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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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成长计划-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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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既然是汉方重金贿赂,那战争的结论应该就是汉方求和,汉室就是战败方;但历史上白登之围后,汉室并没有撤退,而是乘胜追击,将燕、赵一代的亲匈势力如韩王信等一扫而空;冒顿单于却狼狈的逃出长城,之后更是遣使至长安,说下那句长城之外,单于治之;长城之内,汉天子治之;这战略格局,与汉室战败方的身份是否矛盾?

    综上所述,这是条假新闻。

    史记所记载的白登之围,其大体脉络准确,但细节上存在司马迁私人YY的因素存在。

 第0104章 匈奴之俗

    但即便如此,刘弘还是觉得一百比个位数的战损比,实在是有点太过于抽象了。

    匈奴骑兵是有超强的机动性没错,但汉家的步兵集群,二十年前还具备将匈奴十万骑兵集群逆推回草原的战斗力!

    二十年,一代人都不到,汉军战斗力不太可能如此跳水式下滑。

    “将军言:汉与匈奴之军力,当为三七之数?”

    闻言,柴武顿时明白刘弘话里的意思:实力三七开,战损怎么会九一甚至十零?

    略一思考,柴武觉得,将真相告诉刘弘应该是利大于弊的。

    下定决心,柴武便不再含糊其辞:“陛下可曾听闻,匈奴军卒抢尸之俗?”

    刘弘顿时一愣,尘封已久的记忆缓缓涌上脑海;在柴武稍作提醒之后,便彻底反应过来,边军那夸张的战损比,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此时的匈奴,作为一个新生游牧政体,其制度远远落后于汉室先进的封建制度以单于庭为首,草原各部族为属从的类联盟体奴隶制政权。

    如果刘弘的历史没有学到狗肚子里去的话,此时的匈奴人,连清点牛羊牧畜、计算草场承受力的技能都还没掌握。

    对此时的匈奴人而言,撑犁天是老大,单于是老二,部族首领是老三。

    排在第四位的,就是牛羊牧畜,以及奴隶!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时代,就连稳定的农业政权汉室,都不能保证底层百姓吃饱肚子,作为落后的奴隶制游牧政体,匈奴底层牧民的生活,就更别提有多苦了。

    再加上游牧政体的灾害承受力,天然就比农业政权低得多;随便一场干旱洪涝、寒冬酷夏,都会对脆弱的游牧政体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汉室的百姓所追求的,是安居乐业,一夫五口治百田;而草原上的主旋律,则简单直白得多:生存!

    无论亲情还是友情,都要为生存让道;当兄弟部落的存在威胁到本部生存时,两个部落之间便只剩下你死我亡的战争。

    西元前的草原,奉行赤裸裸的丛林法则;胜者拥有一切,失败者失去一切。

    如此残酷的生存法则,注定了匈奴底层牧民心中信奉的价值观,与中原的汉人有所不同:牧畜和奴隶,才是生存的根本!

    而匈奴军队战时抢尸的习俗,便是此时的匈奴单于冒顿所创。

    当有匈奴勇士战死的时候,如果谁能将那位勇士的遗体抢回,就可以拥有那个勇士生前拥有的一切!

    包括但不限于牛羊、牧畜、奴隶,甚至是女人,子女。

    通过这种手段,冒顿单于在短短几年时间之内,将原本处于草原生态链底层的匈奴部落,发展成了令所有部落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军!

    匈奴部族作战英勇,不是真的不怕死,而是想要赶紧把敌军干趴下,好安心的将某个家财万贯的本部勇士之尸首抢回来,继承他的所有财产。

    可以说,这种激励军心的方式,近乎可以与秦时的二十级军功爵位赐田宅制度相媲美即便是最底层的奴隶,都可以通过勇敢作战,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财富、女人、地位等!

    而对汉军而言,匈奴人的这个习俗就着实让人恶心了汉室计算军功,那是要以首级为证的!

    就是说,你杀了三个匈奴人,那就得拿出三个匈奴人的脑袋出来;拿不出来,那这个军功就不认!

