,其实就像一场梦一般醒来了,就过去了。

    无论是被军队俘虏,还是得到了刘弘地接见,都无法对何广粟的生活带来什么实质上的改变。

    何广粟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家中子女能否吃饱,明年春耕能否按时播下种子。

    除此之外,哪怕天塌下来了,何广粟也只会担心塌下来的天,有没有把家里那三十亩薄田给压坏了。

    于天亮时回到城内之后,何广粟满带着罪恶感休酣了一上午,在午时便起身,披上一层层旧衣,在这凛冬腊月赶到了何家寨外不远处的东市外。

    何广粟家里,已经没有余钱了。

    何广粟得抓住每一分,每一秒,为即将到来的春天,以及之后的春耕做准备无论是家里吃穿用度,还是春耕时的粮种,都需要钱。

    像何广粟这样,借着冬季农闲出来寻些粗活,赚些铜钱,顺便解决一顿饭食的百姓不在少数。

    那日以牛车,载着何广粟和女儿何奾前往田府的老邻居田伯,也随何广粟一同来到了东市。

    二人在东市外停下脚步,各自将手叉进衣袖里,蹲在墙根处,左右打量着街上的行人。

    在西汉,如果进入市集是要卖东西,那是需要向官府报备,并给市吏缴纳孝敬的!

    别提何广粟身无分文了,哪怕身上有钱,何广粟也不可能拿着自己的血汗钱,去求市口处那几个鼻口朝天的市吏,允许自己进入东市售卖气力。

    远远朝着那几个市吏啐口唾沫,何广粟便开口道:“何伯,俺记得入冬那几日,婶子受了风寒;何伯怎不留于家中照料?”

    闻言,何广粟身边,那个年约五十左右的小老头无奈一笑:“嘿!说得轻巧!”

    “俺家那百亩田,可养着九口人哩!”

    “大朗倒是出息,从了军;剩下那几个小崽子,就没有一天给俺省心!”

    “你婶子卧榻,俺再不出来寻点差事,怕是抓药都没钱去哟”

    看着何伯满脸苦涩,言辞间却略带些自嘲的自我调侃调侃,何广粟吸溜一下鼻涕,暗自盘算起来。

    家中的粮食,还剩两石不到,合着糠糟省着点吃,应该能应付到春二月。

    安抚一下轰鸣的肚子,何广粟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居高不下的粮价,让何广粟丝毫没有攒钱买粮的欲望四百五十钱一石粮,这就跟后世的房价一样,根本不合理!

    何广粟还算带着点身手,去给高门富户做苦力,一日所得也不过五十钱而已。

    哪怕不算其他支出,何广粟想买一石米,都要攒下做九天苦力的所有酬劳。

    一石粮够吃九天?

    要不是掺和了杂粮,何广粟一个人的食量,一石粮都只够吃半个月!

    算上家中的儿女,一石纯粮,吃七天顶天了!

    那还得是顿顿连吃粥带灌水,才勉强吃个七成饱。

    九天赚来的工钱不够吃九天,这哪还有活路?

    若是往年,遇到这种状况,何广粟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卖儿卖女,最后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把自己也给卖了。

    但今年,情况似乎略有不同

    “何伯,陛下仁慈圣德,前时便放粮救济吾等黔首;当是不会坐视粮价如此高涨吧?”

    小老头面色孤疑的摇摇头:“说不准哟”

    “俺觉着,陛下也已是尽了全力啦”

    “若不然,何以只放粮一日?”

    说到这里,何伯便稍稍压低声音,附耳道:“俺看少府,怕是没粮啦!”

    何广粟面色顿时一紧:“当不得吧?”

    “若少府没粮了,那陛下以何为食?”

    闻言,何伯脸上顿时露出一副知之甚详的表情:“陛下生而神圣,怎会食粟?”

    “俺觉着吧,陛下一日两餐,当是食肉!”

    说着,何伯言之凿凿脸上流露出一丝向往:“朝食,当是食鸡,夕食,许是食鱼”

    “啧啧。”

    听着何伯描述出的画面,何广粟顿时猛咽一口唾沫,正暗自想象着那美好的画面,一声满带不信任的质疑便传入耳中。

    “何老翁,尔从何得知,陛下朝食鸡,夕食鱼?”

