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唱晚觉得自己刚刚的回话还算可以，变得稍微理直气壮了点，“本来就是，我还没见过非要抢着当女神的男生。”
“女神不好吗？打游戏的时候至少一半男生玩女号。”
“为什么啊？”她的确好奇。
顾意驰给出的答案很没营养，但又很有道理，“因为女性角色比男性角色好看。”
她无语。
“不说这个了。你饿不饿，吃饭吗？”
“不是很饿，我刚睡醒的话总要缓一阵子才有食欲。”她停顿一下，反过来问他，“你呢，你饿不饿啊？”
“我当然已经先吃完了。”
他格外加重了当然二字，让林唱晚觉得自己又被嘲笑了一下。
但他的玩笑总是很有分寸，要么是拿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逗她，要么时在她真的不高兴以前就及时打住，只会轻松有趣，不会让她反感。
接下去的时间他们便各做各的事，林唱晚呆在自己的卧室里一直没关门，她其实在等着顾意驰主动提起昨晚的那篇文章。
可他看上去根本没打算提那件事，如果不是有聊天记录躺在她手机里，她都要以为那是她一个不着边际的梦了。
她再次点开了那个文档，一行行地读过去，就好像透过那些文字的缝隙看见了写下那些文字时的顾意驰，看见了当年时光里要好的他们。
于是她忽然在想：即使有一天顾意驰也把那些美好忘了，时光里的他们应该也不算消失，因为她这个旁观者不经意地窥探到了冰山一角，而她记忆力又那么好，哪怕不故意铭记，也总会时不时就记起。
许久以后事情的确如同她想的一样，她牢牢地记得，甚至想忘都忘不了。顾意驰和宛月曾共历的美好到她心里转变成了不致命的毒药，将她毒得将死未死，仿佛总有一口血横在胸腔。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那种感受还很难设想，因为现在她对顾意驰的感情只能堪堪说是喜欢，说爱还太夸张。
又过了一阵她有了食欲，给自己点了个简单的外卖。
出去取外卖的时候她看见顾意驰正坐在沙发上打王者，一时贪看，索性直接坐在他旁边吃了。
顾意驰扭头看了她一眼，向她发出邀请，“等下要不要一起？一拖四真的挺要命的。”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你也有吐槽队友的时候啊？”
“哪个打游戏的不吐槽队友，你这是把我当圣人看呢。”说到这，他想起了什么，“哦对，你不是把我当圣人看，你是把我当女神看，身为女神，好像确实不该输出这些负能量。”
第二十六章 门票抵房租
林唱晚被他说得一脸黑线，恍然间竟然有种在听林朝阳贫嘴的感觉。
“我怎么觉得你在往林朝阳那个方向发展了？”
“难道你之前以为我和你哥是很不同的人？”
她思考了一下，回答说，“很不同倒不至于，但是会觉得你比他温柔点绅士点吧。”
顾意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笑起来，“相信我，你哥在刚认识的女孩面前会比我更温柔绅士。”
她听了这话也抿嘴笑了。一方面是脑补林朝阳在刚认识的女生面前装绅士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另一方面是有些开心顾意驰没有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年龄差很大的小妹妹，而当她是“刚认识的女孩”。
另外，如果之前是因为刚认识而需要在她面前保持某种形象，那现在他不太刻意了，是不是也说明他们熟了些？
不想相熟、只想做室友的是她；如今感到相熟、暗自窃喜的还是她。
林唱晚觉得，自己可真矛盾。
吃过了饭，她还是和顾意驰一起玩了两局。
今天看起来不宜上分，他们先是遇到挂机队友输了一把，第二局是打了足足半个小时仍然差一点点——好不容易上了对面高地，结果最后时刻没防住对面打野，被偷了家。
林唱晚放下手机，转头和顾意驰四目相对。
“我觉得，要不还是不玩了吧？”
顾意驰“嗯”了一声，“正有此意。”
她长出了一口气，退出了游戏界面。
“我觉得可能是我的问题，刚幸运完就打游戏一般都会倒霉的。我今早忽然有写作的灵感，应该能算是幸运。”
“还有这个说法？”
“这个不是什么说法，属于我实践出真知。”
顾意驰笑了，“那看来不是别人坑我们，是我们把霉运带给别人了。”
他说到“我们”，林唱晚马上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你也有好事发生呀？”