    想到这里,刘弘已经能想象到每年秋冬之际,汉家边防战士遭遇的状况了。

    汉军严阵以待,终于等来了数百近千的匈奴侵略者,倚城而守,居墙而战,通过强弓硬弩,将城外的匈奴骑兵射落马下。

    匈奴部队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去跟城池内的汉军硬刚到底的意思;而是象征性的放几支冷箭,便纷纷藏身于马侧,躲过汉军的剑雨,随即径直涌向已经被紧急撤离大部分百姓的村庄,如蝗虫般扫荡一番,便沿着来时的路退回草原。

    匈奴人的冷箭,为城墙内的边防部队带来不小的损失;不过边防战士并没有沮丧,兴致勃勃的打算出城打扫战场,割取先前落马的那些匈奴人的首级;却发现,片刻间还尸横遍野的匈奴尸首,已经被撤退的匈奴骑兵带走

    只剩下几个着装实在破旧,看上去比奴隶都不如的尸首,静静的躺在片刻之前,才发生激烈战斗的野外。

    就这样,刘弘在石渠阁看到的抽象战损比出现了:汉军阵亡数十上百人,斩获匈奴首级两只

    可千万别以为这是开玩笑的事,汉室军官的战功计算,是算净斩获的!

    比如说,一场战争中,汉室某一支边军损失一百人,得到了两个匈奴人的首级,那得到首级的军卒自然算有战功,但这支边军的将领,此战的战功是负九十八!

    日积月累下来,这是要被治作战不力之罪的!

    作战不力,是个什么罪名?

    都不用多解释,光一点就足以说明这条罪名有多重作战不力,违背的是军法!

    而汉室军法,其惩罚最轻的是军鞭,其次,便是杀!

    想明白各种缘由,刘弘不由黯然失笑。

    “还请将军直言:若双方兵力对等,战损当如何?”

    只见柴武略作沉吟,才迟疑道:“若是边军俱城而守,自损一千,亦当可杀敌八百。”

    言罢,柴武脸上便自然地带上了一丝傲然:“若是飞狐都尉部,大抵可以一敌二”

    听着柴武的讲解,刘弘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寻常部队对匈奴人大概四六开,精锐部队如飞狐军,能做到六四开,这才正常!

    如若不然,真像战报所写的那样,每杀死一个匈奴人,汉军就要损失二十到四十个边防将士,那还怎么玩?

    不过,对于此时只认首级的军功计算方式,刘弘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军功的计算方式,涉及军制。

    如果刘弘打算修改军功计算方式,需要考虑到的问题就太多了。

    光是以刘弘这么一个军事小白的角度来看,军功计算方式需要考虑的因素就数不胜数。

    如果不以首级计算,那如何证明没有人虚报战功?

    再者,如果不以首级计算,那必然会出现这样一种状况:两个甚至三个四个弓弩兵,指着一个被弓箭插成刺猬的匈奴人尸体,都说这个人是自己杀死的;那这军功,算谁的?

    还有:如果不按现在这样,以净斩首来计算军官战功,又如何保证勋贵不会将家里的草包塞到军队,滥竽充数,用底层士卒的命,去换军功?例如让一千士兵去送死,好为自己获得斩首五十级的战功?

    这一切,都需要长久谋划,反复讨论,才能得出可行方案;而修改完善的过程,也不是刘弘一个门外汉能搞定的,需要对军队足够了解的大佬参与讨论。

    再说了,刘弘此时连南北军都无法完全掌控,谈何插手军队?

    即便是要改军制,那也是以后,刘弘掌权之后的事了。

    想到此,刘弘便直入主题:“那依将军之见,今边墙之所患,当以何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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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05章 边墙之患

    “今边墙之首患者,乃军粮之缺!”

    斩钉截铁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柴武便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弘,等待着刘弘地答复。

    凌晨时分,柴武派人拿下杜氏满门之后,在杜氏分散于关中的二十多处庄园中,搜集出将近六十万石粟米!

