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从矿洞旁边的岩石缺口中,钻出一道黑影。
这名黑衣人直接绕到监工身后,用匕首对着他的脖子一抹。
黑衣人的速度快如闪电,监工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彻底殒命。
抹完脖子后,黑衣人快速收起匕首,闪进洞穴另一侧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这一幕,被陆凡全程围观。
他信步来到黑影现身的地方,观察山岩缺口。
这些缺口是长年风化和流水侵蚀的结果。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他很快就发现猫腻:缺口阴影处的一块石板,有人工雕凿的痕迹。
他用手把那块石板推开,在石板后面发现了一条幽深隧道。
隧道内的土质还很新鲜,看起来是最近这两天刚刚挖掘的。
内部非常狭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
为了一探究竟,陆凡躬身钻进了隧道。
稍微朝前走了片刻,隧道变得越来越宽敞,土质也逐渐变老。
走了十几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来到一块敞亮的地下空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仓库,四周的墙角,堆满了琳琅满目的武器架子。
更高处的岩壁,已经被人工凿开了一个个小窑洞。
很多窑洞内已经住人,他们身上穿着矿工制服。
在这片地下空间的各处,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战士在武装巡逻。
陆凡正观察着,忽然,两名战士从出口两侧蹿了出来,将陆凡围在中间。
“你是什么人,报上身份!”其中一名外表粗犷的战士,把手持的钢棍,警惕地抵在陆凡身前。
“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陆凡不屑一笑,
“重要的是,如果你再不把这根破烧火棍从我面前挪开,我不介意把你也变成一根破棍。”
“你……”这名战士勃然大怒,正准备和陆凡打起来。
这时,从他们身后不远处传来惊呼。
“哎呀,这不是恩人吗!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凡循声望去,发现此人正是失踪的铁匠大叔温隆。
温隆快步走到两名战士身边,斥责道:“不得对客人无礼!上次我被牛头人部落囚禁,正是这位先生出手相救。”
两名战士这才放下武器。
但手持钢棍的粗犷男人依旧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过,另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奶油小生,则向陆凡鞠躬致歉:“多有得罪,万分抱歉。”
陆凡扬了扬眉毛,没有答话。
他很好奇,为什么这俩战士等级比温隆高这么多,却对他毕恭毕敬。
很快,温隆就告诉了他答案。
只见温隆伸出手,微笑道:“既然和恩人再次相见,就允许我再正式自我介绍。我是墨菲城铁匠铺的店长,同时也是墨菲反抗军的领袖——温隆·奥斯图姆。”
听到这话,陆凡并没有过多惊讶,他之前已经有所猜测。
陆凡伸出手同对方握了握,笑道:“你那俩女儿找你可找得很辛苦啊。”
“哦?莫非先生已经去过我家了?”
温隆叹了口气,“我干的毕竟是随时要掉脑袋的事,瞒着两个女儿也是迫不得已,这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陆凡心里却觉得,他的大女儿温蒂说不定已经隐隐猜出来了,不然她不可能在说起温隆的去向时,遮遮掩掩。
随后,温隆用新鲜的朗姆酒和小麦面包招待陆凡,然后说起了反抗军的情况。
墨菲反抗军,是为了抵抗墨菲大公的残暴统治,自发建立起来的武装组织。
温隆也早早就加入了反抗军,秘密地为反抗军提供各种武器装备。
后来,反抗军的发起人,也就是上一任领袖,在一次公国的围剿中阵亡。
因为温隆在反抗军中的威望很高,众人就推举温隆成为了新一任领袖。
但反抗军毕竟是游兵散勇,还是在正规军的围剿中节节败退。
后来,来矿山进货的温隆,无意间发现这片地下空间,便把这里定为反抗军藏身的新据点。
他们开始向雷特矿井的各个矿区开凿隧道,把正在受苦的矿工们解救出来,很多矿工就被吸收为反抗军的新成员。
今天,他们刚好挖到陆凡所在的矿区,结果还没出手,就发现监工被人收拾干净了。
至于之前温隆被牛头人抓去冈布里山脉,纯属一场意外。
当时牛头人正在袭击墨菲城,温隆为了保护邻家小孩,便被牛头人顺道掳走。
“哦,忘了给陆凡先生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副手。”温隆笑着指了指他身边那俩战士。
刚刚和陆凡对峙的那个粗犷男人,名叫托德,其人身形魁梧,不修边幅,使用的武器是一根长棍。
而那位看起来彬彬有礼的俊后生,名叫亨利,其人面如冠玉,高瘦修长,使用的武器是一对匕首。
陆凡看向亨利,好奇地问:“你就是刚刚刺杀监工的黑衣人?”
