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缪斯光临- 第44部分

　　　　后来是宛月右手边的女生先提了相关的话，她绕到后面去叫了顾意驰一声，小声和他说，“我看宛月醉了，要不你送她回去吧。”

　　　　——离开的机会出现了。

　　　　但是，还不如没有呢。

　　　　因为离得很近，宛月听见了她讲话的声音，抢在顾意驰开口以前就出言拒绝，“我才不用他送，我没醉！”

　　　　她一边说还一边继续给自己倒酒，结果倒偏了，酒洒了一半。

　　　　顾意驰有点无奈地转眼看向宛月。

　　　　他知道她是真的醉了，不是装的，不然她讲话的音量不会这么高，也不会允许自己表现出小女孩的那一面来。

　　　　宛月高二那年就转学去梧桐市了，所以她和在场的大家其实都不算特别熟，现在她喝多了，顾意驰不管她的话大概率别人也不太好插手。

　　　　再加上明眼人都知道宛月今天的来意，顾意驰先前拒绝和她喝酒已经很不给她面子了，现在还放任她自己这么喝下去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太好看。

　　　　顾意驰终究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把宛月当陌生人或者当没看见，他从桌上拿了纸巾递给宛月，却被她伸手打开。

　　　　“离我远点，我不要。服务员不能擦桌子吗？为什么要我擦？”

　　　　“不用擦桌子，你先擦一下手。”顾意驰耐心地回应她，把纸巾递到她手里，“然后告诉我你一会准备去哪，我给你叫辆车。”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我对这里又不熟。”

　　　　“那你来之前是住哪里的？从哪过来的，我就送你回哪去，行吗？”

　　　　“不——行——”宛月眯着眼睛拖长声音和他唱反调，“我说了，我不用你管。”

　　　　她说完就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出口的方向走过去，她穿的是高跟鞋，现在显然没办法像来时那样如履平地了。

　　　　顾意驰坐在原位上很纠结，作为一个前男友，他觉得自己并不该去管。

　　　　但仅仅作为他自己，作为顾意驰，他会觉得这样不管了好像也不大好，毕竟宛月是因为他心情不好的，以及他知道宛月的确对望南不熟，就这么放任她醉醺醺地自己走实在有些不安全。

　　　　“你还愣什么啊。”李若风重重地拍了顾意驰一把，从他用的力度判断，顾意驰觉得他也醉了，“追啊。”

　　　　没等顾意驰说话，另外几个人也都朝他投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往宛月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出了餐厅的门，顾意驰并没有追到宛月身边去扶她，而是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位置一边时不时看她几眼，一边翻着自己的通讯录想着能找谁来帮个忙。

　　　　他在望南并不是没有认识的人，只是认识他的人大多也都知道他和宛月已经分开了，现在他又大晚上找人家帮忙照看宛月算怎么回事？

　　　　“你真不记得你去参加婚礼之前住的是哪里吗？”

　　　　他又不死心地问了宛月一遍，得到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想吃鸡翅了。”

　　　　“”还是算了吧。

　　　　“你停下，别往前走了。”

　　　　宛月闻言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凶我？”

　　　　“我没有，我只是让你先停下，我打辆车。”

　　　　“顾意驰，你敢凶我！”

　　　　顾意驰抬起一只手来用手掌对着宛月，“打住，我们真的暂停这个话题，我先打辆车。”

　　　　“你都不知道我住哪，打车干什么？”

　　　　“随便找个酒店给你订间房。”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打车软件，“总不能让你睡马路吧。”

　　　　“哼，不是都分手了么，我睡马路也和你没关系，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没关系。”

　　　　顾意驰听了这话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如果说分手就真的等于两清，那以前宛月反反复复纠缠的时候他是不是可以直接装瞎。

　　　　如果人和人之间的联结真能那么轻易就斩断，那是不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失恋的痛苦这回事？

　　　　但是他并没去接话，因为他觉得既然自己和清醒的宛月都不能聊清楚什么，和喝醉的宛月就更说不明白了。

　　　　这时宛月在旁边“哎呀”了一声，顾意驰没有理会，他以为宛月只是又要说一些醉话。

　　　　结果下一秒，她说，“那不是你的小女友吗？哦不对不对，是小、室、友。”

