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一伸手，拦住天明。
天明戒备道：“干什么？你这恶毒女人不是已经不是阴阳家的人吗？”
“”大司命眉毛挑了挑，觉得自己当初在蜃楼上痛扁天明时就该多用点力，压下火气后伸手指向天明油腻的双手。
“诶嘿嘿”天明傻笑一声，把右手在身上衣裳擦了擦，这才把手探进箱子里。
似乎是觉得手臂被箱子里头的小圆球团团包围住很有趣，他在箱子里用力晃动手臂，让箱子发出好一阵子的异响，在大司命都快要开口催促时才取出圆球。
“66号，这就是我今天的幸运数字！”天明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说道，如果少羽在旁边，估计又得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了。
“66号？！”大司命表情一变，低头确认手上的奖品单，难掩惊愕地看着眼前这手持烧鸡的小毛孩。
装完了逼，天明这才缩着脖子问道：“呃，该不会还是安慰奖吧？”
大司命沉吟数秒，好不容易才接受运气不平等的设定，宣布道：“恭喜抽取特等奖，基础法术书。”
“特等奖！？”这下子连尝试借用天明的好运气的高渐离都变色了。
天明啃了口烧鸡，含糊不清地说道：“基础法术书，怎么听上去还不如一个蟠桃？”
大司命面无表情地解释道：“里面记载着多种法术，其中包括可实现长生不死的治疗法术。”
“啊”
第三十七章 仙凡之道
在暗无天日的噬牙狱度过三个月后，张良被自称“阴阳家新任左护法蚩尤”的男人押解到咸阳宫。
过往的卫兵和侍女不知所踪，担任卫兵一职的为阴阳家底层弟子，担任侍女一职的为从蜃楼调拨过来的童子童女，代表着大秦的政治中心和国家象征的咸阳宫的布置虽没有改变，氛围却已然天翻地覆。
“！”张良跟随蚩尤踏入章台宫，呛鼻的血腥和恶臭，满地的尸体均没有让其停步。
改朝换代的第一步便是屠戮皇亲国戚，消除潜在的祸患，这种事他早有心理准备，如今他需要确认的只有两件事嬴政的生死和叛乱者的身份。
答案清晰可见，嬴政被其佩剑天问扎在龙椅上，伤口早已干涸，而星魂则在鉴赏轩辕剑，旁边是神情恭敬的扶苏。
“甘罗大人，张良已带到。”蚩尤作揖道。
张良心中一惊，旋即恍然：“甘罗难怪”
虽然不知晓阴阳家和罗网扮演的不光彩角色，但年幼的甘罗为秦国立下奇功、却被残暴的嬴政株连九族一事，在当年绝对称得上是家喻户晓之事，已经不需要询问谋逆的理由了。
星魂把轩辕剑放回机关匣内，挥手示意扶苏将其收入宝库，下令道：“蚩尤，杀掉赵高，然后依次追杀罗网天、杀、地、绝级刺客。”
“下属领命。”曾经的阴阳家首领转身离去，没有因自己是上古神器争夺战的主力、却被委派不相干的任务而提出疑惑。
待扶苏和蚩尤离开大殿，张良才感叹道：“这就是伏羲琴的力量吗？”
阴阳家的法术也能操纵心智，可操控力有所不足，做不到让一个人忘却株连九族之恨、在血亲的尸骸前侍奉仇敌，更做不到让一座君主刚被诛九族的都城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平稳地运转下去。
“想想被奉为天帝的伏羲亲手制作的上古神器是这种用途，不觉得很可笑吗？”星魂阴狠的笑容，在布满尸骸的章台宫内更显狰狞，“而这，正是张子房你想要推翻大秦的方式。”
“我不会为此后悔。”绝大部分百姓都不在乎皇帝叫什么名字，如果新皇帝是个明君，他们受到伏羲琴的影响微乎其微，“让我意外的是你竟然没打算称帝？”
星魂冷笑道：“此时称帝有何意义，我只操纵了阴阳家弟子和咸阳高官，失却之阵才是决定天下归属的标志。不如留着扶苏当傀儡，可以让蒙恬、章邯、王离之流左右为难。”
扶苏最后也是要杀的，纵虎归山的下场，嬴政已经体会过了。
“甘罗，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张良摇头道，清澈的眼神注视着星魂的邪笑，“传闻你过去心怀治国安民的远大志向，立志将自己的才学展现出来为民造福如果复仇并非你的终点”