亨利谦虚地点头道:“雕虫小技,在先生面前献丑了。”
寒暄之后,反抗军很快把陆凡那片矿区的所有矿工全部解救,伊利亚和奥菲丽亚也被带了进来。
温隆热情地为她们提供了奶酪和果汁。
要是放在以前,伊利亚对这种粗制滥造的庶民食物是毫无兴趣的。
但现在饿了大半天,她早就不顾形象狼吞虎咽起来,看得周围的人频频咂嘴:
“瞧瞧把小姑娘给饿的,怕是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哎。”
“对了,陆凡先生为什么会忽然来到这片矿井?”亨利好奇地问。
“哦,为了找你们啊。”
陆凡随口一答,就后悔了。
果然,亨利等人用略带狐疑的眼光看向陆凡。
一个看起来闲云野鹤的冒险家,跑到这里找反抗军,确实有点站不住脚。
陆凡有点头大,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是为了利用反抗军当自己的打手吧。
他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忽然,温隆一拍脑袋,然后热泪盈眶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第80章 请不要推辞
“陆凡先生身为冒险家,第一次来到墨菲公国,看到黎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先生的仁义之心,定时在此时油然而生。
此番前来矿井,想必也是听说了我们的宏图大业,特地赶来协助。
我反抗军何德何能,承蒙先生如此信任。若得先生相助,何愁天下不取啊!
陆凡先生的胸怀和英雄气概,纵使是兰雅历史上的传奇英雄再世,也不能相比。
我温隆占据着反抗军首领的位置,实在是德不配位、名不符实,特将反抗军领袖的位置拱手相让,还请先生不要推辞!”
陆凡:“???”
好家伙,他还在想着怎么找借口,结果温隆就提前帮他找好了,甚至直接把首领的位置送出来。
而且瞧瞧人家这小词拽得,这彩虹屁吹得,确实是让人舒坦。
既然如此,陆凡也就坡下驴了。
他负手而立,面露沧桑地看着眼前的矿工们,脸上一副心怀天下苍生的肃穆神情。
反抗军众人,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陆凡在那深沉地思考,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呵呵,看来老夫当初果然没有救错人,你没有让我失望。”陆凡欣慰道。
“能通过先生的考验,是我温隆三生有幸。”温隆毕恭毕敬地答道。
陆凡心中吐槽:神特么通过考验,我当时救你就是顺手一救好吧,我根本不知道你丫是哪位。
但他依旧风轻云淡地摆摆手:
“不过,老夫闲云野鹤惯了,不习惯事务缠身的感觉。所以反抗军首领的位置,你就继续做下去吧。不过记住,凡军务大事尽量找我商议。”
“谨遵先生教诲。”温隆恭敬地鞠了个躬。
其他反抗军成员看傻眼了,万万没想到平时颇有威严气势的领袖大叔,会对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这么尊敬。
而且,这青年看起来年纪不大,就动不动自称“老夫”,这让很多同辈的人瞬间就觉得被占了便宜。
但是既然领袖都对陆凡如此尊敬,他们自然不敢造次。
反抗军成员中,只有一个人对陆凡颇为不屑,就是刚刚和陆凡发生过冲突的托德。
他嘴里轻声嘀咕着:“切,不就是运气好而已,装什么大尾巴狼。”
“怎么,你不服?”陆凡扬了扬眉毛。
温隆转过身,沉声道:“托德,我自知你为人性格鲁莽,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陆凡先生可是能带领我们杀出重围的关键人物,不允许你对他不敬!”