    作为手握兵权的重将,柴武自是不敢动私藏这批粮食的主意;不过,旁敲侧击的争取一些军粮,还是有可能的。

    刘弘闻言,却是陷入沉思之中。

    汉初边防部队军粮紧缺的问题,严重到在史书上都有所记载:文帝十一年,太子舍人晁错呈上论贵粟疏,其中便提出了纳粟授爵之法。

    百姓向边塞输送一定数量的粮食,便可以换得相应的爵位,或者赎罪。

    而这个想法的提出,源自于文帝刘恒的一个愁苦:边防部队明明具备不低的战斗力,却总是因为军粮的问题,而丧失将匈奴入侵者包围歼灭的战机。

    光从这便能看出,汉初边军军粮紧缺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身为后世人的刘弘也很清楚:充足的军粮,不仅仅是军卒战斗力的保障,也是军队保持忠心的前提;肚子都吃不饱的兵士,即便可以为爱发电,热爱祖国,也不会有力气在战场上杀敌。

    而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边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问题的。

    沉吟片刻,刘弘便疑虑道:“若朕拨钱若干,许边墙之将官购粟,以充军粮”

    话还没说完,刘弘便自顾自摇了摇头对军队而言,刘弘要时刻保证恩出于上,即:军卒必须无时不刻的体会到,自己吃的每一粒粮食,都是刘弘给予的。

    如果拨款,允许边防将领自己去买粮,就有可能导致底层士卒会产生一种错觉:军粮都是将军去买的,是将军给的。

    在这个没有电报,信息靠八百里加急维持的年代,刘弘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这样说来,晁错的提议,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

    “军粮之事,待朕思虑再言;除此之外,可另有隐患?”

    既然短期内无法解决,那就只能将军粮的事先放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边墙的稳定。

    闻言,柴武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心下也大致明白了刘弘的关注点。

    “陛下,今边墙戎卒几近二十万,然边墙甚广;胡虏每攻之,必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而边军过于分散,无从合兵一处。”

    “贸然合兵,则有顾此失彼之虞。”

    说着,柴武面色也是郑重起来:“太祖高皇帝设飞狐都尉者,亦念及此,方令臣为边墙之犄角,胡从何来,臣便支援何处。”

    听着柴武解析边防局势,刘弘的眉头渐渐凝结在一起。

    情况,比刘弘想象中还要严峻。

    二十余万边防大军,零零散散分布在长达近万千里的长城一线,即便按每十里一处据点来计算,也不过二百人一队。

    这样一来,边防部队的作用与其说是守卫者,倒不如说是报信的哨卫真有匈奴人入侵,二百人的作战小队,根本就不够匈奴骑兵集群塞牙缝!

    更何况,长城一线的守军,根本不可能处于方圆十里没有支援的境地;而是二里一烽,五里一燧!

    也就是说,汉家二十万边防大军,其实就是散落在整条长城上,每队不过几十人的哨兵;哪里受到入侵,都只能由飞狐军驰援。

    这就使得,飞狐军对边墙防御,具有无与伦比,不可替代的特殊地位。

    “唉”

    哀叹一起,刘弘不由满脸苦涩起来:“朕本以为,可调卿入朝,以助朕一臂之力呢。”

    但现在看来,柴武根本不能动!

    非但不能召回长安,还要大力支持,才能保证朝局不甚安稳的这几年,边墙能别出岔子。

    柴武闻言,心中却是警铃大震!

    陛下这意思,莫非是忌惮吾兵权太重?

    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衣带血诏,柴武心中不由紧张起来,便试探着开口道:“若陛下以为,臣当入朝,那臣自当奉陛下诏谕”

    对于柴武目光中的审视,刘弘却是毫无发觉;只烦躁的起身摆了摆手:“今朝野动荡,边墙不容差池,非将军领飞狐军镇边不可。”

    见刘弘不似作伪,柴武才稍稍安下心来:“伏唯陛下作威作福。”

    不过此事,让柴武萌生了一丝隐退的心思刘弘或许是无心之语,但柴武却是听进去了。

    衣带诏之事,虽说是柴武奉诏行事,但归根结底,还是坏了规矩;小皇帝心里未必没有芥蒂。

    趁这个机会让出兵权,入朝从政帮帮陛下,换个好印象,倒也不算差

    如是想着,柴武便稍一拱手,试探着道:“陛下虽幸,然臣年事已高,还请陛下早做筹谋,以定飞狐军继任之选。”

    刘弘稍稍诧异的回过头,见柴武略带些心悸的面色,也逐渐回过味来,不由发出一阵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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