星魂歪嘴笑道：“哦难道在你看来，一个让自己的仇人死前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逐一受戮的复仇者，还会有如此志向？”
“自然不会，我只是如此希望罢了。”张良率直地回答。
“”星魂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张良。
张良岿然不惧，继续道：“既然一个人能由善步向恶，也必然能由恶返回善，你的志向不会凭空而得，还请记起初衷及背后所承载的期待。”
“不愧为儒家弟子，教化之语说得很流畅嘛。”星魂转过身，抬手示意下逐客令，“既然你有大志向，就去辅助扶苏治理大秦最后的日子，让我看看你所倡导的仁政又能改变到什么。”
“我的天！诸子百家的人全疯了，我只是出门溜达一圈收集情报，立刻遭到一大群人围追堵截，我都差点以为自己身上还带着上古神器了。”盗跖狼狈地逃回秘密据点，凑到端木蓉身边卖惨。
因服用蟠桃而重新长出黑发黑胡子的班老头没好气道：“由莱尔大人亲自编撰的法术书对修炼者的吸引力不下于上古神器，更别说里面还记载着长生不老之术如果不是法术书就在我们手上，估计你也会去抢。”
这个我们包括墨家、流沙组织、道家人宗、项氏一族、儒家，墨家一群浪漫主义者，在这件事情上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抢什么抢，哥玩的是偷的技术活。”盗跖拍着胸膛指正道，他对盗窃行为从来不以为耻，“但如此一来我们想要获得上古神器岂不是难上加难？真要感谢天明的手气，别人拿安慰奖，他拿特等奖。”
正趴在高月身边的小桌上认字的天明立刻应道：“干嘛，这还怪我咯？”
“怪我怪我，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日后有任何与运气相关的事情，还请您老人家仗义相助。”盗跖造作的回答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待笑声结束，雪女才说道：“其实情况恰恰相反，我们可以通过法术书上记载的法术增强自身实力，只是你从来不去认真翻阅而已。”
盗跖苦着脸求饶道：“饶了我吧？这基础法术书一点都不基础，例如需要理解组成人体的微观结构，连蓉姑娘都不知道那指的是什么。”
其实基础法术书里面有适合盗跖的法术的，而且还不唯一，然而墨家只将法术书借给盟友抄录，内部没有誊抄的说法，一般由焱妃、雪女、高月等好学人士阅读，他目前只认真看完治疗术的内容。
“哼哼这就是天赋问题了，我可已经学会了一个法术哦”天明昂首挺胸道。
同样也学会一个法术的少羽抬手就是一巴掌：“你这小子嚣张什么，月儿都学会三个法术了。”
“真的假的”盗王的学习积极性上升200，总不能连小毛孩都比不过。
“咳。”燕丹干咳一声，提问道，“那么，小跖，你在外面有打听到什么情报吗？”
盗跖猛地蹦起来，因为被追杀了九条街，他这时候才记起正事：“对了！阴阳家谋逆的消息被证实了，现在掌权的是受到伏羲琴操纵的扶苏！”
“嬴政”燕丹神情落寞。
“而且，子房他被放出来了，如今是新任的大秦相国！”
第三十八章 通向未来
万里长城的工程期大幅延长、阿房宫停止修筑、兵马俑停止修筑，以减轻百姓的徭役。
停止无休止的征兵。
蜃楼上冗余的人员与物资搬回来，勒令将其改为海上商船用途。
张良的仁政可视为只有这三道。
这不是他眼高手低，而是所有上古神器均已被发现，各自以桑海城为目的地进行移动，只是由于各种各样的现实问题耽搁在路上，他的施政时间决定性的不足，
以张良修订的过于严苛的秦律为例，与群臣商议如何修订要花时间、政令传到各地要花时间、各地官吏接受新律法要花时间、惩处不按新规办事的酷吏要花时间，哪是几个月时间便可完成的，最多只能留个模板给后面的皇帝作参考。
尽管如此，对于提前结束徭役的劳苦百姓、被强征至蜃楼当奴仆的童子而言，这绝非三道无关紧要的政令。