　　　　即便心里知道宛月还是在说醉话的概率大一些，他还是没忍住抬起了头，顺着宛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真的看见林唱晚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欢迎缪斯光临

　第八十七章　勇气消耗殆尽

　　　　林唱晚是经过多番心理斗争才会来的。

　　　　她想把睡到下午也没能错过这场婚礼的事当做是某种天意和暗示，借着这样的借口，按照地址去找顾意驰要一个答案。

　　　　明天见面的话他们不是在路上奔波就是在宴会的现场了，估计没有什么合适的契机去聊他们的事情，更主要的是明天她就不一定有这样的勇气了，所以她告诉自己，就今天，再勇敢一次。

　　　　她并没有在来之前发消息给顾意驰，一方面是怕他拒绝，另一方面是想着如果自己到了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就当是有缘无分吧。

　　　　万万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一种情况，她看见他和宛月站在一起。

　　　　宛月显然是醉了，顾意驰则是看起来很清醒，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只是站在一块而已，否则林唱晚觉得自己应该会立刻掉头离开。

　　　　是宛月先发现她的，而后宛月对着顾意驰说了句什么，顾意驰就也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林唱晚能从顾意驰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慌张，甚至能感觉到他想走过来，感觉到他想解释。

　　　　可是不知怎么，那些情绪一点一点都褪了下去，他也只是站在原处没有动，就好像刚刚她察觉到的一切都是一种错觉。

　　　　像以前感到他也喜欢自己却又忽然被他丢下一样，他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所有感情都是一场错觉。

　　　　虽然，他们所共历的事情本来就不多，他们所拥有的感情对于他和宛月曾有过的感情来说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林唱晚低下头捏紧了拳，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后她迈开步子走向了顾意驰，即便宛月还在他身边站着。

　　　　走到顾意驰眼前站定后，她微仰起头，用自己此刻能说出的最平静语气问了句，“婚礼结束了？”

　　　　顾意驰垂头看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在已经黑得彻底的夜空下把林唱晚看得如此清楚，他能看清她眼眸的颜色，能看清她微微卷曲的睫毛，也能看出她明明混乱却还在故作镇定的神情。

　　　　她今天完全没有化妆，可能是因为顾意驰刚刚在餐厅里看到了太多浓妆艳抹的人，现在再看到素颜的林唱晚，会觉得她脸色不算太好。

　　　　她穿的又是一条偏成熟的修身长裙，看起来不是很搭，那种孩子不得不披上战袍成为大人的既视感越来越明显。

　　　　明明已经把她的脆弱看穿，顾意驰却还是在下一刻移开了视线，平淡地“嗯”了一声，说，“结束了，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家。”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宛月的方向，林唱晚就也往宛月的方向看过去。

　　　　宛月是真的醉了，不知何时她蹲下了身，现在正把脸埋在膝盖处默默呆着，被提到了也一言不发。

　　　　林唱晚心里很不好受，可她能说些什么呢？能质问些什么？

　　　　就算宛月和顾意驰没有复合，他们至少也是曾经的伴侣，是多年的老同学，说不定他们现在还是老友。

　　　　而她呢，她算什么？

　　　　她只是和顾意驰在一个游戏战队里的游戏队友，是和顾意驰因为机缘巧合一起住了一阵子的短期室友，是和顾意驰即将迈入暧昧大门时就突然被拒之门外的人。

　　　　她好像没有说任何话的资格，甚至，她好像都不应该出现在这。

　　　　她把拳握得更用力了一些，被修剪得短且圆润的指甲钝钝地扎着掌心，并不算疼，更多的是被压迫后阵阵的麻木感。就像是顾意驰带给她的感觉，无法忽略，但又实在称不上撕心裂肺，她并没有痛哭或者买醉的恰当理由。

　　　　把视线从宛月身上移回到顾意驰身上时，顾意驰正好开口问她，“你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他没有问她是来干什么的，也没问她是不是来找他的，而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她：你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就差没有直接问她是不是很闲、为什么要来找他了。