这一刻她竟有些紧张，想着他的好事会不会是和宛月复合了。
“嗯，刚刚我之前的公司给我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回去工作。本来我也在纠结工作的事情，一天两天没收入可以，天天没收入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唱晚脑子里紧绷的弦渐渐放松下来。一放松了，便开始嘲笑自己没有逻辑。
——顾意驰昨天对宛月的态度都还很冷淡，怎么可能说复合就忽然复合。
可似乎仍然有一个声音在说着：感情本来不就是没逻辑的事么，今天好了的明天能坏，今天说老死不相往来，下一刻又能如胶似漆。
她没再放任思绪继续往别的方向飘，转到了他要重新去前司工作这件事上。
还是有蛮多想问的问题。
“你不是要回易水吗，怎么又要在这边工作了？”
“腿伤好了以前，我暂时还是得留在这边，所以暂时还是在这边工作。”
他提到腿伤，她就又想到他可能面对的新的不便，“那你公司远不远啊，这样上下班会不会不方便。”
“我说了我的情况了，他们让我可以在家工作，不是非要到公司去。”
“那还挺好的。对了，我之前听你和林朝阳说，你们团队内部不是有些问题吗，解决了？”
“解决了，公司因为抄袭的事被告了，主要涉事的员工被解雇，现在团队里很缺人，也就是因为这个才又想起我。”
所有想问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林唱晚发现顾意驰对待她的问题不再拐来拐去了，他开始变得有问必答，她还发现，自己刚刚好像问得有点多，加上他问什么答什么的缘故，搞得好像审问似的。
她清了清嗓，试图解释一下，“我这么问主要是。。。。。。”
“关心租客，我懂。”顾意驰竟然抢答。
她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小气场，故意凶巴巴地说他，“还好意思管自己叫租客呢，房租在哪？”
“房租不一定非得是钱啊。”
他这话让林唱晚僵直了脊背。
她想，如果他开出类似于“以身抵债”这样的玩笑，那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过事实证明她又想错了，顾意驰就算和她熟了些，也不会随便开那种玩笑的。
“跨年的时候去看灯展吧。”他说，“我请你，就当抵房租了。”
她心里雀跃起来，面上却还是端着，“灯展门票能抵房租？我又不傻。”
“好像是有点过分。”他笑着问她，“算是给我个友情价？”
林唱晚感觉自己被顾意驰盯着的那一侧脸颊烧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就快绷不住了，赶紧给自己找点事做，慌慌乱乱地收拾桌上的外卖盒。
手上有事做总是能让她更快平静下来，果然，收拾好的时候，她又能平淡中带着点小傲气地回他了。
“好吧，看在你入住以来表现良好的份上。”说到这里，她还是没忍住笑意，“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第二十七章 小兔灯
这年十二月的最后一段日子，原本待业的顾意驰和原本没状态的林唱晚都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两人一起玩游戏的时间减少了，可一起吃饭、相互拌嘴的时间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增多。
忙碌似乎会让时间的流速变快，转眼便至十二月三十一号——他们约好了一起去看灯展的日子。
顾意驰的腿伤恢复得不错，但是依然是打着石膏拄着拐杖的，林唱晚本以为这会导致他们的灯展之行不太顺利，万万没想到这反而让他们便利了不少。
灯展上人山人海，但和伤员顾意驰同行完全不会被挤到，因为大家看到他的时候会自动靠边站，给他们让出一段“VIP通道”来。
一开始顾意驰和林唱晚都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们不老不少，没体验过这种待遇。后来慢慢适应了，每逢被让路两人就相视一笑。
展上除了大型灯，也有小商贩带来的小灯，大多都可以买。
林唱晚对此没什么兴趣，她还是认为这些灯一起摆在这里作为观赏才最好看，从中单独拿一盏买回家里会让她莫名想到孤掌难鸣这个词。