托德也是上来了倔脾气,反驳道:
“呵呵,他能起什么作用?咱们现在名义上是解救矿工,但实际上也是被困在矿井出不去。一旦我们的行踪暴露,墨菲军队肯定如同潮水般把我们吞噬,就像淹死一窝蚂蚁那样简单。”
“托德!你这样说得太过了,反抗军都是敢于抗争的勇士,怎么能这么妄自菲薄。”温隆的另一位副手亨利,开口斥责。
“温隆大叔,亨利,难道和墨菲军队打了这么久,你还不明白吗?”
托德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他把手中的钢棍一丢,开始抱着脑袋自言自语。
“不要说墨菲大公和温斯顿宰相二人,有接近30级的实力。就连把我们困在矿井里的区区监工头子弗兰,都是23级的强者,这个仗继续打下去,我们有胜算吗?”
听到他这么说,亨利也哑口无言,陷入短暂沉默。
很多因为陆凡加入而士气鼓舞的反抗军战士,听到托德的话,顿时像被迎头浇了盆冷水,又蔫了下去。
陆凡在进入这片地下空间时,已经悄悄探查过反抗军的实力。
托德和亨利都达到了18级,温隆则是15级。除此之外,反抗军的平均等级只有10级出头,没什么像样的战力。
毕竟他们只是一些被迫揭竿而起的农夫,没什么资源搞到极品装备,也没有能力抢占高级魔物区,能把局面打成如今这样,已经实属不易。
“托德,要有信心!”温隆沉声道,“如今有陆凡先生加入,一切都不一样了。”
托德继续指着陆凡大声道:“你们吹了半天的这小子,也才20级。而和他等级一样的人,在矿井入口还足足有十个,我们根本就毫无胜算。”
“哈哈哈哈哈。”一直在旁观的陆凡,忽然开始不屑地笑起来,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监工头子,就把堂堂反抗军副官吓得如同丧家之犬,真是可悲可叹呐。
真以为参军打仗是玩过家家呢?没觉悟就滚回家玩你的泥巴去!”
“你!”托德的脸被陆凡批得羞愧而红,但嘴上仍然强硬:“说得这么好听,你又能把弗兰怎么样?”
“不如我们打个赌,就赌我能不能做掉弗兰,我们俩各自拿身上的一样东西做赌注。”
“赌什么?”托德一愣。
“赌项上人头。”陆凡淡然道。
这话顿时让整个反抗军炸了锅。
陆凡继续轻描淡写地朝下说,连看都懒得看托德一眼:
“你这种废物,留在这里多一天,就会拖累士气一天。不如趁早让老夫替温隆清理门户,你敢不敢接?”
托德这时也是气血上涌,当即说道:“好,有什么不敢,就这么定了!”
人群哗然,万万没想到反抗军高层里,竟然有人互相赌命。
温隆赶紧劝道:“陆凡先生,托德此人年少轻狂,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他一马啊。”
亨利也在另一边对托德苦劝道:“托德,你看看你说的这都什么话,还不赶紧向陆凡大人道歉,让他取消赌约。”
托德扯着脖子坚持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温隆大叔、亨利兄弟,你们等着看之后这小子乖乖交上脑袋吧。”
陆凡也冷声对温隆说道:“弗兰占据矿井入口,对反抗军有严重威胁,我本就想尽快除掉他。如果能顺手再帮反抗军解决掉一个怂包,也是件乐事。”
眼见着劝解无望,众人皆是长吁短叹。
过了片刻,温隆说道:“弗兰和他的十个护卫,确实不容易对付,不知陆凡先生有何妙计?”
陆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迄今为止挖掘的隧道,都有哪些,有地图吗?”
“有的有的。”温隆从怀中掏出一张旧羊皮纸。
于是,陆凡边观察着地图,边研究对付弗兰的方法。
……
第二天一大早,伊利亚女王陛下正躺在某间窑洞内的草垛上,睡得香甜。
斑驳的火把光线,洒在她精致的睡颜上,宛如童话中的睡美人。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干草垛她碰一下都嫌脏,更不用说躺上面睡觉了。
但最近这两天受的累,比从她出生开始加起来的都多。