“说起来，阴阳家是否从一开始就打算出海东渡建国？”坐在蜃楼的栏杆上，看着白衣飘飘的童子们沿着长逾百米的楼梯走下、登上码头的马车归家的莱尔，忍不住问道。
“确实有寻找蓬莱岛的计划”少司命微微一点头。
想要长生不死的人不止嬴政一个，在神魔世界炼制出长生不老药也绝非不可能，若是能获得充足的长生不老药，他们不介意驱船返回大秦，以这就是唯一的长生不老药的作派献给嬴政。
当然，前提是那时候的皇帝还是嬴政，阴阳家从不认为失去了他们相助的嬴政还能活到蜃楼回航。
大司命补充道：“不过，如果寻找蓬莱岛无果，远航至别的地方建国，也在计划之内。”
因为科技水平限制，阴阳家看不破海市蜃楼现象，建造蜃楼远航还能说得过去，可远航时不要成年男性水手要童男童女，撕开阴阳家编织的谎言后，只剩下祸心。
“果然阴阳家才是最为成功的谋逆者啊”莱尔拍了拍手，作为局外妖，他对阴阳家的行为没有任何负面评价，“还好，我的出现没有抹去这个现实，只是阴阳家换个人当首领。”
“”大司命和少司命默然，她们对曾经的上司的下克上行为不作评价。
莱尔收起笑容，沉吟道：“只不过，我还真没想到那个叫星魂的邪气小鬼，会把张子房放出来掌权所谓人之初性本善，他年纪小，所以报完仇后还留有点善心吗？”
大司命奇道：“主人，难道星魂不是退居幕后操纵扶苏吗？”
在她看来，张良只是被视作能臣而使用，真正决意推行这些政策的人是星魂。
顺带一提，这也是各大势力高层的主流观点。
莱尔晃晃手指头，失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一件事他早该做了。”
“？”大司命面露疑惑。
少司命在旁提示道：“轩辕剑”
“小衣真聪明”莱尔用力点头，赞许道，“如果说留下扶苏是为了轩辕剑剩下的两击，他早就应该派人来询问这件事。”
最终解释权在莱尔手中。
如果莱尔认为谁灭秦称帝、谁就能继承轩辕剑的使用权，他可以马上诛杀扶苏，自行登基称帝；如果莱尔死心眼地只认嬴政的子嗣有继承权，那得给扶苏准备一个妃子，因为扶苏的妻儿已经被他杀光了。
但先不管莱尔的答案是什么，最起码得前来询问。
“原来如此复仇心之下并非野心？”大司命恍然道。
“野心还是有的，只是无意于殃及天下人。”莱尔不觉得会歪嘴邪笑的星魂会是常规意义上的好人，“但如此一来，有一件事基本成定数了呢”
这一次大司命回答出正确答案：“是指失却之阵的用途吗？”
“对，星魂的一票、乱臣贼子的两票，再加上阴阳家本来就是目前竞争力最强的组织。”莱尔眺望着闹哄哄的码头，轻笑道，“子房哦，人间似乎真的要迎来议会制国度的时代了，可是他们准备好了吗？”
“甘罗大人，这是新秦律的初稿，还请过目。”张良也知道这份律法根本来不及应用，只是试图以此进一步唤醒星魂的良知。
虽说曾放话完全放权，可星魂对张良对律法的修改也颇感兴趣，没有表示拒绝，只是阴阳怪气地问道：“子房掌权时日不长，动作可不少，可有什么感悟？”
张良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说出：“我只叹息，可惜嬴政在位时间太长了”
“哦？”星魂没预料到会是这个奇怪的答复。
“嬴政前半生的功过，身负亡国之恨的我实在难以启齿。”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了，“但若是他于某个时间点暴病身亡，由公子扶苏继位，又得强大的助力相护，我认为如今会是完全不同的局面。”
星魂怪笑一声，斜眼道：“看样子，子房对扶苏评价甚高？”
“我无意干涉甘罗大人之私事。”张良还有未完成之事，可不想触碰星魂的逆鳞，“但伏羲琴的力量只会影响到特定的心智，不会让一个暴君说出孤欲大力削减兵员，子房有何良策这种话。”
“！”星魂脸色一沉。
削减兵员肯定是不可能的，蒙恬、王离、章邯全都知道阴阳家使用了伏羲琴操纵咸阳官吏一事，正考虑如何勤王呢，怎么可能削减兵员，也就是被洗了脑、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