　　　　在感情关系中，林唱晚本来也不是一个有勇气的人。现在，她只觉得出门前还存在的那些勇气被一步步消耗得什么也不剩了。

　　　　她依稀能感觉到顾意驰是故意这样的，但她不敢追问，她知道此时自己进一步顾意驰就会把她往回赶一步，她不确定顾意驰如果真的把话说绝了，他们是不是要从此连熟悉的陌生人都做不成。

　　　　于是她只好后退，只好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否认，“没有，怎么会，我找你干嘛，我就刚好路过。”

　　　　“我猜也是。”顾意驰对她笑笑，“那明天见。”

　　　　他说完就往宛月的方向迈了一步，在喊宛月起来以前，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林唱晚补充，“对了，去参加答谢宴的话你最好还是打扮一下，化点妆，不然可能不太合适。”

　　　　林唱晚愣了愣，感到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意驰刚刚应该是在挖苦她吧，他的语气也好，措辞也好，都那么明显。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做朋友的是他，现在见了面把人拒之千里的还是他。最可恶的是他做得那么自然，好像他的一切行动和语言本来就是发自内心。

　　　　他很快叫了辆车，车快到的时候他就带着宛月往反方向走了，林唱晚没有出声和他道别，而他也没有回过头说再见之类的话。

　　　　车在和林唱晚隔着一条马路的位置停下，载着顾意驰和宛月离开，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晚风乍起，不冷，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她拿出手机来打开了原相机，调转到前置摄像头，借着路灯投射下的稀疏光线看了看自己的脸。

　　　　的确是挺难看的。她默默想道，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临出门以前她确实有想了要不要化一下妆，只是前面纠结用掉的时间太多了，再化妆大概率就来不及了。

　　　　是啊，她就是这么矛盾的人，一边告诉自己见不到就当是有缘无分，一边又为了能见到省略掉化妆的步骤。

　　　　这些节省出来的时间的确让她成功见到顾意驰了，可是见到了又怎么样呢？无非是看着他和别人站在一起，听着他不咸不淡的挖苦，再看着他扬长而去。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挺没意思的。

　　　　欢迎缪斯光临

　第八十八章　当思维流产生空隙

　　　　阴了好久的天这会开始下雨了。

　　　　林唱晚不想说天公不作美，便勉强在心里认为这是天公为了配合她的心情。

　　　　这场雨下了一整夜，本来就起太晚没有睡意的林唱晚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响得更加失眠。

　　　　或许也不该怪雨声吧，平常的她其实觉得雨声还蛮助眠的。只是今天一闭上眼，她就想象到一个画面：看见顾意驰撑伞走在雨中，他身旁有一个矮他一头的女生和他肩并着肩。

　　　　明明没有和他一起经历过什么多雨的季节，为什么要把下雨天都和他扯上关系？

　　　　林唱晚烦闷地翻了个身，用默背圆周率的方式强迫自己别再想他。

　　　　隔天她和顾意驰要乘的飞机是午后起飞，时间上并不算很赶，她好好地化了个妆，将没睡好导致的黑眼圈遮住了。

　　　　对着镜子来回欣赏了自己好几遍，她觉得挺满意，但是也只是对外表的满意而已，她其实从心里看不起此时这么在意顾意驰说法的自己。

　　　　如果不是昨天被他挖苦，她肯定不会在前一晚没休息好的情况下第二天还化全妆的。

　　　　不知道顾意驰会不会识破她是因为他的话才化妆的小心思。

　　　　她拧上口红的盖子，兀自叹了口气，心想着算了吧，随便他怎么想吧，他也是个奇怪的人，阴晴不定忽冷忽热，根本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过了一会，顾意驰主动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是想一起去餐厅吃了午饭再去机场，还是先到机场，直接在机场吃。

　　　　盯着消息看了一会，林唱晚打出一行字：没有各自吃午饭然后再碰头这个选项吗？

　　　　随后她看着自己打下的字忍不住皱起眉——这是什么小学生置气的口吻？

　　　　匆匆把那行字删去，改成一句：我都可以。

　　　　顾意驰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