可当顾意驰问她想不想也要一盏小灯的时候她还是迟疑了，因为它代表的将不再是一盏灯，而是顾意驰第一次送给她的一件东西。
她在那些灯中间看来看去，想挑一盏，结果被闪得眼花缭乱。
顾意驰倒是目标明确的样子，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盏兔子外形的小灯，回过身问她，“这个怎么样，喜欢吗？”
“嗯。”她笑着，点了点头，“喜欢。”
这种小摊位都不送包装袋，顾意驰结过了账，就直接将兔子模样的小灯交给了她。
她把小灯捧在手心，忽然明白了纪念品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它不一定要很精致很好看，只要能在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想起曾和某人到过某地就够了。
虽然就算没有纪念品她也不会忘，但有了物件做载体，似乎显得更鲜明。
从卖小兔灯的地方离开，顾意驰问她，“你是很喜欢兔子吗？我看你家里好像有很多和兔子有关的东西。”
她稍微愣了一下。
本以为顾意驰是觉得她挑得太慢所以随手拿起一盏灯给她的，原来他是猜测着她的喜好，一眼捕捉到了她应该会喜欢的类型。
她想：看来在他面前真的要谨慎一些，不然喜欢他这点小心思，应该很轻易就会露出马脚吧。
“是呀，我挺喜欢兔子的。”
“有点神奇。”
“神奇什么？”
“你看起来不太像会喜欢兔子的人。”
“喜欢什么兔子还能看出来？”她一时口误，呸了两声重新说，“喜欢什么动物还能看出来？”
顾意驰笑了，“差不多吧，你看着像会喜欢猫的。”
“为什么？”
“可能，觉得你像猫。”
觉得她像猫，这是顾意驰的真心话。因为她像猫一样喜欢且善于独处，像猫一样骄傲不好惹，像猫一样对靠近自己的人警惕——虽然她没有对他警惕。
但是这话说完他觉得有点不大好——把女生比喻成猫，听上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于是在她开口以前就扯了句别的，“你不会是属兔所以喜欢兔子吧。”
她哼笑一声，“我属龙，按照你这个说法，我是不是该买条龙养养？”
“不过。。。。。。”她垂下视线，看向手里的小兔灯，“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我妈妈是属兔的。”
顾意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口接话说，“你比你哥靠谱多了，之前我们填一个表格，他好像连你们爸妈的生日都不记得。”
“我说的不是我和他的妈妈，是我妈妈。”
林唱晚说得很平淡，但还是让顾意驰僵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她，她脸上的神色也是平静的。
“抱歉。”他说，“你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但你的父母。。。。。。我的确没听朝阳说过。”
林唱晚笑了笑，“那肯定啦，连我自己都记不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他哪知道什么。”
不记得父母的样子，却记得父母的属相，这听起来像是用说谎来逞强，实际上确实真的。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也不能将父母的样子牢牢篆刻在脑海，他们的脸还是在她印象里越来越模糊，反倒是在梦里会比平常清晰。不过至少她记住了一些其他的细枝末节，比如现在忽然提起的妈妈属兔。
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比如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给她养过两只兔子，她总能记起来自己和他们蹲在一起喂小兔吃菜叶和胡萝卜。
后来她到了林家，林家不允许养动物，兔子不知道被送到哪去了。
这样想想，或许她也并不是喜欢兔子，只是看到兔子模样的东西就想起来自己尚还无忧无虑的童年，所以无意识地就把和兔子有关的东西越买越多。
第二十八章 我们没在谈恋爱
灯展的最后一段是冰灯的展区。
梧桐市不是冰灯的发源地，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