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的。
孙天野显然误解了她的凝视,清了清嗓对她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变漂亮了,我差点没敢认,你看我呢,我变帅没?”
“你一直挺帅的。”就当安抚傻子了,林唱晚一边回答一边默默想道。
“是吧。”孙天野点点头,“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林唱晚保持微笑。
“你现在谈恋爱了吗?”他又抛出了新的问题。这次他学聪明了,一次只问一个,让林唱晚没办法在一堆里面选一个最简单的去回答。
她还真的有点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和顾意驰的现状能不能让她回答别人“我有男朋友了”,但是作为搪塞,说一句已经有男朋友了好像并没有什么。
她只是忽然在和自己较真。
手里的手机刚好这时震动起来,是有人打来了微信电话,来电提示那里显示着顾意驰的姓名。
原本的纠结和惆怅顿时烟消云散,她对孙天野扬了扬手机,笑着说,“谈啦,他给我打电话了。”
她笑得比刚才真诚多了,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点小小的炫耀意味。
孙天野摊手说了声“fe”,然后就识趣地起身走开了。
林唱晚接起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喂了一声。
“你还没登机吗?”顾意驰在那边问她。
他那边声音有点嘈杂,隐约能听见机场广播的声音,估计他是刚刚下飞机。
“是啊,我这边延误了,我看看”她说话的时候不自觉拖长了尾音,有一点撒娇的意味。随后她起身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显示屏,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坐回到位置上,“起飞时间还是待定呢,还没说具体什么时候。”
“嗯,我刚下飞机,已经到易水了。”
“我知道,我听见你那边的广播声啦。你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啊,走得那么急。”
“就一些工作上的事。”
他很明显不想多说,林唱晚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了别的,“对了,你猜我刚刚遇到谁了。”
“嗯,遇到谁?”
他听上去一点都不好奇。
但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林唱晚还是得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我以前的那个网恋对象,他也刚好是今天的飞机。”
“是吗,那还挺巧的,你们有没有聊聊?”
“顾意驰。”
“怎么了?”
她皱起眉,斟酌着开了口,“你有点不对劲哎,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说起自己遇到孙天野的事并不是为了让顾意驰吃醋,她也知道,以顾意驰的性格和年纪,他不会为了这种无聊的小事乱吃飞醋,她只是找个话题罢了。
所以她也不是为顾意驰听到这个事情后的反应觉得奇怪,而是觉得他态度奇怪,像是一下子就从她眼前推到了很远的地方,一言一语间都在表达:我和你不熟。
可他们并不是不熟啊,他们不是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就差最后确定关系那一步了吗?
“我哪里不对劲了。”顾意驰的语气还是淡淡的,“遇到很久不见的人本来就是挺值得开心的事,说明你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什么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忍不住抬高了音量,过后却又有点后悔——他们都还没在一起就开始争吵,好像不是什么好现象。
顾意驰听上去并没有想和她争吵,“实话实说而已。你让我到了联系你的,我就打了个电话,还有别的事吗?”
原来他是因为她“要求”了,才打了个电话过来。
也对,他本来就是比起发消息更习惯打电话,对他而言打电话并不意味着非要说什么事或者非要聊很久。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还抱着一点期待,问了他一句,“你要挂了吗?”
他则是又重复了一次,“还有别的事吗?”
她感觉自己的心情一点点坠入谷底,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接电话时低落了不知道多少倍,“没别的事了。”
“那我挂了。”
“等等。”
她叫住了他,然后沉默。因为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或者说她有话说,比如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交代清楚就离开,为什么要忽然对她冷淡,可她不能那么问。
只有小孩子才会在被丢下的时候不断追问到底为什么,大人都知道,被丢下就是被丢下,如果主动离开的人拥有一个能说出来的理由,那他可能也就不会离开了。
再去追问为什么就显得太狼狈了。
他们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唱晚看了看屏幕才确定顾意驰还没挂断。
“算了。”她说,“你挂了吧。”
他还是和最初的时候一样客气随和,挂断以前还对她说了声拜拜。
而她说的是“再见”,用的口吻是比较认真的。
第七十一章 还没放下
挂断电话后林唱晚一直处在一种失神的状态里,没注意孙天野是什么时候又过来的,所以他突然出声说话时把她吓了一跳。
“林唱晚?看你这个脸色可不太对,和男朋友吵架了啊?”
她抬眼望了望孙天野,懒得搭理,同时又想起顾意驰说她和孙天野有缘分,心里更加不爽。
不知道是不是等待起飞的这个过程太无聊了,刚才已经在她这碰了壁的孙天野转悠了一圈后又凑了过来,还递给她一个冰淇淋,说,“请你吃。”
如果是平时,林唱晚肯定不会接过的,这会不知道是因为和顾意驰赌气还是怎么,她竟然伸手接了。
冰淇淋吃到嘴里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她凭什么拒绝,以前网恋的时候孙天野可没少用她的零花钱买游戏皮肤,现在吃他个冰淇淋怎么了。
再说她又不是真的谈了恋爱,看顾意驰那个态度,她显然不需要为了他屏蔽其他异性了。
可要说顾意驰究竟为什么突然换了态度,她仍然想不通,同时心里多少还有一些期待,期待着他只是有急事需要处理,太忙了,或者太心烦了,情绪不好才那样的。
人好像都是这样,平时标榜着最爱自己,一旦陷入了感情,就开始不停为对方的一些奇怪行径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简直比对方主动找借口都还要更积极。
该说是太喜欢对方了还是该说太相信自己的眼光了呢?