    何广粟抬起头,就见一个衣衫破旧,满脸胡须,腰间别着一把短剑的无赖靠了过来:“尔又未曾入过禁中?”

    看清来人,田伯下意识的意图离远些,反应过来那人话语中的鄙夷后,又赶忙开口道:“俺不知,莫非汝知?”

    只见那地痞抓一把胡须,满脸嘚瑟道:“别说,还真让你说着了!”

    “俺大兄家的三弟的婆娘家的邻居的七外甥,还真就在宫里做事。”

    正说着,又有几个各式打扮的人靠了过来;见那人一副卖关子的模样,纷纷催促起来:“何老二,倒是快说呀,陛下平日都以何为食?”

    见众人目光中满带着好奇,何老二脸上满带着享受,特意卖了会儿关子,才挥挥手,示意众人围过来,才故作神秘道:“俺那远方亲戚说了,陛下平日,以玉为食!”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哗然,满脸痴楞。

    就见何老二露出一个傻了吧?的表情,嘚瑟道:“岂不闻陛下天家贵胄,锦衣玉食?”

    “这玉食啊,说的就是以玉为食”

    见何老二言之凿凿,面色满是笃定,众人不由议论起来。

    “太一在上,以玉为食,一日当食几许玉石啊?”

    “那日北阙,俺还见过陛下,那脸嘿,可不就跟玉似的白亮儿?”

    “是极是极,俗谚曰:食何物,补何处”

 第0101章 腰斩弃市

    正闲谈着,就见何老二面色突而一变,似是见着猫的老鼠般,回身撒丫跑去,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围作一圈的人顿时一愣,回过头,就见一队军卒自雍门入城,出现在东市外的夕阴街之上。

    众人缓缓起身,注视着那队着装几乎与他们同样破旧,却隐隐散发着杀气的汉卒。

    “此何部军卒?”

    见那队军卒面前兵没有开道的衙役,众人稍稍安下心,小声谈论起这支部队的来历。

    按道理来讲,除了南北两军,其他郡国、边地军应该不会出现在长安城内才是。

    即便是外军将领回京述职,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率部入城。

    疑惑地打量着那队军卒,何广粟发现,那队百余人的军卒并非按照队列行走,而是分左右两列,行于两侧,中间留空。

    不片刻,便有一辆辆囚车出现在那两列军卒中间,每辆囚车之中,都载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

    众人赶忙前往东市口一旁的法场,占了个视野好的位置。

    这架势,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是要在东市外行刑!

    “也不知是何人,竟惹得如此滔天大祸?”

    看着那一长串囚车,何广粟啧啧称奇着虚伸食指,数着囚车的数量。

    “十七,十八,十九”

    待等最后一辆囚车的木轮停止转动,何广粟满是惊讶的看着围作一圈,足足三十一辆囚车。

    正常情况下,东市外对犯人行刑的,一般是廷尉;即便是廷尉羁押犯人至此,一般也都是分批次,每批十人左右。

    而这队明显不是关中所属的军卒出现,则大概率表明,这三十一辆囚车上羁押的犯人,属于同一个案件的死囚!

    近百军卒羁押,无内史、卫尉衙役跟随

    这案子,必然小不了!

    不片刻,东市外就已被围观百姓塞了个满,就连东市内的商铺,都涌出许多肥头大耳的商贾,前来围观。

    何广粟本就生的不矮,稍踮起脚尖,就清晰地看到一名瘦高的军官出现,命令军卒将犯人从囚车中拉出,摁倒在地,跪坐一排。

    然后,那军官清了清嗓,便走上前,露出那种略显阴戾的面容。

    看清那种面容之后,何广粟面色稍一变,对这队军卒的来由也已有了判断。

    可不就是昨日,将自己缉拿,押送到陛下面前的那支部队嘛?

    那支区区一百人,便将北军一队五百人的军卒俘获的神秘部队!

    那瘦高的军官,何广粟更是至死难忘这可是能从两丈高的树上跳下,却近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的猛人!

    身边的何伯却没有注意到何广粟面上骇然,而是全神贯注的听着那军官中气十足的发言。

    “此三十一贼,乃安陵杜氏之属也!”

    那军官第一句话,便让东市外陷入一片哗然!

    “安陵杜氏!!!”

    “可是陛下出手了吗?”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一尽显富态的商贾走出人群,对那军官遥身一拜,轻声道:“敢问将军,安陵杜氏,所犯者何事?”

    闻言,那军官面上却依旧满带着冷酷,正眼都不看那商贾一眼,言辞更是冷漠了些:“某区区一部校尉,当不得阁下将军之称。”

    言罢,那军官便当先前开口的商贾不存在般,背对东市口,昂首面向未央宫方向躬身一拜。

    抬起头时,军官脸上已是带上了愤恨:“自前岁夏九月始,安陵杜氏便串联关中粮商粟贾,哄抬物价,意屯粮居奇,扰乱民心!”

    “长安田氏先家主闻之,未与会杜氏之谋,杜氏更遣暗蓄之死士,阴杀田氏之主,弃尸于渠!”

    “幸圣天子慧眼如炬,早已识破此恶商之用心!”

    “遂命三司会审,查得此案之真由。”

    言罢,军官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中气十足的宣读起来。

    “查,安陵杜氏主苗,屯粮居奇,祸乱民心,罪无可赦!”

    “安陵杜氏子仲,私蓄甲士,居心叵测!”

    “安陵杜氏子伯,暗害人命!”

    随着军官每吐出一个人名,便有一个军卒来到一个犯人身前,取出户籍信息,一一查验正身,然后向军官汇报。

    “安陵杜氏外亲季,暗设淫祀,蛊惑民心!”

    随着第三十一个人名从军官嘴里吐出,所有犯人都已验明正身,无替从者。

    那军官将手中竹简收回怀中,向围观群众的方向稍一躬身,拜道:“诸位大可细观贼之面相,若有谬误,自可指证。”

    “若见安陵杜氏之逃亡者,亦可举于廷尉、内史知。”

    围观的百姓顿时一慌,连连拱手:“将军言重,言重”

    见此,那军官略显一丝和蔼的面色重归严肃:“此三十一贼者,皆国之奸臣,民之祸患!”

    “奉圣天子命,于今,冬十二月戊午午时,于东市腰斩弃市!”

    义愤填膺的宣布皇帝刘弘下达的命令,先前上前查验犯人身份的军卒便各自转过身,站在了犯人身前。

    不片刻,又有军卒三十一人自远处而来,肩上俱扛着一柄诺大的青铜巨斧,来到犯人身后。

    “行刑!”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犯人身后扛着巨斧的军卒纷纷一脚踹出,将犯人踢倒在地;犯人身前的军士则是上前,大脚狠狠踩在匍匐在地的犯人后背之上。

    然后,持斧军卒们纷纷高举起手中巨斧,近乎同时挥下!

    东市外的街道之上,顿时被鲜血所染满;一个个被拦腰切成两端的人痛苦的乱爬着,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数寸宽,数丈长的血痕。

    看着那三十一具满脸痛苦,却丝毫发不出声音的上半截身体,那军官脸上却丝毫不为所动,只静静看着眼前的空地上,那六十二截身躯胡乱蠕动。

    待等犯人都停止了行动,那军官甚无所谓的吸了一下鼻子,朗声道:“安陵杜氏屯粮居奇,使长安粮价飞涨;旬月以降,圣天子茶饭不思,深忧百姓民之疾苦。”

    “今杜氏族灭,奉圣天子令,杜氏所屯之粟米百万石,皆平价售于东西两市,以安民惶惶之心!”

    最后一句话出口,军官一挥手,将法场围成一圈的军卒们顿时列作整列,随着军官的脚步原路返回,向雍门方向走去。

    围观百姓皆满脸痴然的目送这队军卒离去,回过头,看向地上,那无人问津的六十二截躯体。

    而先前那个出声询问的商贾,则浑身战栗的退出人群,顾不上东市内仍旧在营业的商铺,慌乱的向城外跑去。

 第0102章 恩将仇报

    长安城北,因安陵杜氏满门抄斩的热门事件而议论纷纷;城南,则是因高庙事件而彻底沉寂。

    而未央宫内,刘弘却是一脸惬意地坐在温室殿,在柴武的注视下,肆无忌惮的啃食着糕点。

    西汉未央宫,与其说是一座宫殿,倒不如说是一处宫殿群。

    西北角,被少府官署以及作室占据;东北角是钟室;二者之间,则是皇后居住的椒房殿,以及皇家档案室石渠阁。

    东南角,便是负责皇帝出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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