该算是太自卑,还是太自负。
“吵的什么内容啊,说来听听。”孙天野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提了一次不够,这会又提一次。
林唱晚给他的回应是白了他一眼。
“不是都说吃人的嘴软吗,你这怎么吃了我的东西还这个态度。”
“我不是本来就这样吗。”
“开始了,你一不开心就开始破罐子破摔,这么久过去了你还这样。”
林唱晚被他逗笑,“你搞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那肯定了解啊,我怎么说也是你前男友。”
“是,直到几年后的今天才让我知道真名的,我的前男友。”
孙天野先是有点尴尬地干咳了一声,随后恢复到厚脸皮模式,煞有介事道,“名字有什么大不了的,名字只是个代号,你觉得我叫孙天野我就叫孙天野,觉得我叫林南,那我就叫林南呗,反正都是我。”
林唱晚真是谢谢他还能记住以前给自己取的假名字,她还以为他连自己用过的名字都忘了。
“还挺有哲理的。”她对孙天野皮笑肉不笑。
“本来就是吗,我还研究过两年哲学呢。”
他总这么一句真两句假的,林唱晚很难因为他说了就觉得他真研究过哲学,不过真正的答案到底是怎样,她也并不太好奇。
广播里终于传来了她那班航班的通知,起飞时间定下来了,虽然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好歹有了个明确的盼头。
她在听广播的时候拿出了机票来对照航班号,被一旁的孙天野看见了。
“你还真叫林唱晚啊。”他听上去好像真的很惊讶的样子,“你也别怪我不信,主要是这个名字听起来太像假名了,我那时候就是因为觉得你用假名,我才用假名的。”
其实他没说错。
林唱晚想,她现在的名字的确可以算一个“假名”。过去的李萌萌死了,她把自己套进了一个名为林唱晚的躯壳,然后就一直这么活着。名字像假名字,她的人生也像假的。
她不会把那些想法透露给孙天野,只用轻松的语气调侃他说,“不是你说网恋都用假名吗,怎么又成了我用你才用的。”
孙天野笑了,“别在意那些细节嘛。哎,你怎么要飞望南啊,度假?还是出差?”
他前面就有在一大串的问题里问过一句她是否是去出差,当时她没有回答,现在她想了想,还是给了孙天野一个真实的答案,“不是度假也不是出差,我搬到那边住了。”
“啊,我知道了,是你男朋友在那边吧?”
这次她保持了沉默。
她似乎从小就不是很喜欢说谎话,一般只在说真话和保持沉默中做选择,先前孙天野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她一方面是想搪塞他,一方面心里真的觉得顾意驰会是自己的男朋友,所以给了肯定的回答。
现在她说不出口了。
好在孙天野这次没有再问下去,他可能觉得林唱晚是刚和男朋友吵完架才不愿意说的。
“加个微信吧?”他拿出手机,“这么多年了还能偶遇到,也算是缘分。”
他的话和顾意驰的话重叠,再次让林唱晚心头一颤。
如果久别重逢便算有缘,那是不是非得分别一次,才能证明有缘。
她和顾意驰今后会有这个证明彼此有缘分的机会吗?
她终究还是拿出了手机,给孙天野扫了她的二维码,孙天野像是不相信她会通过申请似的,还非得在旁边看着她按下了通过验证的按钮。
“不是吧你。”点开林唱晚的朋友圈以后,孙天野发出感叹,“半年可见都能做到什么也没有,你真谈恋爱了?”
不等林唱晚回答,他又自顾自地点点头,“不过也是,你以前好像也是这样。”
林唱晚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就也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孙天野的朋友圈倒是丰富得很,没有设置多少天可见,基本上每天都有动态,最近的一条就是今天发的一张拿着机票的自拍,配字:回家!
她随手往下翻了翻,忽然看到孙天野一个月前和一个女生的合照,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很甜。
再往下翻翻,这个女生的照片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他的朋友圈简直就像那个女生的私人相册一样。
“看出什么名堂了?”孙天野正好在这时凑过来问她。
她下意识地往后躲开,拧起眉毛看着他,“你都有女朋友了还加女生微信?”
“那你不是也有男朋友了还给我微信吗?”
看着林唱晚无语的样子,孙天野笑了,“好吧,好吧,不开玩笑。其实那个女生和我已经分开一阵子了,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每天都在发和她有关的东西。”
“分开了还不删掉吗?”林唱晚故意挤兑他,“这多不方便养鱼啊,看起来不怎么像你。”
孙天野仍然笑着,但是笑容里透出一点感伤来,看起来不那么吊儿郎当了,“不删就是还没放下呗。前阵子我其实把朋友圈关了,也一直在接触新的人,但是还是觉得没放下,所以才又打开了。”
第七十二章 折痕
林唱晚的感情经历并不丰富,但疗感情中的伤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新人,这点她还是多少有耳闻的。
可是还没放下过去的人就开始接触新的人,这种行为真的对吗?对后来者真的公平吗?他们会知道自己变成了别人口中一句轻飘飘的“试着接触过的新人”吗?
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共情能力多强的人,所以她知道自己不是在为孙天野这阵子以来接触过的人鸣不平,而是在为自己不平。
她开始怀疑顾意驰对她冷淡的原因是不是和宛月有关了。
也许她心里早就有这个猜想,只是她不敢放任自己去想,孙天野的几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思想的阀门,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上。
后来飞机顺利起飞,她和她的思绪一起被载上万里高空。
现代人对手机的依赖太甚,处在无法刷手机的时间里,就像是被封存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里一样。
林唱晚戴上耳机听歌,听到陈奕迅唱的《伤信》:
“重读着你的告别信,抑压而暗涌。虽不信写的话,竟可以这么重,但再哭亦无用。”
“徐徐又当这信是你,紧贴我抱拥。可惜信太单薄,怎可填满落空,愈伤信早抑压,痛便愈沉重。”
“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